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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诡道阴阳录-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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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后的早春,长虚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站在了苏府的大门口,说是怀了苏三虎的孩子。

    苏三虎当时兴奋不已,心里对长虚着实是爱怜,便立马儿安排了数十个老妈子和丫鬟伺候长虚。

    可长虚却终日因被赶出了道观而哭哭啼啼,没过多久长虚便生了一个男孩,取名苏肆安。

    生完苏肆安不足一个月,长虚便郁郁而终。临终前只留下一个红色的无字玉牌,说是可以驱鬼辟邪,让苏三虎一定要给肆安带在身上。

    苏肆安是丁乙年丑时出生。丁,乙乃是十天干的阴位,丑时是十二地支的阴位。道语有云,纯阳不生,纯阴不长。四阳俱立,定知难有阴尊;阴覆全逢,不见阳尊老寿。

    那苏肆安八字纯阴,自幼多病,常年吃药不能愈。时时梦见恶鬼索命,不得安稳。

    苏三虎膝下只有这一个男丁,自是当成了心尖子,叶肺子,眼珠子,命根子。疼爱宠溺异常。

    苏肆安因身子不好,不能出去浑闹,整日便闷在房里读书。性情倒是修的难得的沉稳,儒慕。

    转眼便是二十载光阴,苏三虎已到天命之年。这些年间,苏三虎在衢州府安逸自在,倒过得愈发逍遥。闲来无事便约上几个旧友,亲自下厨炒几个拿手小菜,整日里喝酒听戏,好不快活。

    眼见着苏三虎头发也谢了顶,肚子也一日更比一日圆。年轻时的威仪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身横肉,面相也越来越凶恶了起来。

    那苏肆安长到二十岁,不同他爹的壮硕蛮横,模样倒是随了亲娘,眉目清秀,白面红唇。

    只是这周身的病症却愈来愈烈。这一年来,连路都走不了几步了,万事都得下人搀扶着。身上也瘦的厉害,没有一处能捏起的肉。

    整个衢州府的人都知道,镇守使苏三虎的儿子活不过二十五。

    苏三虎前年又新娶了个姨奶奶,姓王,叫荟欣。王父本是在街上摆摊卖油茶的小贩,荟欣便在油茶摊帮忙。苏三虎偶然坐轿经过,见那王荟欣面容,神采均和当年的涂素兰相近。便封了重礼,娶进了门。

    可巧,涂素兰嫁给苏三虎时只有十六岁,王荟欣过门时也只有十六岁。只是娶素兰那年三虎十四,娶王荟欣时,苏三虎已经快五十了。

    苏府这几日总是不安生,不是今日死只鸡,就是明日丢只狗。再者就是庭院里有时会莫名其妙的出现血迹,一到深夜便有怪叫声。

    王荟欣素来胆子小,一到深夜就不敢睡觉。搅的苏三虎也睡不舒坦。二姨娘杜氏让吴桂元去请了几个道士来府里作法,均没有效果。

    这日清晨,刚摆了早饭,苏三虎和几个姨娘刚刚坐定,便见吴桂元急急的过来传话。

    那吴桂元今年也五十有三,头发早都半白,佝偻着身子,罗锅挺的高高的。

    此时正是五九寒冬,吴桂元捂了件时兴的皮袄,手里还提了个大烟袋锅子。拖着一条瘸腿,走的倒是不慢。

    那吴桂元进了屋,暖和片刻,便对苏三虎回道:“咱府外面来了个小丫头,说是会捉鬼。”

    二姨娘周氏闻言忙打断道:“打发走便是,什么猫儿狗儿的都想往咱府里钻。”

    “那丫头可是打北方来的。”吴桂元又对三虎道。

    “河北?”苏三虎询问吴桂元,自打三十年前苏三虎到衢州上任以来,这些年间从未回过老家。连乡音都忘了许多。

    “不是。”吴桂元摇摇头。“打东北来的。”

    “那可远了去了。”王荟欣在旁边搭腔道:“吴管家,把人请进来吧。东北,河北,也算连襟。”

    苏三虎闻言,也点了头。

    不时,吴桂元便携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进了门。

    那姑娘自称叫李五,背了个白的棉布包,穿了一身纯白的绢布道服,蹬了一双麻布的单鞋。在这腊月的日子里略微显得有些寒酸。

    北方的姑娘却是与南方女子不同。李五身量高高,身材丰满。鹅蛋脸,高鼻梁,浓眉大眼。显得精明又大气。

    油黑的头上随意挽成个髻,只插了一只木头的簪子。雪白的肌肤,修长的脖颈,隐隐透露出一股子傲气。

    “贫道云游四方,途经此地。见此宅院黑云盖气,妖气冲天,贫道掐指一算,此处定有妖邪作祟,那妖邪神通广大,怨气异常,久留必会害尔等性命。”那李五开门见山道,说的倒还有模有样。

    那王荟欣闻言,连忙撂下饭碗,向苏三虎进言道:“老爷,您瞧!我就说咱们府里不干净。人家道姑都找上门来了。”

    苏三虎闻言安慰得拍拍王氏的手,问李五道:“从东北走到衢州府走了不少时日吧。路上可辛苦,到衢州府多久了?”

    “不过行了短短数月,修行之人,素来清苦。贫道昨日刚至衢州府边界,只见贵府妖气冲天,便前来相助。”

    苏三虎闻言瞄了一眼李五脚下蹬着的麻布鞋,干净的没有一点泥渍。不禁心中暗笑,那东北近年来正打着仗,封路封船,半年怎么走的过来。况且衢州府近日里刚下了几场大雨,道路泥泞难行。这丫头鞋袜如此干净,想必一早就到了衢州,歇息够了才上门来。

    苏三虎这些年来,有能耐的道士和尚他见过不少,江湖里的装神弄鬼的骗子他见的更多。眼前这个叫李五的丫头,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满嘴胡诌,大言不惭,定是个骗子无疑。

    苏三虎镇定地向那李五道:“那就快请道姑做法吧。实不相瞒,府里原来请过几个道士,都他妈是些骗吃骗喝的馕货。最后我都让下人乱棍给打出去了。府里道案,法台都是现成的。道姑缺什么尽管吩咐,早早做法除了那妖邪才是。”

    最后,三虎又不忘添了两句。“道姑若是擒得这妖物,苏某自有重谢。道姑若是个糊弄人的,我苏三虎也不是吃素的。”

    苏三虎说话虽刻薄些,却也有意给李五台阶下。她若顺势认了自己是个骗财的,苏三虎自不会拿她怎样。

    可是李五倒是有底气,听了苏三虎的警告,竟连个眉头都不皱一下。还一本正经的让吴桂元去摆法台。

    苏三虎见这小丫头胆量不凡,也想看看她能玩儿出个什么花招。索性连饭都不吃了,带着府里的上下老少一起去看李五做法。

    只见下人在院子里摆好了法台。李五卸下身上的白布包往台上一放,闭起双眼就开始念咒。

    苏三虎觉得有些没劲,本还以为这丫头能有什么绝技,结果跟以往的道士都是一个路数。先念咒,再烧香。嘴里瞎嘟囔些什么有的没的话,就算做法除鬼了。

    那李五念完咒语,烧了三柱香,打开自己的布包,竟拿出个酒葫芦来。然后打开葫芦盖子,一阵蹦跳,忽的苏府上空真的有一道黄烟袭来,那阵黄烟行行滚滚,依稀能看出个黑影隐于其中。

    不时,黄烟愈来愈浓,苏三虎等人皆数笼罩其中。那黑影也愈来愈大,仔细一看,竟是个几人高的黄皮子精。

    那黄皮子的尖牙足有半米长,还沾着鸡毛,散发出阵阵血腥的恶臭。

    苏家的几个姨娘见状吓得直往苏三虎怀里钻,还有那胆小的下人,竟吓得尿了裤子。

    “道姑,快捉妖啊!”苏三虎心里也有些打怵。

    只见李五不慌不忙,拿着酒葫芦高呼一声“收。”那黄皮子精挣扎几下,便被吸进了葫芦。

第9章 大黄() 
那李五当着众人的面用葫芦收了黄皮子精,好不得意。

    苏三虎见识了李五的本事,还以为自己眼拙,竟误把真神当无赖。忙送上一百个大洋当谢礼,又让厨房备上酒席,请李五去大堂叙话。

    苏府大堂称得上是富丽堂皇,除却一些金杯银盏和古董珍玩不说,单单的桌椅杯盏便也都是乌木镶金的。

    苏三虎请李五随意的捡了个椅子坐下,二姨太周书文亲自给李五沏了上好的茶叶。四姨太邵氏和五姨太王荟欣也全程陪着笑脸。

    “不知道姑师承何处?”苏三虎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铁狮子头把玩,边试问李五。

    “额,那个。”李五有些支吾,思虑半天,才模棱两可道:“贫道的师傅人送称号‘活半仙’,在东北颇有声望!”

    “道姑法术已是登峰造极,贵师岂还得了?不知贵师在何处修行呀?”三虎也不过有一搭无一搭地继续寒暄问道。

    李五喝口茶,眼睛不时在大堂四下打探,那苏府的大堂正中央挂了一副韩石果的《峨眉访仙图》,画虽不算名贵,难得的是这图上有唐朝高宗,太宗,宗宗三位皇帝的题词和押印。苏三虎甚是喜欢。

    李五见三虎问她出处,便随口胡诌。“我自幼便在峨眉山上同师傅修炼,这次也是初次下山。”

    “咦!道姑不是打东北来的么?”四姨太邵氏忽的提起了兴致:“峨眉山不是在四川乐山嘛!未出阁时,我曾去过得。”

    周氏闻言也搭上了话茬,讥讽四姨太道:“月娘妹妹年轻时也算是唱遍了大江南北。名角儿!多少爷们捧着。”

    邵月娘闻言当即沉下了脸。她当初嫁进苏府就是不想再当下九流的戏子,那杜氏仗着自己出身高贵,偏偏逢个外人,就要掀她底子一番,让她丢尽颜面。

    “是长白山。”李五猛的吞了两口茶,右手手指不自觉的搓着衣角,反悔道:“不是峨眉山,是长白山,在东北的,天山温泉才能助长修为。”

    苏三虎见那李五丫头讲话前言不搭后语,倒是有些纳闷,可是毕竟见了这小丫头的真本事,便没有多想。

    忽然,有丫鬟急急跑来通报,“不好,少爷吐血晕过去了。”

    苏三虎闻言,忙忙邀请李五前去诊治。几个姨奶奶听了,也都跟着去了后院。

    苏肆安房里,丫鬟婆子的围了一群。见三虎到了,纷纷低着头敛声屏气。

    “你们这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饭桶!”苏三虎气势汹汹,圆眼怒瞪,好不吓人。

    此时苏肆安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连呼吸都很艰难。一个穿着蓝布格子旗袍的年轻女人坐在床边,不时得抹着眼泪。

    “银川,少爷这是怎么弄的?不是吃着药嘛!怎么又晕过去了?”苏三虎急急的问那个女人,见儿子受苦,三虎心疼的直拍自己脑门。

    那个叫银川的女子回过身,见三虎和几位姨奶奶都来了,连忙站起身,施了礼。哭啼啼的回复道。

    “肆安昨夜又做噩梦了!说是有个什么女鬼来缠他。昨夜就睡了不足一个时辰,今儿一天胃口也不好,按时吃的药一碗又一碗。喝了药更吃不下饭,勉强吃了两口粥,都吐出来了。忽的又说胸口有痰要咳,咳了两下,没有痰,咳出了一口血,紧接着就晕过去了。”

    “哎呦!我的儿呦!”苏三虎顿时心如刀搅,苏肆安是苏家唯一的男丁,三虎的心尖尖,眼见儿子活受罪,三虎恨不得替他去死。

    周氏见状连忙请李五上前瞧看。

    李五也不惊慌,拿出了先前收妖的酒葫芦在手里摇晃片刻,又放在耳边不知道听些什么。

    片刻,李五收起葫芦。先是上前看了看昏迷着的苏肆安,伸出手指在鼻下一试,还有微弱的气息。

    紧接着从自己带来的棉布包中,取出了黄纸,朱砂和毛笔,先用毛笔和朱砂画了一张符,又让银川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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