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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汉末浮生记-第17章

小说: 汉末浮生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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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杀人的欲望火急火燎地窜上来,恨不得马上飞过去杀掉那个坏家伙。可转念一想,他那么胖、那么壮,孔武有力,蛮横凶暴,我怎么可能是他对手?再说,就算现在杀掉他,十常待之乱照样要发生,何进照样要唤人进京。说不定董卓第二会比这个胖子更厉害,更狡猾,那时说不定不会有“豪杰并起”,也不会有“火烧宫室”,历史将会大乱,连二千年后会不会有我都是个问号。

    一时间我几乎陷入了迷惘之中,我到底这儿来有什么意思?历史书上写得够明白的,曹刘孙三分天下,最终司马氏一统天下,建立西晋。我能做些什么,改变它吗?杀了曹操、刘备、孙权,建立颜氏帝国?还是任其发展,隔岸观火呢?哈哈。

    强忍冲动,假装平静地道:“原来是董卓将军。请二位英雄告知当朝年号、时间,在下对五行卦理略有所通,当不难推测你家大人宦途如何。”

    两人俱是惊讶不已,韩秀道:“你真的通晓卜卦之术么?”我微笑点头,他神色一肃,道:“今为光和七年二月初五,岁在甲子。”

    我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便装作沉思苦想的样子,又问道:“最近天下有何大事发生?”

    韩秀道:“唉,天下大乱,太平道贼寇在中原造乱,势如破竹,都快打进洛阳城啦。这几年连年灾荒,民不聊生。可皇帝仍旧信任宦官,差不多把忠臣都给杀光了。这两年能做刺史、郡守的,全是些巴结阉党、交奉银的恶徒……”

    我心中一震,道:“哦,太平道!是不是有个头领叫张角的?”

    韩秀道:“正是。张角是太平道的首领,神通广大,所施符咒无不灵验。据说门下有百万之众,被称作‘太平真人’。他还有两个兄弟,名叫张宝、张梁,俱是上通天文、下通地理,有超凡之术,上个月他们便集合了百万之众,围攻京畿,前锋已推到都亭附近,把大将军何进等人吓得半死呢。”

    我心道:黄巾军!甲子年!毫无疑问,我赶上好时代了。我若担纲指挥重任,那么推翻现政权、成就帝王伟业,真是易如反掌的。嘿嘿,就算曹刘孙齐来,也会痛哭自己生不逢时了。道:“原来如此,我料你家主公必会重新出任二千石之职,将来位极人臣,哈哈!”

    韩、张二位俱是大喜,可他们没想到我突然发笑的意思。只因我仅仅说了上半句,还有半句未讲,那就是“位极人臣”之后的“乐极生悲”了。当然对此我只好三缄其口。

    于路更是大拍二位仁兄马屁。韩张二人笑声一片,愈发出言不忌。还未到境,便成了知己一般。韩秀还将一卷画在布帛上的地图取出,让我得以知道汉境边关的情况。

    未及晌午,我们就到了龙耆城。此地属凉州金城郡,由西部都尉辖属,是一个小城镇,人口有几百户。董卓与都尉大人很熟,因此入城之时,有二队汉兵列队欢迎。我从未见过那些盔甲鲜明、衣着统一的古代战士,但从美学角度上来看,似乎都存在问题,例如穿得严严实实,一点儿也不前卫,应该上身赤膊,下穿一条鳄鱼牌沙滩裤,脚踏拖鞋、梳大背头、戴墨镜、抽雪茄而手执长矛、盾牌挺胸叠肚站立才好。

    董卓早将赤兔马用丝帛盖了,令人送入马厩严加看管,这才大模大样地招呼出迎的都尉大人道:“治才老弟,久已不见,一向可好啊?”

    这人名叫王姿,早年曾是董卓部属。光和二年任汉阳西县令,三年初即被提为都尉,掌一郡兵马。据韩、张二人说其人不过一介庸夫,完全凭董卓的关系才有今天,所以满面鄙夷之色。我转头看去,他正满脸堆笑地走到董卓面前作揖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董卓一愣,道:“老弟这话这什么意思,我被解了职,闲置在家,有什么屁喜可贺的。”

    王都尉赶忙凑上去在董卓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董卓脸上阴晴不定,摆摆手便沉思起来。我方自下马,那瘦山羊胡子便径直走来,韩张二人忙使眼色让我小心。我奔行了一夜多,只觉得腿发软,心里难受,看见这个家伙更是恶心得直作呕,却无计可施,只得躬身站住,便听那人远远叫道:“小子,你今天是走了红运了。董大人竟还要我赏你银子。”走到面前,又狠狠加了一句,“以后甭让我再见到你,快背着死人滚吧。”将银子丢在面前,径自去了。

    我心中大怒,特别他居然连着小清一齐骂了。好一阵克制才将握紧的双拳放下。在地上慢慢拾起那包银子,心道:千万不要冲动,我要想办法救小清,就不能意气用事。当下将银子点好,分成三份。韩、张二人各送了一份。二位甲士见天下掉下来了馅饼,俱是惊喜不已,齐道不可。

    “我们相识一场,可谓有缘,如两位不弃,且收下银两。日后见面,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哈哈,”我声音一哑,低声道:“不过你们的主薄大人的确不易相处,今后你们要多加小心。”

    韩、张二人俱都点头默然。我强笑着抱拳道:“再会。”便依依惜别。

    主薄不给马,我只得步行离开,临走时他还恐吓我不得乱说此事,否则人头难保。我装作害怕的样子连连作揖,惹得他奸笑不已。当下亡命一般往东逃了二三个钟头,才在一个村落中寻得一家小酒店,当下钻进去要了酒菜,美美地开吃起来。

    也许是吃饭太过狼吞虎咽了罢,几块大羊肉一下肚,便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更何况我的衣着破烂、怪异,还打着赤脚,一个体格强壮的汉子便走过来一拍桌子道:“你是羌人么,是不是到这儿来吃白食的?”

    我紧赶着塞完一块肉,忙喝了口热酒,喘着气道:“以貌取人,是小人所为。再说,我就算是羌人,就一定会吃白食吗?”

    那人一拍桌子,冷哼一声道:“原来是个汉人。可是你这副行头,准是和羌贼勾结的败种,还竟然拐带良家女子,快随我去见官!”

    我心道:奶奶的,走到哪儿都有一大堆屎人来纠缠不清。若不是现在的确惹人注目,早就拼上了。也重重一拍桌子,道:“你这人好是奇怪!我自管穿羌族衣服,与你何干?我自管负我老婆,又与你何干?难道天下有一部律法规定着我不准穿羌族衣服,不准背负女人吗?”

    那人哑口无言,一时间连那中年的矮小老板都笑了起来,众酒客俱是大笑,有人道:“杨速,你到底只是个孩子,连个羌人都辩不过。”那人愤怒,抬腿便踢断了一张长凳,众人顿时敛容。

    我暗自心惊,口中却淡淡地转移话题道:“以武恃强,只不过胜于气力,遇到千军万马,匹夫之力能奈之何?置于百万军中,匹夫之勇只似沧海一粟,无关痛痒。只有善于谋略之人,才能克敌致胜,取敌将之首,不费吹灰之力。”

    酒客们皆都呆住。那强壮汉子似也愣了一愣,回味良久,突地抱拳道:“先生之言,使杨速茅塞顿开。却不知先生尊姓大名,适才冒昧之举,还望先生见谅。”说道,躬身一揖,却再不如刚才那般盛气凌人。

    我心道:见鬼了。如果这事发生在三个月前的酒吧里,我不被群殴才怪。这个时代看起来还比较盛行“只动口不动手”法则,有事情讲道理。是不是我的口才特别好?还是这帮人特别笨?当下一边继续喝酒吃肉,一边道:“不怪不怪。在下居无定所,只因内子有恙,便四海漂泊,找寻名医。相逢何必曾相识,提名道姓,就免了罢。阁下若不嫌弃,一起坐下喝酒、吃肉。”

第15章 初会杨速(2)() 
那人大喜,喃喃道:“相逢何必曾相识?妙,妙啊。”回头喊道:“掌柜,再拿些酒肉来,这位先生的费用,都记在我的帐上。”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那矮小老板在柜台后叫道:“杨速,你上次欠的帐还没还呢,这次又当好人了么?”

    杨速脸红耳赤,忍不住道:“不就是那二贯钱吗,改天一齐还你便是。我杨速又不是那种欠债不还的人。钱四,孙六,你们笑什么?”

    我扭头望去,侧手的一桌,两人仓惶地起身离去。便微微一笑,道:“萍水相逢,怎么好意思让阁下破费。”从怀中掏出一小块银子,摔在掌柜台前,“老兄,这些够了么,一并带这位兄弟付了罢。”

    杨速感激道:“多谢先生。适才冒犯,还请见谅。”

    我摆摆手,示意不必再提。那老板端上三大盘羊肉,十几个鸡蛋,一坛酒,道:“杨速,你今天碰到好主了。”一面看看我,笑道:“还请先生不要怪他莽撞。杨速从小没了爹娘,却学得一身好武艺,平素最喜与人比试高低,还从未有人胜他。先生今天的一席话,语出惊人,难怪杨速钦佩。”

    杨速神色尴尬,道:“你就快走吧,我还得请教先生问题呢。”将他打发走,转头道:“我最是佩服有谋略之人。读《汉书》,尤是敬仰韩信将军,直看到井陉破赵一节,忍不住击掌赞叹。先生适才所讲,听得我热血沸腾,心为之动。敢问先生能否教我谋略之法?”

    我忖道:教你?有没有搞错,连刚刚你提到的什么玩意儿我都不知道,还能教你谋略。不过嘛,你这小子素质不错,若培养培养,说不定还能为我卖命。哈哈,我也得想法子保存自己,这个乱世……笑道:“谋略可是无章可循的东西,一是依靠经验,一是依靠你的能力。经验是实践中得来的,而能力,是要靠艰苦的学习来获得。你要多看兵书、战法,多读历史,吸收书中精华。然后把你学到的灵活运用到实际中去。不能照搬照抄,也不能纸上谈兵。懂吗?”看他那般迷惑的样子,笑笑道:“先喝酒、吃肉,填饱肚子要紧。”

    待酒足饭饱,杨速竭力要我到他家里去“小住几日”。盛情难却,再说我也想好好睡一觉,便“勉强”同意,抱着小清随他走到村东口一片绿野满目的林子。

    林子边上是一片田地,有几个老农弯着腰,吃力地耕种。田埂上一个懒散的年轻人,却执着马鞭,叫骂、吆喝着,出言无状。我向杨速一递眼,他冷哼道:“那是马老二家的家丁在监督佃户。这些人家里什么都没有,没法还租子,便得整年为马家使唤。”

    我点点头,心道:天下最苦的,就是穷人,地主老财们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这么辛辛苦苦地弄来的?叹了一口气,道:“他们怎么不革命呢?”

    杨速以为我自言自语,也不好作答,走进林子,殷勤地引路道:“前头便到了,家徒四壁,先生莫要见笑。”

    我见一排竹篱已隐隐现于树林深处,笑道:“无妨。我闲散惯了,只要有地方睡觉就行。对了,你家里就你一人吗?”

    杨速叹道:“父母死得早,撇下我跟两个妹妹,去年二妹伤风也死了,家里只有三妹一人照应。唉,家里仅有两亩薄田,一年到头,抽了税便总吃不饱,只好附带着到别人家帮工打杂,还能赚个几十文的。”

    我同情地道:“真命苦,一个人撑着家不容易。”

    他笑笑,无所谓的样子,“不算差了,到底还能喝上稀粥。村里那些佃户,成年吃糠咽菜,有几家还被马老二逼得家破人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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