九霄与君谋-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姑娘直说便是。”周天熠回得爽快,他并不惊讶自己的身份被对方所知,“禾氏”的消息网络密布整个诸华大地,他就是有心想隐瞒,早晚也会被看出来的。
“昭王殿下南征北战一心为国至今还未娶妻,不如就让小女子来做这昭王妃如何?”
说这话时,秦颂狡黠的笑容不知不觉就上了脸,她原本想让周天熠允诺,到了不得已的时刻,他能拉一把禾家铺子,只是话到了嘴边,就被她调换成了这不着边际的内容。许是今天总被这昭王爷话压一筹心中不快,她也想让他骑虎难下一次。
若昭王拒绝,她也有理由不管这事儿了。
“大胆!”广寒早就对这女人不满了,现在竟然逼着他家主子娶她,先不说双方身份悬殊,这都没见过面呢,万一这店主貌丑无比呢?
周天熠嘴角一抽,抬手拦下了欲发作的广寒,都说江湖女子豁达开放,这店主姑娘的声音和心性像个大家闺秀,居然提了这种要求,“多谢姑娘抬爱,不过本王心有”
“哈哈哈哈哈。”屏风后传来的大笑声打断了周天熠的话,“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昭王殿下不必当真,本姑娘的人生还很长,不想也不愿被天家所缚,郁郁而终。”清冷疏离的声音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鲜活灵动如鸟鸣般悦耳的盈盈女声,真实得无以加复。
“既然如此,姑娘希望得到本王什么允诺?”这屏风后的女子不按常理出牌,周天熠不想费神猜想了,直接问道。
“就先欠着吧,殿下的允诺珍贵无比,本姑娘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什么。”顿了顿,声音又恢复了最初的清冷,进而接着说道:“放心,必不会让昭王殿下左右为难的。”
“那本王便静候店主佳音了,告辞。”
交易达成,周天熠大大方方离开了后堂。秦颂从屏风后悄声走出,瞥到了一眼他的背影,天潢贵胄,不看正面也能知道定是生得英挺俊朗,啧啧,难怪京周的适龄姑娘都盯上了这“金龟婿”。
“哎,你们说,君若回来要是发现我接了这事儿,会不会打死我啊”客人一离开,秦颂就一屁股坐在了案几上,清冷端庄的形象轰然倒塌。
她的确是“禾氏”的大当家,但是很少管下面的事,探查消息收集情报这类活儿都是二当家王君若在布置。
王君若虽是四方簪缨世家维陇王氏的嫡子,但他生来随心所欲无心功名,幼年有奇遇,习得一身武艺后,化名上官若,在江湖上游走。
三年前与秦颂在黑市相遇,两人一拍即合,就做起了情报买卖的生意。不过他行踪诡异,正儿八经要把他找出来着实不易。而这次昭王想买的消息牵扯太多,她已经可以预见王君若回来后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了。
“小姐,君若公子不敢打你,他只会骂你。”
“月盈!你这下倒是成他的人了?”秦颂没好气地抬头看了眼安安静静站在自己身边的丫鬟月盈。
月字开头的丫鬟都是自己亲手栽培起来的人,月笙月落知书达理,月圆月屏有些拳脚功夫,月盈大胆心细善交际周旋,月明懂医。
这禾家铺子缺个信得过的前堂管事,她便把月盈留了下来给王君若差使,不想三年下来,这丫头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了?
“小、小姐!”秦颂这话明显有歧义,月盈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
见月盈的模样,秦颂的眼中掠过一丝担忧,王君若何许人也?龙章凤姿惊为天人,可连王家都拘束不了他,又岂是月盈这样的小丫头能够招架得了的,“月盈啊”她想说王君若不是你的良人,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月盈聪颖知进退,等碰了壁自然就想回头了吧。
“小姐?”
“君若要是回来,让他来见我一面吧。”对于周天熠想知道的这两件事,秦颂也挺好奇的,尤其是众说纷纭的山河社稷图。在她记忆的最深处,模模糊糊地对这东西有印象,很小很小小到她可能还不记事的时候,她大概见过山河社稷图,可是已经过去太久了,连她自己都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
“月盈明白。”
“嗯,铺子这边辛苦了,我最近没有时间再过来了。”秦颂点点头,起身离开。
章三、王氏璀之()
周天熠虽然已回京多日,皇帝暂时也没有给这弟弟安排差使,除了每日的上下朝,他在昭王府里闲得很。
这日,周天熠正躺在自己书房的卧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广寒探查回来的消息。那日在街头盘账的姑娘姓秦名颂,是四方三大豪族之一秦家的女儿,上头还有两个哥哥,秦风和秦文。
“秦风?”周天熠的目光停在了这个名字上,他曾在边境认识一位儒雅的富商,与秦风只差一字,唤名秦子风,看这秦风的经历,倒是跟他那朋友有些相像。
“这”接下来几页都是秦颂这几年在京周惊心动魄的“辉煌”事迹,垄断打压、整事排挤、贿赂高官却又与人为义、诚信经营、广施善德,那加上那查账的本事,周天熠合上小册子自言自语道:“难怪那些掌柜对她如此信服。”
“主子,王家长公子来了。”门外传来陈管家的声音。
“璀之?让他直接过来吧。”周天熠迅速起身,把与秦颂相关的那本小册子丢在了卧榻上,整了整褶皱的衣襟,迎接这位老友。
“几天不见你出门,我当你在府里生根长草了。”不见其人先闻其声,马上,翩翩的白衣公子就出现在书房门口。
王璀之是四方一流世家维陇王氏的长房长子,父亲王舒旷官拜一品右相,深得皇帝器重。而说起这维陇王氏的历史,更是能够追溯到诸华大地尚为一体之时,王氏与当时世代为诸华皇室尽忠的另外十一个家族并称为“诸华十二世家”,声名显赫。
因此王璀之虽然没有官位,地位却不低。
“难得清闲,我何必出去自找麻烦呢?”周天熠笑着反问,言语里稍稍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对他心存忌惮,故意让他做个无所事事的闲王。
即使挂着元帅的名号,如今战事已停,早就没有多少事需要他亲自处理了。
只怕再过不久,自己手里的八十万兵权也要被他的皇兄收走了。
王璀之不言,现在朝中的形势以及周天熠的处境,他都是明白的。两人坐定后,王璀之从袖中掏出一叠颜色不一的信函递给好友。
“这是什么?”周天熠下意识就接了过来,随意翻了翻,赏花宴、郊游踏春、诗会这些都是京周名门活动的邀请函啊,“你给我这些做什么,我的王府从来不收这些帖子。”
“就是因为你的王府不收这些帖子,所以他们才拜托我转交给你啊!”王璀之顺着话就接了下去,丝毫没有卖了周天熠的心虚,玉扇轻摇,一脸春风。
“退回去退回去,都退回去,我忙着呢!”周天熠把所有的请帖都塞回了王璀之手里,心里想着自己当年怎么就认识了这种损友。
“你收下就是了,去与不去随你便。”言下之意,只要周天熠收了这些邀请函,王璀之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周天熠一听,随即喊来管家陈伯让他把邀请函都拿走去处理干净,一点面子都不给送来这些的王璀之,而王璀之也不以为意,只当没看到。
“我说天熠啊,你这次回京真的没别的想法吗?”半晌,王璀之才说起这次前来的重点,昭王保家卫国军功卓越深得民心,此时又手握重兵,而当下新帝即位不久,根基不稳,如若想做更高的图谋,自然机不可失。
周天熠抬眼望着王璀之,许久,一笑而过,“璀之,我已经失去五个哥哥了,接下来,我只愿母妃、三哥、六哥和与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安好。”
听及此言,王璀之的心头滑过一丝失望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只怕你会身不由己。”
周天熠没有争权之心,可是对现在的皇帝来说,他的威胁太大了。
两年前五龙堕天案后,除了皇帝周天磊外,活下来的三位皇子皆是祁妃所出,周天熠与平王周天和、安王周天慕是亲兄弟。平王长期在朝中,势大,安王游走民间,誉美,再加上王家向来倾向周天熠,可想而知皇帝对周天熠的忌惮有多深。
虽说周天和与周天熠的关系并不好,实质上也是皇帝一派的,周天磊夺位时更是有他的助力,可是血脉亲疏这种东西,谁又说得准呢?
周天熠呵呵一笑,回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皇帝那点心思,他早就明了了,他不谋大,只谋小,保全身边的人即可,顿了顿,周天熠说出自己的考量,“皇兄早晚会对我手里的兵权下手,我想找个机会主动交点上去。”
若是周天磊向他讨要兵权,他定是站在被动的局面任其开价,但若是他主动上交,交多少就是他自己说了算的,而且短时间内,皇帝也没办法让他再交一次兵权,算是个缓兵之计吧。
“这法子不错。”利弊从脑中转了一圈后,王璀之连忙表示同意,“按现在的形势看,你若想自保,手中留的兵力不能低于三十万。”他权衡现今四方手里有兵权的诸位将领后,做出这样的回答供周天熠参考。
周天熠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点头应声。
“你刚回来,若对朝中事没有头绪,可以随时来找我。”王璀之这句话,已经表明了在京周的王家的立场,周天熠自然也听得懂,“对了。”忽然玉扇一收,王璀之似是想了什么大事,低声说道:“内部消息,陛下最近要举办流水宫宴,我看大概是想为你和天慕指婚。”
“哦?王贵妃说的吗?”周天熠同样压低了声音,新皇登基后,王家就把王璀之的堂妹王若瑶送到了皇帝身边,还没坐稳帝位的周天磊需要王家的支持,自然不会亏待王家女,所以直接封了贵妃。
周天熠知道皇帝想举办庆祝四方大胜的宫宴,只是没想到他直接动用了“流水宫宴”的规格。
所谓“流水宫宴”,那是四方开国皇帝的发妻元皇后一手办置出来的。
建国初期,国内物资匮乏,但宫宴是礼法所需,避无可避,因此元皇后以流水为案,让宫宴的菜肴一盘盘置在托盘里浮于流水上,宾客各取所需,以此节约食材和酒水。而流水宫宴绵延至今已成为四方天家宫宴的最高规格,流水传菜的传统也一直保留着,此中有各代皇帝警示自己及臣下不忘本初,继往开来的意思。
“八九不离十了。”
“我记得能够出席流水宫宴的,除了王侯和一流世家外,就只有朝中正三品以上官员和家眷了吧?”周天熠努力回忆着幼时学习宫规时强制被先生塞进脑袋里的宫宴规制细则,摸着下巴打起了心里的小盘算。
“不,听若瑶说,为了让你和安王殿下挑选称心如意的良人,这次放低了门槛,朝中正四品以上的官员和家眷都能够出席。而陛下即位为了表示对商贾的重视,也会送请帖给各大豪族。”
“豪族?秦家也会去?”
“那是自然,秦家在豪族中对四方的贡献向来是最大的,不过最近留在京周的就剩秦颂那丫头,应该等一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王璀之方才没想太多就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所知滔滔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