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妃当道-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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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跌跌撞撞的走出这凤御殿,转身看到的也只是那相拥坐在地上,似乎再不愿分离的二人的背影
一路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不管不顾的一直向前跑去,沿途不知撞上了什么人,也不知他们在身后喊了些什么!
直到金銮殿上,那触目惊心的金黄龙椅就矗立在眼前,凌墨风突然仰天大笑,却不知为何模糊了眼角,双手高高举起的大声呐喊:
“朕是靖国的皇帝,朕是这天下的主宰江山就在朕的脚下就在朕的”
声音几近破碎的哽咽着,最终在他踉踉跄跄的倒在龙椅下面而轧然而止,手上触摸到的精美的黄金蟠龙纹,却也抚慰不了他此刻心中的震撼
那一幕相拥无惧生死的背影,却是一直在眼前闪现他该笑的,虽然他失去了爱情,可是他除了劲敌,江山永固;以后,再不会有人威胁他的帝位,他会永远是靖国的皇帝;
史书上不会有莫良辰这个人,但他凌墨风却会是千古一帝
这明明也算是一个好的结局,可为何他的心还好像燃尽的风灯一般,漆黑的摸不到边际?
羽蜜说他不曾爱过,他爱的只有他自己,想要反驳,想要张口驳斥,但此时却是无力之际,抱着这冰冷冷的皇位,这就是他最后的归宿?这难道就是他要的一切吗?
原来他也以为自己很爱很爱羽蜜,可是就在刚刚,他迟疑了,他竟然有些贪生怕死,他不想要被埋入冰冷冷的地下,哪怕有羽蜜相陪,他也感到惊恐!
这难道就是羽蜜所说的?他不爱她,他不过是想向她证明,自己要比莫良辰更强大吗?
意识有些模糊,惶恐不安之间,他看到了门口有一道身影,隐隐绰绰的向自己走来,凌墨风突然抱着龙椅大喊大叫起来:“走开,你走开,朕是皇上,朕是这靖国的皇上”
来人止住了脚步,没有再继续前行,却在下一刻跪倒在地,低声说道:“皇上罪臣来向您请安!”
凌墨风有些迷茫,慌乱之间才发现是眼泪模糊了视线,匆忙之间擦掉脸上的泪迹,这才看到跪在眼前的正是那场哗变的倒戈之人——卓文曦。
此刻却见他高举着一个蒙着黑布的东西,规矩的说道:“皇上,罪臣自知罪无可恕,请皇上赐罪臣一死;但当日的种种,都是罪臣一人所为,所以请皇上放过我卓家的人”
“你,卓将军,你这是?”凌墨风迟疑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又是卓文曦的另一场精心设计的计谋。
却见他毕恭毕敬的将黑布再次高举,低声说道:“皇上,罪臣只求一死,但罪臣绝不后悔当日所做的一切”
“你,”
显然凌墨风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暴怒再次被激起;然而卓文曦却是面不改色的说道:
“皇上,卓家一门忠烈,为靖国浴血奋战,从没有出过任何叛徒,但我卓家
为了保护靖国,已经失去了太多的家人,卓文曦当日只是为了保全羽锋羽蜜两兄妹,故而臣,不后悔!”
听着他的话语,就连凌墨风也突然在心头产生了一丝愧疚。
第313章 孤家寡人()
想当初,晋国公之所以会在天牢之中自缢。
与其说是舅舅逼死的,不如说是他一手炮制了那场阴谋,为的就是让晋国公殒命,继而挑拨羽蜜与莫良辰的关系是他有愧在先
想到这里,凌墨风幽幽的叹口气说道:“卓将军,请起这件事朕不想再追究了!”
听着凌墨风的话语,卓文曦最后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最后却还是不肯起来,低声说道:“既然皇上已经恕臣无罪,臣斗胆请皇上收回虎符另择良将!”
“你,你什么意思?”凌墨风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卓文曦苦笑着说道:“皇上,臣已经年老体弱,如今已是一身病痛;再加上如今吐谷浑的查哈可汗与靖国一结百年之好,臣想启禀皇上臣,要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你,你在胡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靖国怎可没有晋国公府?靖国怎可没有卓家?”凌墨风几乎是怒吼出声。
可卓文曦却已是泪水盈目,低声说道:
“皇上,其实您早已知晓,晋国公府在我父亲过世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是羽蜜那孩子一直牵扯着晋国公府的一切如今,她也去了什么都没了,也该散了!”
耳边想起她也去了这几个字,凌墨风只觉得有如五雷轰顶一般,头皮酥酥的发麻,正想要呵斥着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沉闷的丧钟,这分明就是皇宫之中传出去的
凌墨风跌跌撞撞的向门外奔去,却被身后跪倒在地的人哀求道:“皇上求你让蜜儿那孩子走得安稳,走得快乐一些吧!如今她守着自己的爱人想必她也是幸福的!”
凌墨风定定的僵在当场,蜜儿是幸福的?她死了有莫良辰陪在身边,她是幸福的?
身子慢慢的滑落在金銮殿的门口,卓文曦眼见着,一头磕在地上,轻声说道:“皇上,臣现在只想带着族人回归故里,再不问朝堂之事请皇上恩准!”
凌墨风失魂落魄的嘴角不停的抽动,眼眶中满是泪痕,最后随手挥挥,说道:“你下去吧!下去吧!朕答应了!”
卓文曦看着他放空的表情,再一次叩首,而后将那盖着黑布的虎符放在凌墨风的手边,便转身不留半分迟疑的离去
有些荒凉的惨笑出声,却又看到一人向自己走来。
凌墨风勉强自己撑着门框站起身,看着那人有些疏离的目光,低低笑道:“羽锋你是来杀了我的吗?”
秦羽锋先是一愣,而后只是在离他十步之外驻足,撩衣襟跪倒在地,轻声说道:“臣不敢!”
凌墨风又是微微一愣,而后突然迸射出凄惨的大笑:
“哈哈哈,你不敢?你说你不敢那这么说你不是不想,你只是不敢?你不敢?呵呵,羽锋,朕准了,朕准你杀了我,你来吧,你来吧!”
秦羽锋却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凌墨风,而后再次一头磕在地上:“皇上臣今日前来,只是来辞官,并向皇上辞行的”
“辞官?你也要辞官?”凌墨风再次摇晃着疯笑出声。
秦羽锋低声说道:“是,皇上,臣想要辞官,请皇上恩准”
“不准,不准,你舅舅刚刚辞官,为何你也要离开?为何你们一个个都要离开朕?朕究竟做错了什么?”
秦羽锋看着凌墨风,而后再次毕恭毕敬的说道:“皇上,秦家只有我们兄妹二人,如今蜜儿去了,家母闻听大病不起,羽锋家中还有娇妻幼子,臣实在是不能再让家人出事,
所以臣如今只想带着家人找个僻静的地方,让母亲能够安度晚年,让她不再尝到失去子女的悲痛,请皇上体谅!”
听着他的话语,凌墨风再次红了眼,突然冲上前去,一把将秦羽锋从地上揪起来,吼道:
“秦羽锋,别在朕面前装得这么恭敬,来啊,来打我啊!来,你现在一定恨不得杀了我,来啊!”
可秦羽锋却只是双手握拳,低垂着头,哀求的说道:“皇上,求你恩准”
看着如此泄气的秦羽锋,凌墨风惶惶然松开了他的衣领,身子不停地倒退,大声喊道:
“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羽锋,你说过,你说过我们是兄弟,是朋友,是哥们为什么要这么卑微的对我说话?为什么?”
秦羽锋闻听,却又马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尘埃之中,显得有些惊恐不安,低声说道:
“皇上,那些都是臣年少时的胡言乱语,如今您贵为一国天子,臣是万万不敢造次的!”
看着秦羽锋卑微如泥的趴伏在地上,继续哀求道:“皇上,如今我母亲只剩下我一个孩儿,羽锋恳请皇上开恩,准我离去”
“离去?你也要离去,呵呵,卓将军要走,你也要走?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朕当了皇帝之后,就当真什么都没有了吗?
羽锋,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我失去的一切?还是说,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秦羽锋看着继续不停喃喃自语的凌墨风,支吾着说道:“皇上,人终会有长大的一日,长大了,也许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会变得不再一样您得到了一些,势必也会失去一些”
“得到?呵呵得到什么了?”凌墨风惶惶的笑道。
秦羽锋咬紧牙关,再次叩首在地上,轻声说道:“皇上您得到了江山”
这句话说完,秦羽锋已是一头叩在地上,再不言语
凌墨风哑然的转身看着那座冰冷却又闪烁着金光的龙椅他得到了江山
身子摇晃着起身,转身双目发直的打着趔趄向龙椅走去,秦羽锋看在眼中,垂下了眼睑,默默的起身,再次看了凌墨风的背影几眼,而后就这样转身而去,没有再做半丝停留。
凌墨风伸手颤巍巍的抚摸着龙椅,而后转身坐在上面,那空洞的眼前,大殿上静默的没有一丝动静,就连刚刚在他身边的秦羽锋也早已离去
嘴角彷徨无助的挂上讥讽的笑容,双手握着龙椅,突然大笑出声,可声音中却没有半丝的欢喜,有的只是空旷的回音,以及内心的荒凉
双目仰望着那雕花的大殿,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他凌墨风成功了,他终于成为靖国真正的皇帝了;可这代价又是什么呢?唯一的亲人被他逼死;昔日的朋友对他失望;早年亦父亦师的卓将军也弃他而去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难道成为这个皇帝,他就注定要失去所有的一切?
这当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孤家寡人
呵呵,如今,他真的成了真正的寡人,以后,他的身边再也没有真正关心他的人了,难道这就是他无所不用其极挣到的一切吗?
难道这就是他抓着莫良辰的软肋,逼着他做的决定吗?
春去冬来,又是一年好风光
靖国元建二年,元建帝突然暴毙与景德宫中,因为生前没有皇嗣,奉他遗诏,传位与昔日好友,威烈侯秦羽锋
秦羽锋被逼无奈,只得登基,改国号初元
碧波荡漾的山间湖面之上,一叶扁舟在湖心荡漾,小舟之上一大一小两条身影,无论从衣着还是动作,都如出一辙。
一身的粗布蓝衫,足下穿着草鞋,翘着二郎腿的仰卧在船板之上,头上同样遮着一顶草帽,枕着手臂,显得很是惬意。
不知名的水鸟从头上飞过,没不给面子的落下一滩它途经此处的记号,那小一号的身子突然从船板山弹起,指着天上的飞鸟骂道:
“不想活了,敢在小爷头上拉屎,看我今夜不把你烤了吃了!”
身侧之人抬手啪的一声打了他后脑勺一下,而后慢悠悠的伸着懒腰起身,一双狐狸眼瞟向一旁原地跳脚的男孩,慢条斯理的说道:
“元宝,淡定,爹教你的淡定都忘了?这般吵吵闹闹的,鱼儿还怎么上钩?”
被打了脑袋的男孩马上委屈的一撇嘴,小声嘟囔道:“鸟屎又没拉在你头上,你当然蛋定了”
似乎是知道儿子说了什么,男子又伸手啪啪的拍了两下,小男孩伸手挡在后脑勺上,大声叫道:“不能再打了,再打就真傻了,到时候,看娘不罚你跟我一起睡”
“嗯?元宝,你刚刚说什么了?”男子悠闲的掐掐拳头,发出了咯吱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