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觉岁月过十年-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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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开口:“我妈一个人在家里,虽有张妈陪着还是有些孤单,若是定了,最好还是在同一个区好。”
她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很好,我会时常去探望阿姨的。”
着又兴致勃勃的提着笔,轻声道:“我在考虑我们的新房,你也来看看,我想要一个很大很大床,这样我可以在床上滚一滚,要黑色的窗帘,这样遮光。”
她认真在纸上涂涂画画:“其实你原本的房间就很好,但我觉得可以加一些暖色调进去,以后家里有了朋友会和工业风不太搭,哦,对了,我还想,要一个画室,可以让当工作室,阳台上有一把舒服的大椅子就够了,我们还可以养一些仙人掌。”
她画了一半,停了笔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想要的?给你一个配一个型的健身房怎么样,我以前看景苑的书很多好多都放不下,我觉得还可以加一个书房,迟远和君你打游戏还不错,电脑也该买好一些,我记得有一次看你写字写的很好看,到时候也买一台大的方桌吧。”
他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她的挣扎了一下:“我还没写完呢。”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嘴唇就样贴了过来。
过了许久含糊的:“家里的事情,你了算。”
日子过的这样快,江九九在医院里陪着叶旬,一晃已过十余,叶旬身上的一些伤痕除了背后那一刀还有手上的伤,几乎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
闲来无事的时候,她想起了吴靖,这样十几没有联系,认识他三年来,这种的情况统共也没有几次。
想到上次电话里的他起过,这几要回国的事情,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惴惴不安,于是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只是,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通。
她不死心又打了几个电话,均是无人接通,这份担心便更足了。
在另一个国度里。
吴靖站在桌子前,听着一遍遍想起的欢快的猪之歌,这个是她亲手给他换的铃声,欢脱的像足了那个宝气的孩子,可他一点也不想接。
那一遍遍响起的铃声,终于在一刻停歇,他目光盯着手机显示的通话记录,像松了一口气般,不出是难受还是憋闷的情绪,像是在等电话挂断的时候,但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他发现这让她更难受。他站着,嘴唇抿的很紧,沉默了良久。
老六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垃圾桶里扔的乱七八糟的照片,还有一些被撕碎的粉碎的,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他低头蹲下把地上散落的完整的照片捡起来。
其中一张正是医院里,叶旬抱着江九九亲吻的照片,晨曦之下,她微红着脸仰着头少女的娇羞和满心的欢喜一览无遗。
旁边眉目清朗的男人捧着她的脸,脸上看不出往昔的一丝冷淡生硬,但从画面上看,很相配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了毫无芥蒂的温柔缱绻。
老六的手一僵,把这张照片放到最后,照常找了一个牛皮纸包起来,递给他。
他看着老六递来的牛皮纸,突然轻笑了一声,神情冷淡的开口:“我这辈子,从来没羡慕过谁,但现在我是真的羡慕他。”
江九九看了一眼无人接通的电话,生怕他一个在国外出了什么变故,吴靖的性子沉稳,做事负责妥帖,向来就没有让她找不到的时候,她越想越觉得出了事情,想了想又给方千打了个电话。
这会儿方千正在赌场了玩骰子,冷不丁的电话一响,再看见是谁打来的时候,惊讶的挑了挑眉头,扔下一甩了一半的骰子:“别出声。”
一片混乱喧闹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他这才接通了:“怎么今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江九九和方千还不是很熟,不过她也只得认识方千这一个共同的朋友,那个叫阿杜的人也见过几次,但没有留号码:“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阿靖有没有和你联系。”
方千更加奇怪:“没有啊,你们吵架了?”
江九九咬了咬嘴唇——“没有,前些日子他还和我要回国,今我和他打电话就打不通了,怕他出了事。”
方千手指在桌子敲了两下:“可能是他这个号码在国外不用了吧,你别担心,他出差是公事,忙的上头了也是有的。”
江九九只得无奈的回应道:“那你有消息告诉我。”
她收起电话,才发现在床上很安静看书的叶旬突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反应过来,朝他淡淡的笑了笑——“忘了你在看书了,吵着你了吧,下回去出去打。”
他放下看了一半的书,拍了拍床侧,示意她坐到床边。
她和顺的坐过去,柔声道:“看累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削一个苹果。”
叶旬却按下她的手:“我不想吃,想抱着你躺一会儿。”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侧,碎发擦过她的耳朵,侧脸贴着她的侧脸,她身子撑起来一些,让他搁的更舒服些。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这么着急?”
江九九随口:“一个很要好的朋友的去了国外,一直没联系,我担心他出事。”
他转过头去,嘴唇就贴着她的耳郭:“是那个叫阿靖的朋友的吗,看起来像男生的名字。”
他的口气平淡也听不出什么来,江九九自然没有察觉什么:“是啊,我在国外唯一要好的朋友,上次我还想介绍你们认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话:“之前没有好好问问你,在国外那几年,生活的怎么样。”
江九九想了想,大多数都是一些不好的回忆,抱着脑袋想好了措辞才开口——“当然没有国内好。”
第316章()
印象里大多数都是一些不好的回忆,除了认识阿靖以外,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可以拿来一的事情,只得干瘪瘪的——“当然没有国内好。”
“我在读的那个交换生,其实算不上一流的大学,距离城区有些远,买东西很不方便诶,起初吃一点快餐也觉得没什么,吃多了就觉得些腻了,餐厅的中餐味道做的也有些奇怪,但在价格上一点也没含糊,你知道的,我的口语和英语都不太好,起初连播都不认识,闹了好多笑话。”
他嗯了一声,声音拖的有些长。
她轻轻伸出一根手指,牢牢的抓住叶旬修长而根骨分明的手指,不似平常,微微用了力。
叶旬诧异,低头,看了一眼被握的紧紧的有些发白的指骨,十指一收,反手握住她的手,唇角是浅浅的好看的笑容。
“怎么了?”
她轻咳了一声,眉目弯弯:“早知道,这个学校食堂这么不好,当初应该仔细的清楚,挑个食堂好一些的学校。”
他失笑:“原来你的是这个。”
她没有的是,这于那个城市,实为厌恶多为好福
城市道路很杂,她不认识路,好几次迷失在相似的大道上,茫然无措的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的行人,那些着她听不懂的话,张开口,想话,嗓子却像是卡住了一样,比起找不到方向的路,内心的孤寂满心的羞耻才是最要命的。
还有呢,就是她下晚课的时候曾经手臂被一些纹着夸张花纹的年轻人堵在巷口勒索过好几次,幸亏每次总有巡查的警察路过才得以逃脱。
那时候她很害怕,害怕的时候在手心里慢慢划他的名字。
当时她走的时候便知道,一个人独自生活会艰难,不曾想却是那样的艰难。
而曾经取笑过她在纸上手上笨拙的比划着他名字的那个人,曾用宠溺的语气叫着她呆子的那个人,不会知道,大洋彼岸有一个人,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怀着如何复杂的心情思念着他。
她以为除却思念,这些挨一挨也能过去。
最艰难的时候终于来了,很快她发现了,自己变得有些暴躁惶恐。在上课时会坐立不安,夜夜难以入睡,偶尔还会莫名其妙的流眼泪和流鼻血。
起初她以为是水土不服和劳心伤肺的缘故,直到有一次,她在学生公寓的水池边呕吐了起来,鼻血顺着水流滴下,身体颤了颤,差点要晕倒。
旁边的一个人看了她一眼,点了一支烟,吐出的却是流利的中文:“抽两口吧,心里舒服点,劲不大。”
这个人就是吴靖,那个会记得给去唐人街买不同早饭的男生。
她一手扶着水池边,一手哆嗦的接过他递来的烟。
深深的吸了两口,却因为,第一次抽烟,呛的满脸通红,咳嗽不已。
神奇的是,有些晕眩的脑子和发软的身体变得有些奇怪,一种不出的舒畅。
半晌,她颤抖着嗓音问着自己心底里已有了清晰明白答案的问题
——“这是什么?”
“微量大麻。”
这是第一次感到恐惧,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奈和自我厌弃。
也是,第一次,在这个受尽磋磨的国家留下眼泪。
那时她还觉得自己坚强,会为了自己的一点努力而感到窃喜,开始学会在钥匙扣上放一把刀,学会在不同的手指上戴上不同颜色的戒指,告诉自己哪边是左哪边是右,尽心费力的开始认路,熟悉不同的交通规则,一边听着别人在餐厅里点单,会声的,也给我来同样的一份。
她扔了只剩下烟蒂的烟,捂着脸,流水顺着指缝划过,滴到了水池的边缘,正中鲜红的血液,像一朵绽放的鬼魅之花。
往常她总在心里告诫自己,九九你不能哭,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事情,还嫌先前哭的不够多吗,可这一次忍了许久,在手里划着名字也没了用,泪水像是冲破了闸门的澎湃洪水。
有那么一瞬间,她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醒来是他就在她的身侧,会温柔的搂着他:“怎么了?”
会安慰的揉一揉她的碎发,擦掉她的泪水,会取笑她哭鼻子,会安抚的亲吻她。
而她会一把扑进她的怀里,红着眼,委委屈屈的开口:“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你不要我了,还把丢到一个很可怕的地方。”
可这样的梦,她终究没有醒来过,她睁眼的时候,她还在噩梦里挣扎,闭眼的时候,依旧在做着美梦。
“还有呢?”
他清冷的嗓音响起。
她被他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嘴角攒出一丝柔柔的笑容,想要出什么高兴欢快的事情,出来好让他开怀一些,什么也没想出来,只得道:“我住的公寓外面有两只流浪狗,我给他们喂火腿肠,他们就跟着我去学校,走的时候我最舍不得那两条狗了,可是我不能把他们带回来。”
他以为她有些低落的情绪是想到这两条狗,偏头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握在手里,脸上是一贯冷清的表情:“你要是喜欢狗,咱们以后可以养一条。”
她看着他,眉宇间依旧是千万般的好看,眉头轻皱开始思索:“养什么狗好呢,养一些的吧,大了我抱不动,阿姨怕狗妈,我好像听,怀孕的时候不能抱狗狗,你听过这样的法吗?”
“没有听过。”
她啊了一声,贴着他的手臂,用欢快的语调——“我还过了三个很热闹的圣诞节,很热闹,不只是吃苹果哦,那我我挂在宿舍门外的袜子里真的有礼物诶。”
他温柔怜惜的看着她,就这样被她拐了话题,也忘了自己之前想要问些什么:“什么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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