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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汉末浮生记-第112章

小说: 汉末浮生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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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故作秘密地凑近董后身边,脸上作出不高兴的样子,“听说这夏恽很是不把太后放在眼里,前次在张让府中,他竟称太后收养子协不过为了争夺皇位,当召告天下,令太后退隐原籍。”

    董后脸色大变,重重一拍案几,“这是真的?反了,反了!这些宦官愈得势,便愈加无法无天,难道本后就真没有办法治他了吗?给我传卫尉,本后要下之于牢狱,弃之于曹市,看哪个敢再说这样的话!”

    我见挑起了她的怒火,忙谏道:“皇太后息怒。若见召卫尉,师出无名,反为宦官有可乘之机。若是在圣上面前狡辩起来,恐怕太后会更吃亏些。不如……”

    董后虽正在火头上,也是清楚宦官手段,巴不得我给她个台阶下,忙道:“快说,有什么妙计吗?”

    我心叫得计,眉头紧锁道:“夏恽这厮想得孔露久矣,现已日日去镜玉楼迫其就范,全无耐心。依微臣看,正可以就事论事,不如派人四处散布消息,就说孔露欲嫁武孙颀,再故意放风给夏贼。这厮必定急不可待,会亲往镜玉楼抢亲。哈哈,那时太后若因他事和三公、卫尉等亲至孔露处,偶遇夏恽在此胡作非为,太后以为我们该当如何处理呢?”

    董后想了想,不禁心怀大开,“真是妙策!但本后该以何名目邀众公卿去镜玉楼,还不能让夏宦知道呢?”

    我思忖着道:“这好办。孔露原本不是有封号灏国公主吗?公主者,王亲也,太后不如干脆认她为义女,这样便有名目了。”

    董后轻摇了摇头,满脸不屑一顾之色,“这公主之名,乃姓何的小妖媚进言,皇儿才赐了她的。本后若认她为女,岂不是自找晦气,说不准还会有人说本后惧了那小妖媚呢。”

    我不以为然地哈哈大笑,道:“太后想得太多了。那灏国公主的封号,虽说是何后请圣上赐的,但实际上是因为她忌妒孔露美貌,怕圣上宠爱,这才处心积虑地将她逐出宫去。现在孔姬有难而何后坐视,就是那小……何后得计的明证。太后身为国母,岂有子难而母不顾之理?这样做,一则显显太后风度,二则也正好气一气何皇后,再加上能痛殴夏恽这厮,一箭三雕,难道还不够趁心的吗?”

    董后慢慢地舒展了心结,颇满意地点了点头。小清哪还看不出对方表情的转化,跪赞道:“太后不以亲疏,不念旧恶,毅然纳孔露为皇女,那时洛阳城中,无人不知何太后您是心慈和蔼的长者,孰优孰劣,还不显而易见的吗?”

    董后被说得乐不可支,呵呵笑了一番,“真是嫁夫从夫,也学得这样油滑了!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本后还从未那么开心过。”

    我见她已是乖乖入彀,哪还能忍得住笑。待议定了安排之后,方才告辞出宫。

    一回府,便听说东门俚受了重伤的消息。

    当两名婢子将他搀扶进来时,我吃惊得站了起来:只见此人上上下下,只见刀剑痕迹,颈上、手上甚至脸上尽有。左臂齐根断了,只草草包扎了伤口,显见退回府里的时间万分紧迫。

    我忙抢过几步,将他扶到榻上,热泪涌入眼眶,“东门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东门俚脸庞浮肿,眼睛几乎都难以睁开,“小人给将军丢脸了。是……是夏恽的人……他们强抢孔姬……我们十余家将只剩两人,幸好……幸好小人拼命救得孔露小姐回来,要不然……不然真没脸……见到将军了……”

    “不要说话,”我心如刀绞,见他断断续续地吐词艰难,更加痛恨那姓夏的狗太监,“你且安心养伤,我会想办法处理此事,你绝不要想太多……”

    我命婢子送他回房,东门俚却挣扎着坐起身来,颤声道:“不必了。将军……东门俚命不长了,但小人能得遇将军这样的贤主,此生足矣!将军不必……不必为小人牵怀……小人下辈子再……再侍奉……”一口气提不上来,两眼涌出悲凄泪水,大睁着双眼,气绝身亡。

    婢子们惊得呆了,立刻有人抽泣起来。我缓缓放平东门俚的尸首,心里愧疚惭升:正象小清所说,东门俚武艺并非出众,智计也不如别人,我是不应该把他派到镜玉楼的。现下出了这样的事,全是我轻率所致,半点怨不得别人。又恼又恨,不禁掉下泪来,“东门俚,老子一定要为你报仇!你看着罢,我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拿他的脑袋给你作祭品!”

    我大步走出房门,高叫来人。我只想着要召集所有人马,大干一次,把夏恽府围住,杀他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若是那狗贼站在我面前,真恨不得上去狠狠咬他几口。

    小清从府前赶来,见我这副模样,不禁着急地道:“你想干什么去?”我怒吼:“老子要杀人、放火!你千万别拦我,这个仇不报,我真没脸再活在世上了。”

    “我听说孔露已被救回来。又出什么事了?”小清见我发这么大的脾气,满脸惶恐,温婉地低声问道。

    我捶胸擂足,“东门俚被夏恽那狗贼害了!”

    小清连忙好言宽慰我,又紧紧搀着我,免得我太失态。孔露被人护持着才缓过神来,便听说了东门俚重伤身亡的事,痛泣起来,跪在厅外陈尸的地方哀哭不止。

    “将军,此次若非东门俚,小女子早已死了。夏恽那狗贼要抢我回去,小女子焉能从他!”

    小清见我愈愤,轻声道:“夫君冷静一些。夏恽如此有恃无恐劫持孔露,都因为她内无足兵、外无强援,而武孙颀之流更是不假辞色,这才够胆做出这样的事。夫君公然举众攻夏恽,一则使事态表面化,夏贼有了堤防。二则使诸宦清醒过来,对夫君定然态度大变,徒使夫君离京大计更加艰难。三则,大将军、诸公卿闻说孔姬出奔颜府,定以为她与夫君有暖昧关系,更兼武孙之流大加构陷,你认为我们会陷入怎样的境地呢?”

    我闻言惊悚,流着泪道:“夫人说得很是。只是我一时之间,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东门兄弟自跟了我以来,起居宿卫,一直忠心耿耿。众弟兄们也都身受其利,然还未到能让他享福的那天,竟然已先吾而去了!”放声大哭。

    众家将、众婢子们俱都哽咽起来,跪倒在地,“请大人节哀。”

    我已是说不出话来。小清叹了一声,道:“这样罢,东门俚丧葬之事,待除去夏恽,出城以后再做安排。你们先将他的遗体秘密安置在府里。众位都要以大局为重,不可透露此事。孔露小姐,你受惊了,先在这儿暂住几天,待我们拟好了计谋,再派遣高手护送你回去。”

    孔露悲声道:“小女子全听夫人的。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小女子决不敢以私心而避危难。”

    我又看了几眼东门俚的尸首,望着他身上的伤处,想象着他奉我之命,舍命护持孔露,被敌人刀剑相加的场面,悲从中来。小清遣人将我送回卧房,好言劝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夫君还应想想如何将此凶险对付过去,方是正理。”

    我低低道:“东门俚跟随我没有许翼、高敬长,更未经战阵,但却死在京师。以前李升叛变,队伍死伤殆尽,我也没有象今天这么难受过。这次都是因为我太过大意了,若我早些听到你的意见,也不至于让他死得如此惨法。”

    小清摇摇头,探询地看着我,“别想了。那就让孔露暂时先住下来罢,若计划好了,就通知一声。我要亲自担纲保卫。”

    我咬牙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由你去保护孔露,我就无虑了。实在不行,明天我就去杨府召回史阿。唉,我们定是需要些人手的。”

    小清皱了皱眉头道:“如果他不想回来呢?”

第93章 骨鲠在喉(2)() 
“若他没有跟我的意思,便索性留下罢。”我突地觉得一阵厌恶,抹了抹泪道:“到底他是王越的种,我可不想免费当他保姆。说实话我现在更懒得见他,我一见他就会想起王越诈死,气就不打一处来!”

    杨府。辰时末。

    杨觐、田四归西以后,杨赐对家中变故有所警觉,加之其子杨彪因父亲身体欠佳,奏请朝廷调了回来,所以特意任命其外侄杨沣代理总管,统点一干府务。

    其人已有四十出头。前额宽阔,鼻翼肥大,一看就是典型的管理专家。面上总堆着亲切的笑容,倒有三分与杨觐神似(回忆起来,杨觐似乎与之还真有些亲戚关系,难怪)。一络梳理齐整的胡须,长至胸前。杨府吏役冠以“美髯”之称。

    我特意没带随从,只与两名家将轻骑前往。杨沣闻得我名,慌忙迎进主厅。杨府下人等见“贾宝玉”又回来了,无不惊奇、欢喜万分,奔走相告。不一会儿,厅外已拥满了前来看顾的好奇者。我望其中史阿不在,顿知这小子跟着杨赐似乎混出点滋味来了,心里颇为不快,只得悻悻地朝众位熟人熟客都寒喧几句。杨沣知道我在杨府的奇遇,见阻止不住,便索性朝众人大笑道:“此乃京畿名头最盛的虎骑校尉颜鹰颜大人!旬月前颜大人受老主人重托,不惜忍辱负重,在杨觐、田四两个贼子手下卧底,这才究发其奸谋,得以严惩。我们小姐也全赖颜大人,这才能够保全清白。颜大人与我等有大恩,还不快来拜见!”

    众人闻说,都十分激动,闹哄哄了一阵,便尽数在阶下跪倒。我忙站起来,大声道:“各位请起。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众人欢声四起,仍是不散。过了一会儿,有人高叫老爷到了,这才渐渐安静下来。杨赐柱着拐杖出来,旁边跟着一貌相秉直的男子,看样子即是其子杨彪。

    “哦,杨公──”我忙迎上去,搀扶他往厅里榻上坐好。杨赐笑道:“坐,坐。这是犬子彪。”

    杨彪给人一种沉稳老练忠厚的感觉。施足了礼数,“久闻颜大人之名,今日能在寒舍得见,三生有幸了。”

    “不敢当。杨兄正值壮年,仕途大有可为。小弟恐怕赶不及。”

    杨彪微微一笑,招呼我坐了,又传命敬茶。我长跪下来,抱拳道:“在下得蒙召会,本不想来的。又恐辜负了府君一片盛情,不禁左右为难。”长叹了一声,开门见山地道:“不过在下已经想好了,杨公的垂宠之恩,只好来生再续。杨小姐聪慧悯柔,得嫁刘公之子实在是天造地成,区区安敢横刀夺爱?”

    杨赐闻言,愣了半晌,旋即忧虑地和杨彪对望了一眼。“贤侄此来,难道不是为了看一看丝儿的么?她念汝甚深,茶饭不思,日渐虚弱。唉……也都是老夫惯坏了这孩子,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

    我心中暗叹,顿时忆起那时进入杨丝闺房,和她尽情调笑的旖旎场面。还有某日里终于了结了这段情时,我心中的无奈与酸涩。俱往矣,印象中,似乎她已经和我不再有联系,更曾听说过她婚嫁之事,而我是时仅是个为之祝福的旁人而已。

    硬着心肠道:“杨公美意在下心领了。在下已有妻妾,若还是自由之身,自然会第一个迎娶小姐。”

    杨赐无言地叹了口气。杨彪不悦地道:“颜大人这般推辞,难道是看不上我杨家?汝因与蹇巴为恶,早弄得满城风雨,俱言汝与小妹苟且之事。若今日你不应婚事,她还能有脸嫁给谁去!”

    “彪儿!”杨赐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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