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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汉末浮生记-第207章

小说: 汉末浮生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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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母喜得连连抹泪,夸道:“真是我的好媳妇啊。”我见清儿少有那么乖巧,不但讨好了张母,也讨好了我,不禁心中大喜。在旁连忙顺水推舟地跪拜行礼,口称“母亲大人”,“我与文远结为兄弟,却还未来得及参谒母亲,罪过罪过!”

    张母拭泪笑道:“都起来罢,辽儿真是福气,能有你们这样的好友。唉,只可惜他性情愚钝,还要你这个做兄长的多加开导才是。”

    我点头应承,一面又将真名姓名告诉张母。她点头道:“辽儿写信来,曾提起过此事。我却已记不得那时的情形了。家夫过世得早,有过些交情,但他们皆似未有男孩,故而颇费猜疑。”

    我随口道:“母亲恐怕记不得了,那时我家住在村东头,没多久便迁走了。”

    张母猜忖起来,良久才道:“哦,是那个姓李的家吗?他家太公跟先公常有来往,只不过后来染疾,便搬走了。李家倒是有个男孩,比辽儿大些。那时辽儿还只有两三岁呢。”

    说着,便盯着我看。我心头暗笑,却装得十分正经的样子欠身道:“母亲说得不错,我正是李家的孩子。”心道:任你费神去想,恐怕也只是模糊的一点概念罢。我是天上飞下来和你家结亲的,知道不?故作悲伤,“可惜家父母染疾早亡,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被邻村人收养,故而改作颜姓。”

    张母叹道:“也是个不幸的孩子呀。那时候我们两家如此交好,辽儿也常问小李郎为何突然就走了呢。”

    我又复精神起来,“不过现在有了干娘可以孝敬,我颜鹰便去了一件心事。母亲要好好保重身体,义弟现为丁原帐下从事,一向都还得上官的信任。”

    张母微微颌首,道:“听辽儿说,你后来官拜校尉。不知现在何如呀?”

    我连忙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曲一折,都讲得明明白白,听得张母忽而惊恐、忽而欢喜。“……孩儿不敢露了行藏,故而捐了个大行令当当。如今朝廷昏庸,我想应该早些做点准备,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张母微感惊诧,叹道:“我真是人老眼花了,长公主……”

    小清盈盈请安,道:“请母亲不必如此称呼,折杀清儿了。夫君每每提及母亲,便欲接来相见。只可惜跟义弟失去联系,也不知你们还在不在雁门。”

    我知道小清的话微有夸张。念叨是念叨的,但从没想到要跟张辽再联系或者干脆把他挖过来。恐怕我对他,其实是在保持距离罢,有意无意地,我老是在想以后会发生的事情。

    至河内葵城,已是四月初了,与张母也完全变成了一家人。路上谈谈笑笑,排遣了她不少悲伤,清儿更是亲亲热热的,常令张母喜笑颜开。因为请假过了时间,便命一仆役带信卢横,命他上下“打点”。逾期不回,可是要掉乌纱的。

    东汉官员实行五天工作制,即工作五日,休息一日,并非以七日为“周”。其他节假日很少,夏至、冬至可放假几天除理家事,还未有春节放假的习俗。遇新年实际上是最苦的差事,凡宫礼、官礼穷折腾,又什么驱鬼、除妖,祈福来年风调雨顺等等,种种仪式不一而足。我初在洛阳时因为好奇,曾傻乎乎地去宫里受罪,几天下来险些累死,吓得连忙称病。此外,官员因功或因病可以告假,期限最多为三个月,逾期则要免职。父母丧亡,奔丧期限在三十六天至三年不等。汉末,二千石大员多不奔丧,因此荀爽曾写过文章加以斥责,却无人问津。

    如今规矩法令制度都相当松驰。有钱人躺在家里不工作,照样有优厚俸禄,还可以为所欲为,这与汉初严苛的官吏课考制形成鲜明的对比。

    由于考虑到这些变化,对于我的领地和部下们,我曾想方设法形成正规的制度与法令。因为若沿用汉室这一套陈旧腐烂的法律条文,很多事让人觉得力不从心。多数时候,我只管按军纪办事,并且扩大运用到民间事务上。现在看来,人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军纪民律互相冲突,矛盾太大,的确是应该制定自己法典的时候了。

    戊戌日,至郡治怀县附近。飞骑传报府衙,却闻张辽已前往迎赴家小,有十日了。我急忙会见驿差,请他立刻往雁门发信,报知此事。

    听公署里的官员说,骑都尉丁原统兵屯野王,曾遣张辽募粮。张辽年轻气盛,得罪了河内诸姓司马防,被调任怀县。司马家犹得理不让,逼迫丁原交人。

    我吃了一惊,张母更是慌恐。河内司马家乃是大姓,世吏二千石,显赫朝中。司马防少即仕州郡,曾任洛阳县令、京兆尹等职,现虽闲赋在家,其势犹在。张辽不知深浅,强收了其佃户的谷粟,激起了他的愤恨,遂只好告假回乡。

    我忙叫义母宽心。令家人持我书信回京,请杨彪帮忙。数日后,便持杨彪文函并“打点通融”费若干一齐送到司马府上。京畿杨家向为朝中极臣,四世三公,门生故吏满天下,虽司马防与之并不熟稔,却不敢拂了他的面子。更何况我颜鹰滴水不漏的送人情,大大增其好感。

    司马防四十上下,一部长长胡须,官威卓盛。见面时讲究排场。什么礼数、套数十分繁琐。好在我的演技出众,临走之时,其已满面红光,不但答应不究,还许诺往后会多多加以照应。

    赶回怀县张母暂居之所,下人说张辽已经到了。闻说我们回来,他跟在母亲身后,出门迎接。我们目光一接,不禁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各自一怔,颇有些伤感的味道。

    张辽愈发健壮,虎背熊腰,已隐有杨速当时的风范。他两眼通红,不用问刚刚才哭过。见了兄嫂,眼眶湿润,立刻抢上几步,跪倒磕头,“大哥——”

    我喉头亦是一哽,勉强笑着扶他,“好兄弟!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张辽拜过小清,泣声道:“小弟赶回家中,却已被贼人一把火烧光了。我遍寻母、弟不得,便又复折回太原、河西。后来总算遇到信使,这才听说大哥已将我母亲救了出来……此份恩德,小弟没齿难忘!”

    我叹了一声,“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呢。只是你的幼弟……”

    小清也自陪着张母垂泪。张辽用袖子一擦眼睛,奋然道:“失弟之恨,我一定要报!大哥、嫂子,你们为了我劳顿费神,小弟我,真是过意不去……”

    劝慰良久,他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乍闻噩耗时,想必他大受震动。如今又逢大喜,心绪波荡激烈。我便说些欢快的话题,也让小清陪张母聊聊。她对清儿已甚有好感,与谈间颇自欣慰。小清甚有功夫,什么撒娇打浑也都是一绝,逗得于夫人心怀大畅,不时微笑点头。

    张辽便也趁机问起别后情况,道:“大哥在吴岳之事,小弟已有耳闻,却不敢贸然去信,恐怕兄嫂见责。”

    张母闻此,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朝我道:“我已骂过他了。兄弟之间,还要存私心作甚?辽儿还不快向你义兄赔罪。”

    张辽大愧,向母亲叩首,又朝我揖拜道:“小弟确是欠妥,望大哥不要见怪。”

    我笑道:“也是我疏于考虑,应该早些写信给你。眼下母亲大人无恙,我们又团聚了,真是喜事一件哪。贤弟,你在丁原手下,有没有什么不顺利的地方?不如我去和三公府说一说,也推荐你到京里任官。”

    张辽感激地立起身,抱拳道:“大哥挂心了。小弟一向都好,丁大人又对我有恩,故而小弟不可弃之。大哥如今做了虎骑大将军,我初时还担心……兄长不认我这个弟弟了呢!”

    我大笑,心里早知他会这样回答。他的路在于他自己走,若是他愿意跟着我享福,恐怕他就不是历史上的英雄了。

    张母又不免责备了他几句,令他不可胡言。看得出张辽极为孝顺母亲,是个善性之辈。我在怀县又多呆些时日,承与义母膝下,每每秉烛深谈,不忍擅离。好些天后,在清儿悄悄催促下,我才向他们辞行,称有要事。张母犹问归期,我长声叹息,不禁大觉英雄气短。

    张母满脸失望之色,不过她晓明理义,认为我的正事要紧,便说服了儿子,送我们上路。临行前留下五十万钱,张母坚辞不收。我不禁鼻头一酸,拜道:“母亲要以身体为重,不可再劳累操持家计了。现在孩儿有了积储,自然要母亲过得舒坦一些。不然,我怎么能够忍心离去呢?”

    张辽不便相劝,只得陪着于夫人在旁垂泪。小清劝道:“夫君一片心意,母亲便请收下罢。不然便请随清儿迁到西海去住,那里可比这儿舒服多了。”

    张母笑着抚摸她的头发,道:“真是乖媳妇,好,就应了你们罢。”

    我大喜,又为置五十亩好地,收了些佃户为其耕种。张母坦然受之。我知道她已真正把我当成自家儿子,遂又嘱咐了张辽几句,才安心离开。

    路上小清问道:“你好似对于夫人颇有好感,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你真把她当做自己的妈妈了?”

    我叹了一声,摇头不语,其实心中已经承认了。在这个世界,我想要一切都已经满足,唯独没有了爹娘。与张母相处的这一段时间,潜移默化中,我真的把她当做了母亲。也许,真是没有理由的……

    至河南尹境内,便改马换牛。汉末,世家大族、王公高官都喜乘牛车,此风逐渐风靡,还不是普通百姓所能望其项背。牛车安稳,车身高大,车箱似屋,内外装饰华丽,可以幛帷设几,随意坐卧。此时的流行时尚便是“闲适”,倒颇与节奏紧张的现代社会兼容。

    不过在当时,车舆制度是十分讲究的,用途也日趋专门化。最高级的马车当属皇帝所用“玉辂车”、“金根车”。前者以玉为饰,锡面刻金,五彩缨珞,日月画旗。后者以金为饰,龙图虎纹,日月升龙旗帜,鸾雀翟尾。与之相配还有乘舆和五时车,其中又分立乘的高车与坐乘的安车,各五辆,行于玉辂车、金根车之后,作为副车。此外,皇帝还有用于籍田的“耕车”,阅兵用“戍车”,狩猎之“猎车”等。均有伞形或方形车盖,以鸟毛翠羽或其他饰物制成,车帷质料是罽(音寄),乃是以毛所结的毡子,可饰五彩,非常华贵。

第172章 杨新归来(2)() 
“轩车”和“辎车”供高级官员所乘。轩车曲辕,前顶凸出,车饰胜美。辎车四周设帷幔,顶如屋盖,可以卧寝。三公、九卿、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祭祀天地、随天子祭庙堂、陵寝,立乘驷驾高车,以示崇敬。平日出行坐安车。二千石以上官员的夫人朝会时可乘其夫安车,平时则坐辎车。六百石以上官员乘用的施幡车,以席子、皮革制幡。各级官员坐车不得逾制,否则轻则免官,重则下狱。商人按例则不得乘坐马车。

    以我的身份,最少可乘安车。如今不得不以六百石官员的身份改乘牛车,真是晦气。不过此车的确舒服,虽没有马车快,但走得四平八稳,毫不颠簸。而且观之路上行人,皆是眼睛发绿,一副贪婪羡慕的样子。

    至陈留,便多派人手四下打探,又跑了酸枣、封丘、平丘、东昏四县。真如人海茫茫,无从寻觅。只得遣人回洛阳,求杨彪协助。

    至郡治陈留县,不免又感慨了一番。颍川、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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