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城:绝世毒后-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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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不大,用以铺设地面的砖料却很多,汉白玉的、青石板、文化石、甚至还有铺底锦等,粗略数了下,竟是有十余种。
又因为,院子很空,所以,本就花哨的地面显得更为突兀,顾千金一眼就看出了,蹊跷之处正是这个院子。
只是,方才那小师太进院的时候,大门是虚掩着的,所以顾千金并未看出,她是如何走进去的。
正盯着地面看的入神,独孤律已经在一旁开口道:“这好像是军事中的八阵图,但是,细看之下,却又有些不像。”
经独孤律这么一提醒,顾千金却是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当下眸中有着难以遮掩的揶揄,就这还能叫做八阵图吗?分明就是八阵图里较为简单的鸟翔阵。
说是鸟翔阵,其实也不是,因为这地面上的阵法空有其形,并无其韵。
也就是说,只要走在鸟翔阵的阵法上的那块砖石就行,不能走到了其余砖块上。
只是,这些砖块太过混乱,想必之所以弄成这样,也是要起到迷幻视线、故弄玄虚的效果吧。
想着,顾千金当下又仔细地看向那些砖块,很快,就在地面上用脑海幻画出了鸟翔阵的排布,随后,便淡然地迈出了第一步。
很好,地面没有任何的反应。
顾千金随后又迈出了第二步,而正当顾千金欲要跟进的时候,顾千金却是抬手制止了他,变法讲究的是灵活多变,她并不清楚,前面是否有什么玄机,所以,她还是要先走完才好。
淡定自若地走着,直至,走完最后一块,顾千金站在了正厅的门口。
她正要示意,让独孤律踩着她方才的脚步走过去的时候,独孤律却是已经从墙边的位置开始,一步接着一步地也安然地走了过去。
顾千金知道,在此之前,独孤律对于鸟翔阵应该不是那般清楚的,否则,他第一眼也不会只看出了,这只是八阵图的一隅,但是,他却能根据顾千金的步伐,推算出了整个鸟翔阵,难怪他会被称之为“将才”、“鬼才”。
不过,话说回来,独孤律不清楚的事情,却在这个尼姑庵里出现了,顾千金愈发觉得这个尼姑庵极为神秘了。
而一般人对于神秘的事情,不是探知,就是打破,顾千金也不例外,并且还要兼并。
所以,她当下四下看了眼,最终从墙角一隅搬来一块观赏石,对着那阵法之外的一块地砖便狠狠地砸了过去,就在这时,阵法之外的地砖全部向下陷去,随后,便是一声沉闷有力的“咕咚”声,那块观赏石却是已经掉入了顾千金看不见的深坑里。
片刻之后,凹陷的地面又上升回原位。
而方才,独孤律已经通过凹陷的地砖看清楚了鸟翔阵的排布,果真与他所推算的一模一样。
巨大的响动惊动了屋内的人,年过半百的住持当下缓步走出,看向院子的眸子闪过几分深沉,然而,当那眸光转向顾千金和独孤律的时候,却是已经恢复了尘世之外的平静。
顾千金看着面色白净、一脸清淡似薄烟的住持,当下还是对其行了一礼。
住持回礼:“许久不曾有施主远道而来,贫尼也一直并未见客,所以,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这分明就是在说,顾千金和独孤律的前来是有所叨扰,极为冒昧了?
顾千金当下只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淡道:“想必住持是有十余年没有见客了,不过,这院中的机关却厉害依旧。”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好似在试探什么,又似在套问什么。
住持的面色却愈加平静:“既是有缘得以相见,那贫尼便帮施主测个字吧。”
顾千金微微挑眉,这是已经要开门见山的节奏?
想着,她当下便挥笔写下了一个“玮”字,取韩琓二字中的各一半,如果住持真的是韩琓的那位故人,想必一定能够看出。
住持看着那个笔酣墨饱的大字,微微摩挲了下纸张的边缘,随后神色平静道:“不知施主是否听过一句话,晋阳佩玮,西门带弦。”
还未等顾千金开口,她却是又已经道:“只有避实就虚、取长补短,才能如此字这般,成为明珠玮宝。”
顾千金闻言,却笑的有些讽刺:“如果非要因陋就简、以短击长呢?”
住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将纸张撕开,好端端的一个“玮”字,瞬间就变成了“王”和“韦”字:“如果非要背驰逆行,也会如此字,身首异处。”
看着那被撕裂的字,顾千金突然就想到了顾浩然所说的,韩琓死的蹊跷之类的话,她当下便不动声色地看向独孤律:“刚才在来的路上,我见山上的海棠果开的特别好,想吃,你去帮我摘些吧。”
独孤律自是知道顾千金的用意,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住持之后,便道:“好,一盏茶的时间后我就会回来,毕竟,我可不想一个人欣赏日薄西山的美景。”
现在分明就是艳阳高照,即便是一盏茶之后,也绝对不会是夕阳西下的光景啊,所以,独孤律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如果他回来之后看不到顾千金,定然会放火烧山,使得这一切荡然无存。
顾千金当下安抚地看了他一眼,只是用口型说了一句话:“天涯海角,与君相随。”
独孤律忍着拥其入怀的冲动,随后便向外走去。
待其的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后,顾千金才收回了神色,从身边的食盒里端出了重阳糕,推到了住持面前:“其实我并不喜欢吃,但是有人也许喜欢吃,就是不知住持是不是那个喜欢的人。”
住持看着那重阳糕,只是道:“此糕还得用茶配才好,施主稍等片刻。”
说着,住持便向后院走去,不多时,便端着托盘前来。
托盘里并非是一般的茶具,而是一个大砂罐和两个小砂罐,砂罐是深青色的,一如阴雨中的山峦的颜色,而且质地极为粗糙,上面也只是简易地雕刻着一些极为简单的笔画,原始的如同真正与世隔绝之人的随手之作。
住持却小心翼翼地端着,看向那砂罐的眼神也充满了余味,好像那不只是砂罐,而是一段尘封的记忆。
大砂罐上不再有薄烟袅袅,想必,里面的茶水早已凉了,住持却珍之又重地将茶水舀在了小砂罐里,随后,推给了顾千金一只。
第115章 心魔()
顾千金看着那被砂罐映成浅青色的茶水,当下又似随意地瞥了眼手腕处的玉镯,连里面的血色毫无异动,当下便端起砂罐细细品茗。
第一口,她强忍着将茶水吐出的冲动,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苦涩堪比黄连的味道刺激的她的舌头几乎都在痉挛,但是那抹苦味刚润到了胃里,味蕾处便一阵清凉爽口,像是整个人都被塞到了小雨后的竹林里,一阵入骨的惬意。
并非是先苦后甜,而是苦涩后的细水长流,永世安好。
方才住持见顾千金并未吐出,便知,她一定会,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此时但见她的眸中闪过几分深思,更觉得,也许,根本不用再试探了,她就是那个有缘人。
而此时,顾千金已经从袖中摸出了玉簪,直接插在了束起的发上:“心无净土,佛门也并非净地,心中有佛,即便穿金戴银,酒肉穿肠又岂非不是佛缘?”
住持看着那根散着古朴光泽的玉簪,瞳孔骤缩,一直端坐的身子也不可抑制地轻微颤动着:“这簪子,哪里来的?”
从她那震惊的反应,顾千金就知道,顾浩然给她的这玉簪的确是给对了,她当下便反问道:“难不成,你就是我娘的故人?”
但见住持只是盯着那玉簪,并不言语,顾千金知道,住持可能还在怀疑她的身份,毕竟她和韩琓长的一点都不像,所以,当下便又端起砂罐道:“茶如人生,也是讲究缘分的,有些人即便对这苦茶爱到了信奉的程度,也许,也不能回味到最后的意境。”
这话已经是在告诉住持了,韩琓并非是自然死亡,如果她真的是她的故人,就不该再对顾千金有所隐瞒。
住持闻言,却只是淡淡叹息了声,好似,早就知道了韩琓死的蹊跷般:“人生总是命运多舛的。”
顾千金却突然起身,双手撑着桌子靠向住持:“那如果不是天命,而是人为呢?”
住持的眸光颤了颤,最终却只是淡然起身,说了句:“你跟我来。”
她还是没有将韩琓之事告知,究竟是信不过顾千金,还是觉得,即便告诉了她,她也不能为韩琓去做什么?
想着,顾千金当下便跟在了住持的身后,她倒是要看看,她究竟还有什么考验!
后院。
后院有五六间禅房,但是,从进来到现在,顾千金却只是看到两位师太,一位是门口容颜被毁的,还有一位就是住持了。
顾千金当下跟着住持进入了其中一间,进门后,住持很自然地便关上了房门。
顾千金以为她是要给自己看什么秘密之物,当下便也不以为意,而向里走去之后,她才发现,屋子里有些密不透风,因为门窗都是关着的。
她当下便提议,把窗棂打开透透气,住持却并不言语,只是向里走去,好似并未听到,顾千金见状,便也没再多言。
而当她感觉呼吸有些沉闷,这个房间似是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她当下立刻就向住持扒去,却见住持脸色微红,像是在用力地憋着气,她顿时便意识到了屋子里有问题,可是,刚欲转身离开,两眼一黑,却是已经昏了过去。
昏迷之中,顾千金感觉身子有些飘忽,四下望去,周围的场景竟然那般熟悉,她竟是坐在马上的,身后便是环着她的独孤律,而马儿在狭窄的山道上没命似的奔驰。
顾千金觉得她一定是在做梦,毕竟这个现象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可是,一颗心上下狂跳的感觉,却又那么真实,好似,过去又在这一刻重新上演了一遍。
眼看着断崖已经逐渐逼近,即便顾千金知道,最后的一刻独孤律及时勒住了缰绳,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大声嘶叫:“停下!快停下!”
最终,当马车骤停的那一刻,她的心瞬间归于原位,然而,在感觉到腰间一松,头顶有什么飞过,抬眸望去,却见独孤律并非是在他的身后,而是在断崖上空的时候,她的心又忽然停止了跳动。
看着那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的眸子,顾千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可是,独孤律却是已经坠下云端,顷刻间已不见了踪影,只有几缕孤荡的云,大风刮过,似也在摇摇欲坠。
“不要!”独孤律坠下断崖的那一刻,顾千金的心好似也跟着他一起坠了下去,她当下立刻翻身下马,双脚却没有触碰到实物,踉跄了一下之后,她才直接跌趴在地。
抬眸,她却已经不在断崖了,而是在铁索桥上,那个通往尼姑庵的铁索桥上。
场景转换的很突兀,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底的阴绿,顾千金惊的虚汗淋漓的感觉却异常真实。
周围空荡荡的,没有独孤律,顾千金当下瞬间便像是失去了鳍的鱼,失去了双翅的飞鸟,跌落在晃动的桥面上,无法前行一步。
“律,你在哪?”
眼看着头顶上黑云压境,天空阴沉的像是要塌下来,深黑色的云层就在她头顶处触手可及的地方涌动,好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