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无疆-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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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志代为解释道:“这些领导也是按以前的‘规矩’,领导生病了,买东西呢,又怕买得不合适,都送点钱表示一下慰问,名义上是给病人补充一点营养。”
“补充营养?谁没有个感冒发烧的时候,这要是大家都去补充营养,一个月的工资能补充几次?”
以曾家辉的工资为例,一个月基本工资加上补贴也就4000元的样子,要是有领导一生病或者有什么其他事就送个1000元或者800元的,确实送不了几回。而且在平起县,绝大多数人的工资都没有曾家辉的高,他都喊送不了几回,别人就更得叫苦了。
郑志回答道:“不是每个领导生病或有事都有人来看的,一般都是部下看望上级,一般职工看望领导。”
“哦。那这些人怎么知道领导生病或者有事呢?”
如果自己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就是有一两个人知道了,又怎么会有许多人来看,而且大家还要送一个信封呢。
郑志怯怯的道:“这样的事瞒不住,下面的人经常打听着领导们的行踪,工作人员也不敢不说,所以就会有许多人知道了,还相互转告,也就越来越多了。也有的领导本来身体好好的,但他也会时不时的生病住院呢。”
关志说的是事实,比如科长、副主任、主任或者县级其他领导问你书记在做什么,你敢不说。即使你说领导忙或者不知道在哪里,他也会让你赶快联系一下,说有要事要汇报,你还敢不说吗?还有的领导没有病,他有时也得到医院住个一两天,因为他不住的话,大领导生病他拿什么去看呢,总不能往信封里面夹张报纸吧。
曾家辉做过大领导的秘书,也深知其理,他只是不知道如何纠正这样一种风气。过去怎么样,别的地方怎么样,其他领导会怎么样,他管不了,但他不允许自己这样,也不想平起县今后继续这样。
可有一个问题,如果自己拒绝,其他领导会怎么想,当时又怎么收场?稍一不注意,不但伤害了同志之间的感情,今后也不好开展工作,把自己一个人独立起来,你还能在这里干什么事呢。
想了想,他吩咐郑志道:“今后我生病,绝对不允许这样。不过今天例外,如果再有领导送信封,你收下就是,并做好记录,今天可能还会派上一些用场。”
“好的。”郑志虽然不知道今天会派上什么用场,但领导自有领导的考虑和想法。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这钱是不会揣进曾书记的腰包的,他有这个自信的判断。
刚刚吩咐完毕,贾大成和政府的几名副县长,还有宣传部长姚文生等也来了,人武部长金刚随后也到了,大家都表示了关切之情,一番嘘寒问暖之后,走的时候都留了一个信封在小柜子上。
县领导们刚走完,部门的负责人又是一个接一个的来了,把个医院搞得像办红白喜事的酒店一样,来了个流水作业,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收了75个信封,最多的2000元,最少的也有500元,郑志最后一汇总,一共是8万3千元。
对于这个结果,郑志并没有立即就报告曾家辉。他在想,虽然领导说收来派上什么用场,但他一听说这么多,会不会发火呢?还有,自己这个做秘书还没有表示,又该不该往里面加上个千儿八百块呢?
第55章 救命红薯()
第55章救命红薯
曾家辉见郑志在那儿望着钱出神,道:“发什么呆,你不会是想往那里面加几张进去,或者是抽几张出来吧。我告诉你,在我这儿少动什么歪心思,你去把刘院长给我找来,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当郑志找到刘院长的时候,刘院长还以为曾家辉又有什么急事,赶忙放下手中的病历资料,随郑志到了曾家辉的病房。
“曾书记,现在感觉怎么样?”刘院长见到曾家辉的时候,没好直接问什么事情,而是先问他的身体情况,这是作为一名医生的好办法,也是值得任何医务人员学习借鉴的好作风。
“哦,身体没问题,感觉挺好的。我就是闲着没事,想请你带我在几个病房看一看,特别是农村来的,又交不起医疗费用的危重病人。不知道有没有?我想借这个时机看一看。”
刘院长一听是这事。道:“这种情况我们医院就多了,一些有重病的老百姓,确实存在住不起院的情况,医院有空闲的病房时,就是不收他们的床位费,他们也住不起,连基本的药费都成问题呢。”
这是实情,在平起县,农民人均纯收入才630多元,有多少人能看得起大病重病,医院现在也不是完全靠政府供养,医务人员的工资基本上是一半财政、一半自收自支,院方也根本承担不了免费治病的责任,这是现实问题,是无可奈何。
曾家辉下了床,刘院长过去搀扶,曾家辉赶忙摆手。道:“刘院长,我还没这么娇弱。再说了,你比我的年纪大,要是让你扶我,我今后还敢到你这医院来吗?”
刘院长由衷的点了点头,道:“曾书记,如果我仅仅是作为一名医生的话,我是真不希望你今后到这里来,永远健康长寿。我从许多病人的口中听说了,你是一个真正干实事的好领导,他们都称你是‘真家伙’,不像某些县长,从来都是‘贾’的。平起人民因为你的到来,也看到了希望。你的伤我也听说了,真没想到你这当书记的还能这样,我算了白长了你几岁,混到了这个年纪,惭愧啊!”
有的人从来都是‘贾’的?人家本来就姓贾,那能怪谁呢。不过,既然从这样一个见多识广的老院长口中说出来,那自然是能引起别人的另一番想法了。
曾家辉就在想,真的会是这样吗,虽然与某些人有过几次交锋,但那都是利益之争的选择,表面上还看不见多少问题,也许人家姓贾而非假。
在刘院长的带领下,曾家辉到同一楼层的其他病房看了看,然后走向了上一层楼,那是内科诊疗病房的楼层。
在楼梯的拐角处,曾家辉看到一个约莫8、9岁的小男孩靠墙稳着一根长长的杆子,杆子上挂着一个500毫升的玻璃瓶子,长长的输液管连在一个中年妇女的手上。她坐在墙角,面色腊黄,两眼无神,有气无力,任谁过路都似乎不关心,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院长上前问道:“现在感觉好些没有?”
中年妇女眨动了一下无神的眼睛,没有回答。小男孩也机警的看着几人,没有说话,手却是紧紧的抓着杆子,生怕过路的人碰倒了。
曾家辉停了下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蹲下身子道:“小朋友,是你妈妈生病了吗?”有点明知故问的味道,但他看到这种状况,实在想不出怎么问才好。
小男孩轻轻地点了点头,身子又往墙里面靠了靠,其实他的背本来就贴在墙上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曾家辉的问话让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有些犹豫的后退。
刘院长简要的介绍道:“这是一个乡里来的患者,多年的心脏病了。因为家里穷,一直没到医院治疗,以前丈夫在外打工又伤了腿,成了残疾人,她一个妇道人家操持全家生计,劳累加重了病情,实在没法了才到医院来的,可因为没钱动手术,只能进行简单的治疗。本来医院免了她的床位费的,但床位满员了,她只好在这里输液,得等其他病人走了,她才能到病房住着,情况很是具体,也让人心酸,但我们也是没有法子。”
曾家辉又问小男孩道:“在医院看病,吃饭怎么办呢?”
小男孩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但却从地上的一个黑布包里摸出了一个灰乎乎的红薯来,向曾家辉面前伸了伸手,然后就送到了中年妇女的嘴边。她没吃,艰难的偏过头来,无限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试着用力的摇了摇头,嘴角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来。
小男孩似乎懂得妈妈的意思,把红薯拿到自己的嘴里咬了一口,妈妈的眼神才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神采,眼角也有了若隐若现的水珠。
曾家辉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一点的中年妇女,他不知道应该问她什么为好,也不知问了她能不能回答。他就这样蹲着,看着小男孩慢慢的吃着生红薯,许久都没有说话。小男孩不知是被看得不好意思,还是想到了什么,又从包里摸了一个红薯出来,递到了曾家辉的面前,怯生生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叔叔,也不知道他是想让曾家辉尝一口呢,还是要送他一个。
曾家辉伸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小男孩,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薯,也不顾上面还沾着的少许尘土,拿到嘴里咬了一口,细细的咀嚼了起来。
小男孩静静的看着,自己竟忘了吃了,眼里的胆怯也渐渐消退了下去。也许是在医院这么多天了,除了妈妈陪自己吃这生红薯之外,只有这个叔叔愿意吃了,他猛然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曾家辉缓缓站起身来,望着刘院长,问道:“像这样的病人,如果治疗出院需要多少医药费?”
“如果是动手术,估计得1万5左右,如果是只用药的话,估计5-6千元就可以了。不过像她这种情况,只用药管不了多长时间又得复发,断不了根。”
第56章 不要磕头()
第56章不要磕头
曾家辉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今天在医院的病人,像这种困难情况的有多少?”
“我们免床位费的就有11个,其他还有5个也挺困难,但病情稍轻一点,都是输液了由家人接到外面租房疗养。”
医院床位不够,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医院能做到免除11人的床位费,已经是努力了,这一点刘院长还是问心无愧。
曾家辉低头思索了一下,道:“刘院长,我以个人的名义,想麻烦你一件事?”
“曾书记不用客气,我会尽力的,你吩咐吧。”
“医院各个科室的病床尽量调剂使用,让危重病人住院治疗。你把我的那个床位安排给这位大姐吧,给好及时准备动手术,手术费和药费由我负责,床位费还是由你免。”
“这没问题,不过这个治疗下来的手术和药费可要1万多啊!”
刘院长估计这1万5千元,不是一个小数字,已经是曾家辉4个月的工资了。他看曾家辉也不像一个不廉洁的领导,他是有些担心的。
“这个你不用管,另外你看一看其他那11个和另外5个病人一共需要多少基本的治疗费用,回头给我个确切的数字。记住,是必要的手术费和药费,床位费还是你负责。”
曾家辉说完,让郑志从那些领导的“意思”中取出15000元出来,交给了刘院长,叮嘱道:“这个病人我就交给你了,钱用完了再告诉我。”
刘院长没说话,接着钱直点头。
这时,那中年妇女挣扎着要站起来,小男孩靠前扶了两次,但还是没能让她站起来,她望着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年青人,蠕动着嘴唇,好半天才说出了话来。道:“你拿这么多钱,我们……。”
曾家辉再次蹲下身子,望着那张被病魔折腾得扭曲的脸。道:“大姐,你什么也别说,好好治病,你一家老小都在盼望着你早日康复,还等着你回去给他们洗衣做饭呢。”转过头来,又对小男孩道:“你是男子汉,好好照顾妈妈!”
妈妈用颤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