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楚暮归-第6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会亮的煤油灯,但是冻僵的手指并不怎么听话。
“这就是你选择的生活,是不是?”黑暗中他点燃了一根烟,声音显得模模糊糊:“做他见不得光的情妇,或者他得不到的恋人的替身?”
“阿暮,这不是你,”他说:“你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的事情,对不对?”
我被呛得咳嗽起来,他顿了一下,掐灭了烟,探身过来,用打火机点燃了我手里的煤油灯。
我的眼睛慢慢适应了亮光,他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离我很近,近的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和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他的脸近在咫尺,这么多年他其实没有怎么变,还是很英俊的眉眼,笑起来有尖尖的虎牙。只不过在这么久的历练中早已脱去当年的阳光,整个人变得成熟尖锐起来。我着了迷的看着这一张陪伴我度过整个青春的面孔,一时间也忘了说话。
他的神情也变得恍惚迷离起来,我感觉到他的呼出的热气离我的脸越来越近。风忽然吹了进来,我清醒了过来,身体退回刚刚的角落。
他的表情很奇怪,说不上失落,但也说不上高兴。他看着我,淡淡的、讥讽的笑了起来。
“怎么,”他说:“你还想做个好妻子吗?”
“是啊,”我淡淡的说:“毕竟是为了钱结的婚,收人钱就得负责,对不对?”
“你胡说!”
他忽然跳了起来,风把灯吹得忽明忽暗,他的脸在光里变得扭曲起来。
“楚暮,你不是会为了钱去做事的人,”他说:“我都知道!”
“是吗,”我叹了口气:“那你还真高看看我了,我当初还真是为了钱——”
他忽然狠狠的踹了窗户一下,我吓的住了口,心砰砰直跳。我记忆中的顾茗城一直稳重而脾气好,自从家里除了变故后脾气更是内敛而深不可测——我不禁好奇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居然变得如此暴躁。
这样不好,不好啊。
“你为了钱?”他冷笑:“晏静秋给你多少钱?你觉得你值多少钱?”
值得挺多啊,你家公司有多少钱我就值多少钱呗,我心里嘀咕,但嘴上不能说,只好含糊的哼道:“怎么着都不亏吧……”
他忽然残酷的狞笑了一下,那表情说不出的邪恶。我见势不妙,但还没来得及逃脱,他一个健步冲上来,一把扯住我的肩膀,我吓得尖叫,他捂住我的嘴,把我狠狠地压在墙角,那里凸起的砖石正好卡在我受伤的腰间,疼得我差点飙泪。
“为了钱,”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那你开个价,做我的情人,怎么样?”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我真是没有想到,岁月的河流不仅能改变一个人的脾气,原来也是能恢复一个人的品行。想当年的花心校草,终于也是踏上了这条贪官污吏必经的包养情人的“腐败之路”。
我示意他放开我,他皱了皱眉,挪开了捂在我嘴上的手。
“怎么样,”他说:“你不是喜欢钱吗,我现在也很有钱。”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试图同他讲些道理:“再说我已经结婚了,我当年是未婚,所以可能值点钱,现在——”
“我不在乎,”他打断我:“我无所谓你是二手的,只要你是楚暮。”
第106章()
我扯了扯嘴角,干干的笑了。
“那你真是抬举我了,”我说:“我该说谢谢吗?”
他的手缓缓的抚上我的侧脸,我发现他的手凉的惊人。我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给我脱了件外套以后,他居然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衫,这么半天冷风吹着,早就带走他身上的温度。我推开他,从地上捡起他的外套,拍了拍递给他。
他摇摇头,示意让我穿上。
“就算你要包养情人,也得先活着不是?”我无奈的说:“你要因为我冻得出了毛病,晏家老先生可能得杀了我——你老婆也得恨死我。”
他神经质的抖了一下,脸色在灯光的作用下边的惨白,我估计是给冻得麻木,连忙把衣服塞进他的手里,顺便把毯子也捞起来递给他。
“你先暖一会,”我说:“你脸色都发白了。”
他抱着衣服,默默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黑的看不见底。
“阿暮,”他说:“你知道的,我对你——”
“不,我不知道,”我打断他,离得远了些,说:“你要记住,你是爱你的妻子的,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你有你的妻子,我有我的丈夫——”
“丈夫?!”他怒不可遏的喊道:“谁是你的丈夫?那个当你是替身的男人吗?”
“我以为你是幸福的,阿暮,”他说:“我一直以为他比我爱你我才放的手,可是今天,我看见什么了?他的家人可以随意侮辱你,他的情人就和你住在一个屋檐下!他在干什么?你自己病的像只小猫,要不是我跟上来,你是不是就冻死在这里,然后尸体都没人发现?这就是你当初想要的吗?”
“也不至于那么凄惨吧,”我苦笑了一下,说:“死在这里,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他忽然平静了下来,好像刚刚那么狂躁的人不是他一样。他的手从我的身旁撤开,双手插着兜,站在窗边,像副流光溢彩的剪影。
“你变了,阿暮,”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变得苟且,也容易妥协——怎么,只要他们不亲手杀了你,你就能安慰自己过得还好吗?除非他们的手掐住了你的脖子,否则你就觉得自己还能呼吸,对吗?”
我看着他,他表情冷硬,眼中是近乎冷酷的不近人情,相比我记忆中的天真阳光,我觉得,他现在反而变得很好。若说以前他是一只倔强但不成熟的狮子,现在就是可以带领整个群落的头狼。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些替代了单纯的世故和圆滑,虽然他不再是我爱过的那个桀骜不驯的孩子,可是他现在是那么的可以依靠。
在这个嗜血的社会生存,本来就不需要多少软弱和同情。
阿蝶终于找了个好归宿。三个人的电影,有两个人能幸福就已是奢侈。
“阿城,”我轻轻的说:“你会幸福的。”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很低沉,却莫名的让人感觉悲伤。
“幸福?”他重复着,抬起脸看着我,那双黑曜石一样漂亮的眼睛笑出了泪水:“我当然会幸福,我现在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公司,还有一个爱我为了我不顾一切的老婆,我怎么会不幸福?”
我点点头:“对,你应该得到这些幸福。”
“你离开我,差点让我死去,但也给了我重新站起来的勇气,是你让我知道,原来爱情在权力和钱财面前真的一文不值,”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拿出来看了看,接着说:“教会我爱的是你,让我成长的也是你,我现在依然认为你是我这一生最爱的女人——但是,从此以后,我会试着让你变成我‘爱过’的人。”
“好,”我低声说:“你要坚定你的心,过你自己的生活。”
他没有理我,只是很着迷似的看着手里那个信封。
“这封信,从你离开我那一天起我就一直装在身上,我今天来的时候,本来是想撕碎了扔在你的脸上,我是真的下定决心的,”他苦笑了一下:“但是,我承认,我舍不得,你看,阿暮,我看见你的脸,什么狠心的想法就都没有了——你要不去毁容吧。”
他把信慢慢的放在地上,看了好一会。
“物归原主,阿暮,”他说:“我把我的心魔还给你。”
他像他出现那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我背对着他,听见门轻轻地“哒”的一声。
感情里最怕的就是藕断丝连,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分别,就像是把一个悲伤电影的结局不断回放,置身其中是一次又一次的折磨。顾茗城是我曾经最爱的人,是我曾经为了他能放弃一切的人。我清楚的知道我现在的爱是谁,但我不曾后悔为了他所做的一切,这些结果我都能承担。
我慢慢的捡起那封信,我能摸到那信封因为反复摩挲而变得起皱发毛,为此我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那张皱巴巴但折的很方正的信纸,煤油灯里还有残存的油星可以照明一会,我对着那微弱的光展开了那张信笺。
纸上并没有写很多的字,很多字迹被某种圆形水滴的液体晕染的模模糊糊,但我还是认出了它的内容。
“阿城,请原谅我,你已经破产了,还能给我什么……我爱过你,但我现在想要生活。请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祝你幸福,也请你祝我幸福。”
言简意赅,把一个冷漠的拜金女想要甩掉现男友的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我眯着眼睛看了眼落款,唔,果然是我的名字。
我曾经和阿蝶好的像一对亲姐妹,衣服经常买一模一样的,但她做得最好的就是模仿我的字迹模仿的出神入化,大学替我写作业从没让老师看出来过。
现在看来,顾茗城的眼光估计不比我当年的班主任好到哪里去吧。
我记得我当年拜托阿蝶把我“卖身”的钱交给他,但什么也不能说。如今看来她真是很信守承诺,也许是真的什么也没说,但却替我写了封信,真不愧是我的好闺蜜。
我把信重新放进了信封里,慢慢的塞进煤油灯剩余的火苗里。
第107章()
晚宴已经结束了,我心里默默计算着所有人不在走廊的空隙时间,然后瞅准机会准备下楼。当我蹑手蹑脚的走向门口的时候,窗口传来微弱的响动,我叹口气,晏其笙微笑的靠在窗口,身上还穿着晚宴上的衣服。
“听了多久?”我走过去,捡起毯子重新披上抱怨:“你这里冷死了。”
他耸了耸肩:“我来的比这小子早一些,本来想告诉你这里怎么取暖,谁知道他会说个没完——不过我说一句啊,你眼光不错,这青年才俊啊,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
“可不是,都想让我做情妇了。”
我打了个喷嚏,他笑了一声,走到黑暗里,我听见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随着机械转动的声音,房间慢慢的热了起来。我眯起眼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燃烧的东西。
晏其笙从黑暗中走出来,拍了拍手。
“哈,这是用电的,”他说:“只有我知道开关在哪里,你可以把我的地毯放下了,我很久没有清理过了。”
原来是地毯,怪不得脏兮兮破烂烂的。屋子已经足够温暖,我把毯子铺在地上,顺势坐下看着他。他也盘腿坐在我对面,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堆吃的来,甚至还有瓶红酒。
“你晚上什么也没吃,”他说:“我给你带了点。”
我已经不怎么饿了,但还是拿起来。
“谢谢。”
他摆摆手,笑了一下,眼睛黑的发亮,我心里一动,估计又没想什么好事。
“呐,我今天都撞见了,你就给我说一说呗,”他说:“我今天看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们有一腿。”
我想了想,其实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和顾茗城之间的故事在我们各自结婚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是我没有预料的。
“初恋,”我说:“当时他是我决定要结婚的人,但是他家破产了,他快活不下去。正好晏静秋愿意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