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天下-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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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夜灵芝抬起头,小脸严肃,指天发誓:“我这一天都没出山洞里,连出去的念头都没有!”
萧庆与闻言,看看夜灵芝,再看看站在边上一身落魄的夜天远,眉头不知不觉便拧成团。
“灵芝,你是不是又和淡宁吵架了?”萧庆与摁住夜灵芝圆润的肩头,沉下脸问道。
夜灵芝刚想开口,却垮下脸回头瞥了一眼夜天远。嘟起小嘴,垂头不说话了。
萧庆与一拍脑袋,就觉得里头脑仁生疼。
正欲好好给脾气死倔的夜灵芝讲清道理,身后左右两边的石壁上,却晕打出一片耀眼的火光。
“有人,你们快走!”
夜天远见此低喝一声,反应疾速,挥起长刀就往火光冲去。
萧庆与起身,马上抱着还在懵逼状态的夜灵芝跳进缝隙里。
夜天远刚跑几步,夜惊鸿就带着沈清桓和其他几名士兵,拐过弯角,静立在他面前。
晕黄的火光下,夜惊鸿的神色沉静到可怕。
夜天远心神一滞,立即跪地大喊道:“见过主帅。”
夜惊鸿却没多看他,静而幽冷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后,迈腿绕过他,继续前行。
几名面色阴沉的大汉随即跟上。
沈清桓倒是停顿了一下,难过地看着夜天远,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却是副难以启齿的畏缩模样。
突然,前头的山洞缝隙里,传来夜灵芝的尖叫!
夜天远转身就跑,沈清桓愣了愣,也提腿跟上。
山洞里,几名士兵正把萧庆与反剪了,摁倒在地。
夜惊鸿面无表情地看着情绪失控的夜灵芝,声音冰凉道。
“我在出发前,多次告诫你不可跟来,可你还是置若罔闻,还让萧庆与和夜天远帮着你一起进来……”
她上前一步,冰森如刀的眸光,瞬时将暴跳如雷的夜灵芝吓往后躲:“你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吗?”
夜灵芝从未见过如此火大的夜惊鸿。
她虽声音不大,可全身都仿佛有无尽的火焰在烧,在跳跃嘶吼,烧得夜灵芝从灵魂深处都开始止不住的战栗。
她捂住脸,只露一双惊恐的大眼在外,不敢相信地看着夜惊鸿,细细弱弱地喊:“惊鸿姊……”
夜惊鸿没搭理她,而是转头看向跪在洞口的夜天远,直接下令:“把他也绑起来,和萧庆与一起,一人十军鞭!”
“不行!”夜灵芝终于反应过来,跑过去使劲推打绑人的士兵,还拼命哭喊道:“我错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为什么要打他们?为什么……”
“那好,你自己领二十军鞭,我放他俩走。”
夜惊鸿冷眼看着夜灵芝在原地又吵又喊地发疯,不过勾唇,淡淡道。
她的话,成功地将放肆撒泼的夜灵芝惊诧住。
夜灵芝呆呆地转头,眼中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
“夜姑娘!”
“主帅!”
萧庆与和夜天远两人同时惊叫着,瞪眼向夜惊鸿。
夜惊鸿却不急不慌地再向前一步,看着夜灵芝红肿成小包子的迷蒙杏眼,冷冽而痛心疾首地斥骂道:“你不再是小孩子了,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他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想还不明白?”
“你任性,你想来战场就跑来战场,不把我的话当回事,那我万一护不住你,你死了也就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你让萧庆与如何面对?让夜天远和你其他两个兄长如何面对?你难道做事从不考虑后果的吗!”
夜惊鸿义正言辞的痛骂指责,让夜灵芝无可辩驳。
她心中的气恼慢慢退去,恐惧和后怕却同时涌入心头。
夜灵芝吸吸冻得通红的小鼻子,泪眼看着脸色沉郁的夜惊鸿,张嘴想说声“对不起”,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第374章 胡狄细作(一)()
夜惊鸿没给夜灵芝开口的机会,身子一转,又走到萧庆与的面前,斥骂他道:“灵芝不懂事,你就任由她胡闹,你以为这样就是爱她了吗?如果她一世都被你护得妥妥当当,那她还需要什么成长?”
“还有你。”她转身一指脸色青白的夜天远:“我今天就觉得你神色不对,便让沈清桓监视你,你一有异动必须马上汇报给我。”
“我大概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夜惊鸿不待夜天远辩解,又踱步至他的面前,神色凛然:“但我告诉你,你不需要为了你从未做错的事,去愧疚,去弥补。你娘是你娘,你是你,就这么简单。”
一气说完,夜惊鸿不再看他们的神色,黑着脸努努下巴,几个人高马大的士兵心领神会,马上将萧庆与和夜天远两人绑了,推押出去。
夜惊鸿不打算再理夜灵芝,而是快步走向洞外。
夜灵芝在短暂的震惊和绝望后,愣愣地盯着她越行越模糊晕化的背影。
直到那背影坍缩成一个并不真切的黑点,夜灵芝这才猛然醒悟,脏兮兮的手一抹脸上的鼻涕眼泪,就哭叫着追了上去,嘶哑着大喊道:“惊鸿姊,你等等我,等等我呀……”
一刻钟后。
虚弱的萧庆与是被士兵扶回单独居住的营帐里,而夜天远则是被沈清桓扶了回去。
一步一晃荡地走在寒冷的雪地里,沈清桓看着夜天远惨白焦干的脸,嗅着空气中浓重到无法呼吸的血腥气,脸色越来越难看。
“对不起,淡宁。”沈清桓抿抿唇,紧张又难过地把在心里盘旋许久的道歉说了出来。
夜天远没力气看他。
他只是微微摇着头,被汗水黏湿的鬓角处一动,就滚下更多的冷汗。
“不怪你,还是我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夜天远憔悴的脸孔上充满了自嘲惨笑,“我以为这样做,会让灵芝不再讨厌我,自己也算弥补了她,可结果……”
沈清桓愁眉苦脸,闻言亦叹息道:“不提了,不提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咱们还是赶紧回营帐养伤吧。”
说着,他加快了速度,架着夜天远迅速走去。
而夜惊鸿在安顿好夜灵芝的住所后,一脸疲惫地走到主营帐前。
但站在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隐隐的争论声。
夜惊鸿微蹙眉头,掀帘抬腿一进去,就见常天牛和梁易两人,正兴致勃勃地围坐在桌面沙盘前,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听见帐帘甩打的声响,两人停下争论寻声望去,就见夜惊鸿已快步走了进来,边走边问道:“这么晚了,两位将军可是有紧急的军情要讨论?”
“确实如此。”梁易将手中的羽扇往桌上一指,就指向模拟地形沙盘的一处地点,冷笑道:“血狮那老鬼已经率领二十万胡狄诸部铁骑,抵达骨利干草原,也就是这儿——”
夜惊鸿顺着他的羽扇尖儿看去,就见他在距离崇狼山不远的一片地势稍高的空地上划了一圈。
她上前几步,两手趴开撑在桌面上,压低上身直盯着这沙盘看。
她凝重的目光,在崇狼山和骨利干草原之间来回游梭,最后扭头,认真地问梁易道:“大军攻来,需要多久?”
“你觉得他会现在马上率大军过来吗?”接话的,却是一旁的常天牛。
他的大眼里闪烁着兴奋的战杀耀光,如野兽进攻前的嗜血凝视,好像只要夜惊鸿一点头,他就能一步飞出这帐篷,飞出这军营,飞到血狮的老巢里,将里头的胡狄人全砍个稀巴烂!
夜惊鸿看了一眼迫不及待的常天牛,又回头看看笑意不明的梁易,略略沉吟后,起身,果断摇头:“他不会。但很可能故技重施,派小股的侦查队伍轻骑而来,刺探我们的情况。”
“……就跟他上一次派查尔干达过来试探,而非自己出征一样。”
夜惊鸿十分笃定,边说边伸手在沙盘上比划着。
常天牛和梁易二人对了个眼色,互相满意地点点头。
“……你说是胡狄诸部?不是阿狮兰一个部落?”
夜惊鸿在沙盘上划来划去时,忽然回头问梁易道。
梁易这次弃了羽扇,叩指敲击桌面,边“嗒嗒”地敲,边蹙紧眉头分析道:“阿狮兰的主力只有约五万,其余大小十多个胡狄部落的人,加起来一共十五万。”
“也就是说,阿狮兰还留有十万铁骑在部落聚居地,作为储备的军力……”夜惊鸿双手抱臂,正色道:“甚至是用来威胁震慑其余诸部的力量?”
“那可不。”常天牛一抹脸上的络腮胡,“嘿嘿”阴笑:“别的部落都把自家的精锐派出去了,可不就只剩些老弱妇孺在家里蹲?阿狮兰把最多的兵留在部落里,将其余部落的妇孺扣留做人质,其他部落的男人还不得乖乖听阿狮兰的摆布?”
“这人啊,一旦有了弱点,就很容易被挟制呐。”常天牛砸吧砸吧嘴,一脸深意。
夜惊鸿挑眉,慢慢地勾出一丝明了笑意:“那这次过来刺探我们的,十有八九应当是别的部落的杂牌军啰?”
“正是如此。”
“那好,我现在就有一个计划,你们二位看可不可行……”
夜惊鸿狡黠一笑,眸中闪过层层冰寒,压低声音对常天牛和梁易轻声道。
次日清晨,太阳还未从厚绵的云海后显出,天地昏暗,集合的汾鼓就已敲响。
睡眼惺忪的新兵刚从草窝里爬起来,就被湍急的人潮席卷着,带到了主帅营帐前的空地上。
周围俱是密密稠稠的黑甲兵丁。
大家在静寂等待中被冷风一吹,立时浑身一抖,人也清醒不少。
三声重重的鼓点响声后,夜惊鸿一身铠甲,从主帅帐营里走了出来。
“跪——”
常天牛的暴喝声震破天际,所有人迅速单膝下跪,跪地垂首,齐声呐喊:“拜见主帅!”
夜惊鸿冷脸站在万人前,寒眸轻扫一遍跪地的诸人后,向一旁的宣令官微微颔首。
宣令官向夜惊鸿点头致意后,转身向人群里的其余宣令兵一摇旗,负责传令的宣令兵马上起身,同时挥舞起手中的小令旗。
宣令官屏住长气,汇聚精神后,忽然扬声大喝:“主帅令——叛国者,斩!”
“主帅令,叛国者,斩!”
宣令官每说一句,宣令兵立即摇晃着令旗,将命令一个接一个地传下去。
“临阵脱逃者,斩!”
“惊扰百姓者,掠夺偷窃私产者,淫乱妇孺者,斩!”
“……”
一声声“斩杀”令,伴着越发寒急的大风刮进众人的耳中,令所有人都闻之脸色沉重。
当所有的军法命令宣布完毕后,夜惊鸿突然上前一步,冷声大喝道:“从今日起,每十人为一队,每十队为一旅,每十旅为一营。”
“各设队长、旅长、营长皆正副二人,在训练中,每队有一人成绩不达标,全队同时受罚。在战场上,若有人因私拖累全队、全旅甚至是全营任务失败,整队、整营亦全部受军法处置!”
她冰冷的话音一出,下头的士兵们皆大惊失色,纷纷抬起头,面色惶恐地看向她。
“惊讶?害怕?愤怒?”
夜惊鸿神色淡淡地说着,忽地目光迸火,似有无数雷霆闪电在她那漆黑的眸子里,不住地闪耀。
“我告诉你们,这道命令就是在提醒你们,你们并不是一个个单独的个体,你们是要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