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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汉末浮生记-第38章

小说: 汉末浮生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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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速将石兽嗵地摔到地上,脸色苍白,摇晃了几下,险些跌倒。我见他额头大汗淋漓,只是朝我看着,却一句话讲不出来。不禁心道:杨速借酒肉之力,能举托如此重物,实属侥幸。瞧他就象虚脱了一般,真是不值。关切道:“杨兄,你不碍事罢?”新儿亦跑到跟前替他试汗。

    杨速微微点头,苦笑道:“没想到我变得如此不济。以前举过镇关铜鼎,比这石兽重多了,也不见虚成这样。”

    我笑道:“老不吃饱饭,哪有劲干重活。长期饿肚子,还要象霸王一样力拔山兮,不免滑稽。”杨速道:“若我能象嫂子一样,那就好了。不用吃饭,也不会少了半分力气。”

    小清咯咯笑着,还未答话,围观的众人已凑了上来,七嘴八舌,朝杨速问长问短。更有不少羡慕者便要问清他的名讳。那府门前的官儿遣军卒驱散众人,道:“这位好汉,你能举起石兽,足有万斤力气。我家大人等的就是你这样的英雄!请好汉到前厅说话,我家大人已恭侯多时了。”

    杨速朝我看看,我点点头,道:“你去罢。说话要小心。”

    杨速应喏,跟着那官儿进府门去了。我们侯在门外,小清便道:“若杨速参军去了,我们能干什么呢?”新儿见问,便怯怯地望着我,象是要求我留住她哥哥一般。噗地一笑,捏了捏她的小脸,“新儿不要担心,婶婶和我都疼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受委曲的。再说了,你哥哥就算投军去,也不见得会和大家分开啊?没什么好担心。”

    陈林笑道:“别说废话了,大哥,这儿有酒有肉,不吃饱一点,怎么有劲赶路哪?”我一拍脑门,道:“这却忘了。新儿,快来吃肉,你是不是有一阵子没吃到肉啦?”

    少顷,府衙又开门,走出一穿灰色长衫的老头,道:“大人请诸位后堂用饭。”陈林笑道:“大哥,看来我们时来运转了,杨速兄弟一下就升到司马,我们便跟在后面吃吃喝喝。”

    我一点他的额头,详讽道:“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吃吃喝喝,你就不能也升个什么司马、将军的当当,偏要沾别人的光。”

    陈林咋舌道:“扛石兽我可做不来,大哥,你自己说那人屎都憋出来了。我要上去,还不连肠子都出来了吗?”

    我们一齐大笑,步入府内。那原本坐在门口的官儿迎出来,道:“你兄弟与大人一谈甚合,现已被大人辟为从事了。在下主薄高诚,奉大人命,请诸位到后堂用饭。尊夫人和这位姑娘,请随丫头到西堂。”话音未落,便有一服色体面的女子走来,见礼道:“两位姑娘请随我来。”

    高诚信步走到前厅之前,回头道:“你兄弟和大人甚为投机,现在还在厅内叙话哪。你兄弟勇力惊人,又喑军法,大人喜欢得不得了。”

    我唔唔连声,心道:杨速有过人之处吗?对,力气大点,剩下的呢,应该大言不惭地说,都是我调教的。二千多年的经验,随便挑一两句话,就能让你的大人迷迷糊糊,不知云中雾中。笑道:“高大人过奖了,我兄弟是个粗人,能承蒙京兆尹大人的抬爱,不知是哪一生修来的福气。”

    高诚笑道:“你讲话倒是挺利索的。来,这边请……”

    后堂的一角,已摆了一座饭菜。高诚让几个丫头给我们斟酒,便推盏告辞道:“两位慢用,我还有些公事要办,就失礼少陪了。”

    我起身道:“大人慢走。”心道:你不陪最好,我们乐得自在,目送出去,回头笑道:“陈兄弟,这一顿你可要吃饱了。否则到时候又不停地发牢骚。”

    陈林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立时便有丫头倒上。喜道:“大哥,废话就不要说了。此时有酒有菜,当一醉方休,可千万别错过了好时机。”

    “你又不是饿死鬼投胎,难道吃了上顿就没下顿吗?”

    几个丫鬟俱都掩嘴笑了。陈林尴尬道:“大哥──别挑刺嘛。现在杨兄弟成了从事,我们多少也能弄一点好处。该要的不要,实在是遗憾之事。”

    我心道:你这小子,要不是看在你救过新儿的份上,就一刀劈了你。苦口婆心讲了这么多,一点儿也不懂,就想拼命占便宜。天下哪有那么多便宜好占的!要升官、要发财,靠别人靠得住吗?蠢东西。当下也不再顶他,只找面前的酒菜,拼命往嘴里塞,只看得身旁的丫头们也窃笑起来。

    酒足饭饱,侍女们便撤去盘碟,上了两杯香茗。我摸着凸起的肚皮,方想说两句得意的话,主薄高诚突地笑容满面地跨进堂来,道:“张大人有请颜兄。”

第32章 兄弟分道(1)() 
京兆尹为汉置郡名,官名亦同,为三辅之一。因地属京畿,故不称郡。长安乃西汉定都之所在,故两汉时期极为繁庶,京兆尹治所即在长安,有极大的行政、军事上的便利。此次朝廷军力吃紧,各地都忙着招兵买马。京师特遣募的精兵五千驻防长安,而京兆尹又另招了一万多。因此相对来说,这里较为安定。

    我入了前厅,见杨速正与一宽衣便服,坐样随意的中年人交谈。见我到来,那人便起身笑迎道:“来来来,请进来叙话。在下张著。”伸手一指身边的坐榻,象见到老朋友一般。杨速起身道:“兄长,此位是京兆尹张大人。”

    我赶忙上前见礼,张著笑道:“免了罢。”便教奉茶,道:“与令弟一席话,甚为欢畅……听令弟说,汝才能、本事十倍于他,故此请汝相见。”

    我谦道:“舍弟未免过誉。”

    张著似全没听到似的,呷了口茶,思忖着道:“此次募军,倒是一半为着凉州的事情。司隶校尉亲点精兵五千,驻防长安,就因为听说金城人边章、韩遂趁贼寇势大,招兵买马,隐有不轨之意。听令弟说,你们从凉州来。一路上可曾听到什么消息吗?”

    我心里一紧,暗想杨速不要大脑不好使,把我们杀马老二、逃到益州这一节也讲了。沉吟片刻,道:“这却不曾听说。凉州郡抚定西羌已历数年,百姓安定,都不愿再起祸端。若此时有人造反,恐不得众心吧。”

    张著缓缓点头,道:“但愿凉州不要再出什么事才好。中常侍张让,公然将凉州刺史之位卖给了扶风孟佗,弄得武威、汉阳、陇西三郡一阵大乱。好在新换了耿鄙,又全力将黄巾贼党击退,才安稳了这么些时日。”我暗吁了口气,想:还好不是讲的那些事情,不然我颜鹰危矣!听张著又道:“可是社稷不定,人心便会思乱。若不是宦官造恶,主上又甚不明事,怎会引得黄巾为祸?每每念及,则切齿痛恨宦阉之辈惑乱宫闱、干涉朝政。虽食其肉、寝其皮,亦不解恨。”

    我忖道:什么“甚不明事”,昏庸无道,才是真的。你再骂太监,也于事无补。东汉走到这一步上,明摆着是自己的问题。恭敬地道:“大人所言极是。阉党恶徒,专会造谣生事,迷惑皇帝。此辈如不尽除,则天下无安宁之日。”

    张著举盏敬茶,待我们饮毕,才道:“除尽宦官,只宜缓图。现今黄巾贼党,声势浩大,虽贼首张角毙命,然其弟张梁仍坚屯广宗,连败左中郎将皇甫嵩部,令人堪忧,正宜趁早灭之。”

    我不知讲什么才好,心里突然想到了“残酷镇压”、“沾满人民的鲜血”等等名词,不禁大感其人话不中听。忍了忍这个念头,诡异笑道:“大人不必担心,张角一死,黄巾军群龙无首,必败无疑,剿灭他们只是迟早的事情。”

    张著狐疑地盯着我看,半晌才道:“若汝言不失,则必是朝廷大幸。我张著原为皇甫嵩帐下军司马,因兵败免官。后司徒大人一力保举,才侥幸右迁至此,所以对黄巾贼党,知之甚详。那些人俱是亡命之徒,争战之时头裹黄巾,漫山遍野地杀奔过来,虽千军万马亦不敢敌它。想我统兵拒寇于曲周,见到黄巾之势,竟心惊胆战,嘿嘿,连兵器都摔在地上……”双目紧闭,似仍是回味着那时情状。

    我思忖道:黄巾初起之时,官军无不望风披靡,你能守在前线抵抗,也很不容易了,但吓得这副样子,我看不至于罢。轻咳一声,道:“大人秉性直率,令人敬佩。连这等蒙羞之事,亦直言不讳,足见大人胸襟。”

    张著摇摇头,道:“此事休再提了。我自那仗以后,便萌退意,想找一清静所在,安度余生。现虽代领京兆尹之职,也无久恋之心。更何况朝廷调令频频,不知道哪一天,官印便会被别人夺去。”瞧了瞧杨速,道:“令弟颇有将才,可在郡中供职。汝等且随令弟在府衙小住,待高主薄备妥了宅院,再一并搬去。汝且退下,我与令弟还有话说。”命人奉上银子二十两,温言道别。

    我谢过张著,揣上银两径自离开大厅,心中不解地忖道:怎么脸变得那么快。一会儿还急吼吼地把我找来,说要考教我的本事。再一会儿便阴着脸,让我滚蛋了。看来马屁之术,还得找杨速练习练习。怎么让别人觉得“一阵清凉的风儿,缓缓吹拂”,而不留蛛丝马迹呢?不过总算张著爱屋及乌,答应给钱给房,算得上半件兴事。径奔后堂,见到已呈倒伏状的陈林,笑道:“银子已然有了,一人一半,”将十两银子抛给他,径自坐下喝茶,“好好算计算计,别一下子吃光了。”

    直到傍晚,杨速才来见我,言语中对张著颇多恭敬。道:“张大人博古通今,处事果敢、明断,杨速如能在其帐下听用,余愿足矣。”

    我心里颇不是滋味,感到自己到底培养了他这么长时间,现在说变就变,被人三言两语,便欲投靠,简直混帐透顶。自尊心大是受伤,淡淡道:“那就恭喜杨兄了,张大人知人善用,杨兄可要尽心尽力的才是。”

    杨速躬身道:“小弟不敢忘记兄长教诲。”

    我悻悻地起身回房,心里不免有些愤恨。见到小清,还是闷闷不乐。往榻上一倒,默然不语。

    小清见我沉着脸,笑道:“怎么啦你,脸拉得那么长,不怕变成驴吗。”

    我想挤出一点微笑,但实在是笑不出来,当下叹了口气,道:“杨速真的要留下来当官了,我们一下就成了多余的人,看来何去何从,也得重新规划。”

    小清怜惘般地注视着我,道:“你象是有点失落。我从未见你这样沮丧过,是不是觉得低人一头,有点不服呢?”

    我象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头道:“也许是吧。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杨速有点进步,我应该鼓励他才是……可现在,我竟然感觉到有些忌妒。”

    小清搂着我的脖子,慢慢坐在我的腿上,“忌妒是人之常情,你也不必太责怪自己了。不过我一直以为,我的夫君是最棒的,没有任何人比得上。因此不论你如何决定,我都会始终跟随你,永不相离,永不相弃。”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忖道:夫君?这个词定是从新儿那里学的。我的好小清,为了我,你什么都敢学啊!顿时感觉一阵温馨,笑着道:“有你这样的妻子……我颜鹰还奢望什么呢?”和她相视微笑,只觉柔情蜜意,无法遏制。隔了半晌,终于心下大定,“看来现在是离开的好机会了。杨速当了官,新儿和陈林都有人照顾,我们可以无忧无虑地,去我们想去的地方……你看如何?”

    小清道:“随你的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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