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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汉末浮生记-第204章

小说: 汉末浮生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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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嵩已命人占领是处,屯军两千人。是时山下村邑栅栏,隐然若现,但田亩渠篱,却大多荒废弃置。两座高大水轮,虽在不停运转,却已有斑斑之色。

    我们远远地绕道而行,心头俱感沉重。我叹息道:“想当年住在这儿,一点都没感到它有什么可贵之处。现在落入敌手,只能望城兴叹之时,才知道心中原来那么眷恋此地,真是无一日能够忘怀呀!”

    卢横握拳道:“但能为主公攻下此城,复为我所用,卢横将竭全力!”

    我微笑摇头,“我们现在必须暂时放弃,集中精力把河西的事情料理好。待时日一久,军强马壮,再来争取此地,以为爪触。如此,我们便将熊戎地、西海、吴岳三处连成一片,可进可退,可攻可守。这样更会有利于发展的大计呀。”

    卢横满脸敬色,欠身道:“主公高见。”

    小清却笑道:“你仍对峄醴念念不忘。若是再占此处,屯积盐粮谷草、军器牛马,必将变成我们的前沿阵地。那时候皇甫嵩这些人还不慌了手脚?”

    我大笑,“那就让他们被历史的车轮所湮没吧!”

    长安城有“颜氏”的几名大商贾。所有派发出去的商人,都是很隐蔽的。在很短的时间形成了多家合纵的局面。这也是我既定的交易方针之一:货物的大批量流动交易在这种时候反而能获取更大的利益。当然对于盐这种关计民生的交易物品,我还没打算彻底放开物价。这种心存仁慈的作法使得朝廷更加依赖“西盐”,结果当他们占领峄醴的那时开始,畿辅盐米价格都暴涨了十倍。

    我在一家打着单泾旗号作买卖的盐商那里提出了数万两银子,这家店主实际是长安营故都尉陈林的手下,因为一向低调未被张让发觉。此时他已官拜将兵司马,掌握了一支二百人的队伍。

    我们遂化装成庶族地主的模样。小清是内眷,卢横为家将。一行三人,完全引不起别人注意。时值正月,三辅的百姓却并未尝到新春的甜头,反而在议论着并州休屠各胡造反的事情。西河郡守邢纪刚刚被杀,叛军已向东打到了雁门郡。

    丁酉日,大赦天下。次日我们到达洛阳。

    自经营峄醴以来,我对洛阳的战略价值有了更深的认识。这里处于河水流域的中部,北依邙山,可通幽燕。南对伊阙,可达江汉。西控渑崤关中,东与下游冀豫平原相接,适扼东西南北之交通要道。而古史所载“中国”,初即洛阳一带。而从近观之,洛阳为一窄小盆地,河水与太行山构成其北部屏障。其虢略地以南崇山峻岭,称“三涂”之险。西南弘农熊耳山、东南颍川嵩高山(今嵩山)。其西有函谷、崤底二关。其东为虎牢、成皋,皆是雄城。洛阳易守难攻,自古为兵家必争,故千载为都,其理必然也。张衡的《二京赋》更有“沂洛背河,左伊右瀍,西阻九河,东门于旋。盟津达其后,太谷通其前。迥行道乎伊阙,邪径捷乎轩辕,太室作镇,揭以熊耳”的描述,时人多会背诵,叹为观止。

    洛阳的土地十分肥沃,其气候适宜,雨量充沛。伊、洛、瀍、涧数条河流纵横交错,穿流其间。洛阳四地,均有灌溉之利、交通之便、景物之美。城北阳渠,穿折迂回,引洛、雒两水,为城北水利中枢。

    但同时,洛阳城也有明显的不足。一国都城,广阔便利为首,险固次之。大凡国都,便以政令迁著民众,充其口实、兵甲、谷粟以利战也。而洛阳之地狭窄,容纳不了太多人口,加之周围多山地丘陵,无可周旋,为兵家所忌。且是处居中,为中原腹地,制内易而御外不易。故而东汉四境兵火,而以国都偏远缺资,常常无法劳师远征。羌汉军民起义七十年,朝廷不能制压,由此可窥其缘。再次,洛阳地当要冲,对经济繁荣固然有利,但逢王朝迭替、天下大乱时,这里便成兵家所必争地,首当其冲。董卓乱时,烧杀掠夺,将都城焚为一旦,令人痛疾。

    自光武中兴,洛阳城历经200余年的经营,光扩修改建就用时几十年。其东西六里十一步,南北九里一百步,建筑规模宏大,规划布局严谨,常令人流连忘返,而涌现出种种波澜壮阔气势非凡的念头来。

    京畿各城门的盘查十分严格,好在我们贿赂了上西门司马,得以顺利进入。小清安坐轿中,十分好笑地道:“夫君似乎对洛阳的各个关卡,都非常熟络。到哪里该花多少银子,一清二楚。”

    我嘿嘿笑道:“我在京里难道是白呆的吗?就算张让、何进府,我也一样来去自如。不过那里要花的代价更大些罢了。”

    小清嘻嘻一笑,“例如张让要摸你的手。”

    卢横听得莫名其妙,却又不敢动问。脸上表情十分怪异,似是在说:张让为何如此呢?要是摸夫人的手,便是无礼。摸主公的手,却很是令人迷惑不解哩……

    我哼了一声,拉开车帘,挥了挥拳头,“再说我不客气啦。你这丫头,怎么老提这事儿?是不是吃醋?”

    小清笑盈盈地,装出一副作呕的样子,“恶心死了,谁要听你胡说八道!还是快去找正事做吧。”

    悄悄寻至荀攸府,其路巷已泊五六辆马车,其中不乏奢靡富贵的装饰,让人心中不免起疑。通报后,家仆见我们样貌不凡,谦恭道:“主人正与议郎何公、郑公,族叔荀公与会,已吩咐不再见客。”

    “那请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故交金城颜子来访。我们便在门外稍侯便了。”

    卢横往前横了半步,那下人吓得连忙退回去。我朝车中小清笑道:“荀攸的面子越来越大了。”

    小清若有所思地道:“名气响了,人总会容易变的,只是不知荀先生会不会走火入魔。不过有颜雪在,一定会好好教导她的夫君,不致让他学坏的。”

    我闻得这样的怪论,不禁哑然失笑:在小清看来,所有的夫人都该象她一样,努力让丈夫行善道,要不然就拳脚相加,揍个半死哩。

    隔了片刻,只见中厅急急忙忙地冲出一人来。远远地便开始拱手作礼,脚上甚至还来不及穿鞋。未到门口,便又惊又喜地叫起来,“颜兄!啊呀,什么时候到的?公达迎接来迟,恕罪恕罪!”

    我连忙做出神秘之色,先行了礼,这才压低了声音道:“老弟这样叫喊,我不被抓起来才怪呢。”又朝他脚下看看,忍俊不禁,顿时把臂大笑起来,“荀兄一向还好吧?”

    荀攸连连点头,笑容满面。见车驾还在路口,便命下人开了中门,径放入内。卢横恭敬地与之见了面,小清也掀帘笑道:“荀先生真是忙人,从巷口过来,还以为错入侯门了呢。”

    荀攸哈哈一声,道:“嫂子见笑了。里面请!”命人重又关门。内院仆役匆匆地拿来了他的鞋子,其后还跟着三人,都是中年上下,各自拈须微笑。

    “能让荀公达赤足相迎,该不会就是鼎鼎大名的颜猛禽兄吧?”一位年纪在三十五岁左右,相貌堂堂的文士笑道。

    荀攸连忙介绍,“此乃大儒,河南郑公业。那位是南阳何伯求,其旁是公达族叔,讳爽。”

第169章 重蹈东京(2)() 
我一一致拜,更以晚辈之礼见过荀爽。在京畿时早闻此人大名,与郭泰李膺齐。延熹九年举至孝,拜郎中,上书陈策,触犯宦官利益,因此党锢之难时南遁汉滨十余年。至党锢解,司空袁逢(袁绍生父)举辟,不应。但逢死后,荀爽为其服孝三载,时人称为“硕儒”。而荀家满门为世官冕,其父荀淑有八子,号为“八龙”,因荀爽为其中最佳,字慈明,故有词曰“荀氏八龙,慈明无双”。

    荀爽年纪不小了,面目慈祥威严,捻须笑道:“不敢当。颜将军秩位在老夫之上,怎能消受足下的大礼呢?”

    我谦虚地道:“大叔既是荀兄长辈,也即我颜鹰的长辈,怎可有所冒犯?啊,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姓卢名横。”

    荀攸道:“闻说卢兄勇力过人,是大将之才,常听拙荆提起呀。”

    卢横慌忙见过各位尊长,谦词了几句。我见他面有腼腆之色,知其受用,笑道:“卢兄先回去料理夫人的事罢。”

    卢横愈发谦逊地告辞而去。我这才问起其他二位儒生,一个细细长长的高个儿拱手道:“在下何颙。”另一个身材适中,年龄稍大的笑道:“在下郑太。”

    “久仰久仰。”我哈哈大笑,“今日能与各位在此相聚,可说在下福缘不薄啊。不过在下粗鄙之人,不懂说话,若是打扰了各位雅意,恐怕还要先行谢过。”

    众人笑了起来,荀攸道:“请里面座。颜兄一路鞍马劳顿,热热地喝几杯酒,何如?”

    “真是救命菩萨啊荀兄,哈哈!”

    待全身都和暖下来,又互相寒喧几句。荀爽这才道:“老夫阅人颇众,从未见将军这样年轻有为、不倨不躬之人。难怪最为攸儿所喜。”

    何颙道:“只看适才颜大人气度,便知最擅用人。手下有如此虎贲勇士甘效死力,何愁胡寇羌贼?”

    郑太笑道:“不错。公达常说大人气节不凡、俊才伟志,有英雄风。今日一见,果不虚言。”

    我拱拱手道:“各位谬赞了。颜鹰不过徒有虚名罢,不足为道。反是各位尊兄、大人才是在下一直所敬仰的。每每与荀兄谈及党锢名士,无不慨然叹息。各位学富五车,却都怀才不遇,每每令人痛心啊。”

    荀爽喟叹一声,道:“奸侫当道,不辨黑白。妄词诬议,社稷履危。将军识见不凡,朝廷却不能用。以致驱逐狄戎之所,屡加迫陷,此举令天下志士无不心寒。”

    郑太挥手道:“如今朝廷走到了这么一步,复有何辞以对!荀君常欲尽诛宦人,掘其钧党,无奈力不能及。不知大人对此,一向有何著论哪?”

    我摇摇头,“当今天子乃宦人所扶,故桓帝以来,阉党无不窃居权位,飞扬跋扈,荼毒生灵。朝廷中虽有李膺、陈蕃等忠直士人,却屡被黜害,天下侧目。现在形势如风云迭宕,深不可测,又如满积薪柴,一触即燃,且必成燎原之势。”

    郑太等面面相觑。唯荀攸最是明了,附掌赞道:“颜兄之言发人深省,公达霍然开朗也。”

    何颙道:“颜大人立论高妙,文藻超群,但其词颇使人寒悸。若社稷果真如此,我等更当为国为君,上书苦谏,即使如李司隶那样慷慨赴难,又何如哉!”

    与一帮立志救国的儒生讨论至深夜,又请荀攸向小雪问安,这才打着哈欠回房去睡。本欲此日就到杨彪府上,可惜计划有所变动,连府门都没跨出一步。

    爬上榻搂住小清,头未靠枕,就沉入梦乡。这些日劳累不堪,又为京畿的事情提前作了万全准备,故而尤其困乏。此前小清还笑着说与颜雪见面的事情,我含含糊糊地应着,竟一句也没听到。

    次日,我至巳时方醒。小清正自梳妆,见状嗔怪地道:“小雪都来了三四趟了,你却自管自呼呼大睡,真是只懒虫!”

    我打了个哈哈,揉揉惺忪的睡眼。“我不好,我这就去见他,总行了吧?”

    刚刚换好衣裳,便见房门推开,颜雪跨进门来。她全身作妇人打扮,剪眉涂饰,轻施粉黛。嫁了人后,面色更显娇媚,愈发成熟。此时,眼中却微微带泪,哽咽地叫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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