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终将离去-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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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去超多的地方巡演!”我往念钦的身上蹭了蹭,“你说对不对,念钦。”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无奈地微笑点头,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唐林孤你真是闹够了,自己傻逼幼稚就算了,还扯上李念钦跟你一起,你以为谁他妈都跟你一样六亲不认啊。”苏郁灌下一大口啤酒,晃着腿坐在上铺,一反往日的寡言,说出一长串的话语。
他显然激怒了我,我跳起来,上去就把他的脚往下扯,他一个不稳被我扯下来摔在地上,罐装的啤酒倒在一边。
“你说什么呢!我就爱这么干怎么着了,谁他妈也没逼着你陪我,你们闹腾完自个儿趁早回去,我怎样不关你苏郁什么事,轮不上你来教训我!”我气得红眼,操起手边的半碗泡面要和他打起来,李念钦匆忙过来紧紧抱住我,攥着我的手平复我激动的情绪。
苏郁从地上站起来,用一种非常不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拍拍灰,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漠:“你真是自私透了,唐林孤。”
说完他便拿上烟走了出去,留下激动得发抖的我,和不知所措的李念钦,还有早已司空见惯的张奕弋和立晖。
那一段旅途以欢笑启程,我们都知道最终将会不欢而散,却谁也没有想到,就是那样暗无天日的路程,预示着我们,注定已把所有的美满岁月,所有载着热血向往的青春,永远地留在了那驶向北方的列车里。
“林孤,你是真的爱我吗。”李念钦在那个我们租来的小房间里,充满悲情地问我。
“当然,”我抱着他,开始解开我的衣服,“念钦,你不相信我?”
他望着我,摇摇头,像个失落的木偶一般阻止着我褪下衣衫的动作,“不,林孤,我不能这么做。”
“你不想要?”我看着他。
他伤心地将只剩了最后一层防线的我揽入怀里,“听着,林孤,不论你怎样任性的决定我都会陪你去,哪怕抛弃一切来到这里,可是我不能纵容我自己,我什么都没有你明白吗,你才十五岁,你不能把自己这么草率地交出去。”我听见他颤抖的声音,夹杂着我熟悉的那股绝望的气息,他就那么定定地攥住我的手,让我无力再做任何的动作。
那一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
我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在那个带着腐朽霉味的房间,狭小又阴暗的床上相拥而眠。然而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梦境,我就在那个天亮的瞬间听到一声沉重的叹息。原来他和我一样一夜无眠。
付完了房租,我们身上带着的钱很快就所剩无几,李念钦不得不去一家冷清的咖啡厅弹钢琴,每个月拿800元的工资。那实在是少得可怜的一点收入,对于我们而言远远不够,于是我开始在后海找寻能够唱歌的酒吧,幸好很快就有一家老板与我谈妥,让我能够在凌晨一点到三点的两小时拿到100元。
会好起来,生活会好起来,我想大概也只有天真如十五岁那年的我,才会那般执着地有着这样的想法。李念钦变得更寡言,他时常回家后一言不发倒头就睡,我就在夜色朦胧里换上妖冶而成熟的衣衫,画个浓艳的妆去唱歌,即将面对的灯红酒绿让我不得不堆起狼狈的笑脸,我曾经在那一刻就后悔了,我感到想哭。
我们又一次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那一天我照例在酒吧等待上台,往常的这时候,客人已经三三两两。今天也与往日没有多大的不同,但是此刻有一个喝得很醉的男人,他粗鲁地冲过来抓住我的手:“你每天唱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能唱点有感情的不?”
他显然已经很醉,我强压着怒气,“请问先生,您想听什么歌?”
“给我来首《甜蜜蜜》,会不会,小甜妞?”他*地用手在我的腰间摸了一把,喷着酒气的身体就向我靠过来,就在那个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了坐在不远处角落沉默的李念钦,他还是那样一言不发的表情,眼睛深深凹下去。他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我,那种孤冷的眼神,我想我太熟悉了。
我听见胸口里迸发出的巨烈的响动,就在那个时刻,我拿紧了手中的麦克风,对面前的男人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他吃惊地摔在原地,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给了我一个响亮的巴掌,我们扭打在一起,
其实那是我第一次跟一个男人打架,在学校的日子里,我常常跟着苏郁参与很多次群架,但是我常常站在一边,抽着我的烟,像看戏一样地看着他们面目狰狞的表情,在吐出的烟雾弥漫里,想起我的父亲和母亲每一次打架时,也是那种失去理智的表情,真是丑陋。
我唯一一次跟别人打架,就是跟一个同班的女生。说是打架,不如说是我打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杜欣颖是个漂亮的姑娘,成绩优异颇受老师的喜欢,在班级里我所知道喜欢她的男生就有不少,偏偏全班都知道,她只对李念钦情有独钟。
就像苏郁曾经说过:我和李念钦在一起,对他而言就是一场灾难。直到多年之后,我才明白这个世上确确实实存在着所谓的至交与知己,而那与爱情是无关的。
但偏激、冲动、阴暗,那就是十五岁的唐林孤,最真实的样子。
杜欣颖从头到尾都没有求过我,她在那个狭小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印象里她是班上少有的几个与当年的我一般瘦的女生,我用那双和我的舞鞋一样高的高跟鞋踩在她的脚上,扯起她的头发抵在墙上。
“你听清楚了,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跟李念钦说话。连看他一眼都不行,否则下一次,我就用这双鞋,踩进你的眼珠子里。”
我就那样一手拿着烟,一手攥着她,恶毒又妖媚地说,末了,往她的脸上吐了一口烟。
她的眼神我记得,很多年后我再见到她的时候,我一瞬间就能想起那个眼神。那年她在那个角落里,看着我走掉的背影,用一种几近撕裂地声音骂我:“唐林孤你这个*,你这个贱货,你不得好死。”
眼前的男人不费吹灰地把我掀翻在地上,他狠狠踹了我一脚,“你这*,你他妈敢跟我贱?”
我忍着剧痛,在地上蜷缩着,突然就想起那一刻那个角落里无望的眼睛。
李念钦坐在远处,无动于衷地望着我,直到我终于抬起满是血的脸看着他,绝望地喊着他的名字,他才在混乱之中叫来了酒吧的老板。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怎么不把人家撂倒再踹几脚?”李念钦沉默地走着,讽刺地对狼狈不堪的我说着。
“你什么意思,李念钦,倒是我的不是了?”我终于崩溃大叫,“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啊,你女人跟别人打架,你就能坐在那儿?”
“李念钦,你怎么那么贱啊?”我甩起手上的包拼命对他砸过去,像疯了一般地冲上去捶打他,他终于制不住我的双手,任凭我在凌晨三点的街道上挥洒着我的力气。
“唐林孤,你看看你这德性。”他对着我,似乎是用尽全力地说出一句,然后冷漠地推开我,头也不回地走远在夜色里。
那些没有温度的话语和表情,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我的脸上,我失魂落魄地坐在街边,觉得自己像极了多年前那个被父亲打过后坐在客厅里发抖的丑陋的女人。
是,不论我如何不愿承认,不论我如何地厌恶那个女人,我仍然不可避免地变得跟她越来越像,一样的蛮不讲理,自私而恶毒,我不得好死,对,我不得好死。
我坐在路边开始回忆起我们每一次剧烈的争吵,似乎每一次的最后,都永远是他撂下一句冰冷的话,然后留着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我像疯了一般的站在那儿。
17。离乡之后()
那大概是我们在一起不久的时候,我跟苏郁在ONCE喝到烂醉而归。那一天我很高兴,在天微亮的时候站在李念钦家楼下大叫他的名字,我吼着李念钦,我爱你。手舞足蹈地对着六楼惊恐的他挥手。他穿着棉布睡衣,冲下楼来,二话不说地捂住我的嘴,拉着我冲进黑暗的楼梯间内。
“你疯了吗,我妈在家,她会听到的!”他生气地对着我大声说。
“听到就听到嘛,我就是要让她听到,我爱她儿子,怎么了,我就是……”我晃着半醉的身体,在楼梯间里大叫大笑,“李念钦,我去找你妈妈,告诉她我爱你,好不好?”
他无奈地抱住我,“林孤,现在才五点,你这样会吵醒邻居的。”他一直紧张地四下看着,“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规矩一点,你先回去睡觉,醒了咱们再说,行吗?”
我终于意识到他并没有非常的高兴,他在教训我。
“李念钦,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狠命地推了他一下,问。
“你乱说什么,怎么会呢,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会这样问?”他不依不饶地继续过来抱我,我把他推开,冲着他发酒疯,
“那你要是爱,现在就去把每一个门都敲开,跟他们说,说你爱我。”我用一种妖媚地表情看着他,他眼底里我的笑容美得可怕。
“林孤,你下次能不要喝这么多酒了吗?”他终于有点崩溃,义正言辞地抓住我的手腕,“你看看你,你还有没有点女生的样子?”
“我他妈一直都这样,你第一天知道啊?”我气不打一处来,“我就是这德行,你要喜欢乖的,你怎么不找杜欣颖去啊,她成天都巴望着要倒贴上来呢,那操行,都不需你说,她都能主动脱了乖乖就范……”
“唐林孤,你别这么无理取闹好吗?”他粗暴地打断我,“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我和欣颖只是朋友,你听不懂吗?”
“我就是无理取闹大的!”我推了他一把,他站在楼梯底端,一个不稳坐倒在楼梯上,“你要不乐意别跟我在一起啊,追我的人多了去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
最后我也不曾记得自己是否从宿醉里清醒了过来,我就那样踩着一双微高的鞋,一瘸一拐又骄傲地从楼梯间走出去,把他甩在黑暗的那个走道里,不曾回头看哪怕一眼。
后来,他买了花来跟我道歉,不善言辞地说着好话,我依旧坐在那个高高的高脚吧台凳上,转过头不看他。
“林孤,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我那会儿没睡醒说胡话呢。”他求我。
“我觉得你可清醒了,比我清醒多了呢,还能数落我喝酒说我无理取闹了呢。”我不屑一顾。
“我错了,林孤,是我不好,你要是喜欢喝酒以后我陪你去,好不好?”他上来握住我的手。
“谁稀罕,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漠然地说,拿着啤酒走到了另外的桌旁。
他失望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我。我想他已经意识到他爱上的,是怎样一个无可救药的女人。灾难?不,灾难过后,一切重建,而我是个会毁掉一切美好的黑洞,无休无止,不留余地,让所有好的东西,都灰飞烟灭。
他赶上的,恰是我最不堪的时候,多少年后我都在想,如果人生重新洗牌,他遇见的,是如今二十岁的我,是否能有完全不一样美好的未来。然而,余冉冉说得太对,如果不是李念钦,往后的往后,也不可能有如今这仅仅改头换面的唐林孤。
毋庸置疑,这是一段没有任何人看好的恋情,就连我,在它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