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后倾国-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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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打了个手势,绿婷领着所有宫人退出去,没一会儿捧着沐洗之物回到殿内,恭恭敬敬地道:“太子,太子妃,洗漱吧。”
“嗯。”戚庭华点头,接过绿婷手里的帕子,轻轻擦拭自己的脸。
“太子,我来。”仔细服侍他梳洗完毕,绿婷又铺好床褥,往香炉里加了几块香炭,这才退了出去,垂手而立。
屋中两人坐在床边,互相对看,秦如晨偎入戚庭华怀中,抚弄着他腰间流苏:“当日在普陀寺相见,如晨对太子一面倾心,久久无法忘怀,却不知太子身份,也不知该往哪里去寻太子,直至两年后元春日,太子坐辇车,骑高马,随着龙辇自御街而过,如晨才知道,原来,如晨心心念念之人,竟然是当朝太子,所以如晨苦求父亲,将我许配与太子……”
戚庭华眸色温润,若是从前,他少不得发作,只觉得如晨絮叨无比,可是这会儿却是暖得贴心,似乎只有她在之处,他才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从前,是本宫让你受委屈了。”
“如晨不敢。”
“从此以后,本宫待你——”戚庭华握紧她的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太子勿要多心,如晨——”秦如晨想了想,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如晨想往普陀寺一行,为太子祈福。”
“等等。”戚庭华一愣,突兀地抓住她的手:“刚刚你说什么?”
“如晨说,想往普陀寺一行,替太子……祈福。”
戚庭华却霍地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他的脑海里渐渐形成一个清晰而明亮的计划。
“如晨,你先安睡,我去去便来。”
“都这么晚了。”秦如晨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却把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太子只管去料理自己想做的事,如晨不会碍着太子的。”
“乖。”戚庭华弯腰亲亲她的脸颊,方才一甩衣袍,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
“太子有何吩咐?”
“京中可调动人手,约有多少?”
“大约五六百。”
“五六百?”戚庭华略略沉吟,几步走到桌案边,铺开一张宣纸,凌空挥笔,很快画就一张草图,然后提笔凝思。
普陀寺离皇宫三十余里,但香客云集,倘若自己想来一招引蛇出洞,最好的办法就是——
“明日……”戚庭华将黑衣人叫到跟前,仔细耳语,黑衣人连连点头,随即离去。
暗觉计议妥当,戚庭华才微微地吐出一口气来,现在他唯一毫无把握的,便是对方的人马,到底训练至何等程度。
“咚,咚,咚。”钟声浑厚而清远,传遍整个皇宫。
秦如晨刚睁眸,便听头顶传来一声轻唤:“醒了?”
“嗯。”
“那让绿婷进来,给你整装吧。”戚庭华言罢起身,扶着秦如晨下榻,看着她走到妆台前坐下,绿婷拿了梳子,轻轻地替她梳着头发,挽起个简单的髻子,再插上枝珠花。
“蔡永,你去传早膳来,再吩咐人准备好马车。”
“是,太子。”
蔡永领命而去,不一会儿,送来两碗香梗米粥,并几碟精致小菜,秦如晨陪着戚庭华用过,两人遂一同起身,坐上马车,离开了皇宫。
“你说什么?”站在廊下逗弄笼中鸟雀的男子霍地转头,目光犀利地看向说话之人。
“有人瞧见,太子出宫去了。”
“和谁?”
“马车的帘子遮得很严实,根本没办法瞧清楚。”
“既没瞧清楚,那便作不得数。”男子一脸冷然。
“可是,”报信之人看起来异常急切:“太子确实不在太子宫。”
戚天恒来回踱了好几步,方才一挥手:“去,唤青衣来。”
没一会儿,青衣便至廊前,刚欲行礼,却被戚天恒止住:“刚刚得到消息,东宫那位出宫去了。”
“这个时候?”青衣却是一怔。
“你可有觉得不妥?”
“说不出来。”青衣摇头。
“怎么说不出来?”
“论理,我们上几次的动作,东宫那位要么是毫不知情,要么就是冷眼将我们的动静瞧得一清二楚,倘若是前者,那还不碍事,倘若是后者,那么他的心机,简直沉得可怕。”
“依青衣的意思,这次我们便不动作?”
“两件事,第一件,我们应该弄清楚,东宫去了哪里,所为何事;第二件事,我们有没有足够的力量,一次将其彻底铲除,殿下几番动作,却都被他绕过,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
戚天恒来回踱了数步:“青衣所言,甚是。”
“事情到了这种关头,殿下难免心急,可是我却觉得,殿下对上东宫,并无绝对胜算。”
戚天恒沉默,难得没有表现出急怒。
“东宫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再则这些年看起来深宫内宫,但青衣总觉得,太子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能。”
“是啊。”戚天恒笑了:“本宫这位皇兄,向来是出乎人意料。”
“再则,就算没有东宫,也还有四皇子,五皇子,容亲王,瑞亲王……”青衣双眼始终盯着地面:“这就像很多人在下一盘棋,你原本设定好的路,却往往会被不相干的人打破,二皇子若是在此时出手,或许只是替他人除掉障碍而已。”
第五十三章普陀寺遇险()
看着水泥地面,戚天恒许久没有言语。
“二皇子何不,做个渔翁呢?”
“渔……翁?”戚天恒心中豁然开朗,刹那只觉清明了不少。
“谢谢你。”转过身,戚天恒拍拍青衣的肩膀:“本宫虽然谋士众多,却只有你,深谙个中要害,以及机要。”
站在寺门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牌匾,秦如晨眸中不由添了几分感慨。
“晨儿想到了什么?”
“佛光,普照,佛,永远都是佛,无论世事如何变化,无论众生是荣,是辱,是喜,是悲,佛,却只会拈花而笑。”
“晨儿这话,真是大有深意。”戚庭华微笑,握紧秦如晨的手,携着她迈进高高的门槛。
“两位贵客,里边请。”引客僧并不知道他二人身份,只因其穿戴不俗,故而不敢怠慢,赶紧近前,满脸笑容殷勤接待。
“可有干净素洁的客房?”
“有,有,有。”知客僧连连点头,将两人引入客房之中:“贵客想用些什么,只管知会小僧。”
秦如晨并不听他们说话,只是举目环视,但见四面墙上悬挂的,皆是本朝名家手笔,不由微微颔首。
知客僧退去后,戚庭华方才走到秦如晨身边,压低声音道:“晨儿,你瞧此处如何?”
“倒也妥当。”秦如晨点头,转眸看着戚庭华,微微一笑:“太子,宫中人多口杂,想来你一刻不得省心,此处安宁,你便好好歇着。”
“晨儿。”戚庭华心中无比温暖,不由得握住她的手,“还是你最能体贴我的心意。”
两人一起走到榻边躺下,戚庭华仰面靠在枕上,秦如晨坐在床边,轻轻地替他揉着腿,戚庭华十分惬意地享受了片刻,却突兀睁开双眼。
“怎么了?”
“很奇怪。”
“奇怪什么?”
“好像直到现在,都没看到一个人。”
“太子是指——”
“嗯。”戚庭华点头:“论理他们早该出现。”
戚庭华说完下了榻,在屋中来回踱步,他一时也想不明白,到底外面出了什么事。
“砰砰,砰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敲门声。
“两位贵客。”知客僧的声音显得格外焦灼:“外面来了好大一群难民。”
“难民?”戚庭华眉头一扬——这个时候,京中怎么会有难民?
秦如晨也是摸头不知脑,她一向只处深宫,对外界之事了解甚少。
“蔽寺僧人寡不敌众,眼看抵挡不住,倘若难民们冲进来,只怕……”
“我知道了。”戚庭华一脸冷然,似乎并不惊乱,握紧秦如晨的手:“晨儿,我们这便走吧。”
“去哪里?”
“先离开这里。”
当下两人草草收拾一番,由知客带至寺院后门。
知客僧先开了门,探头朝外张望一番,再回过头来:“此处看起来倒颇安静,两位贵客请吧。”
戚庭华护着秦如晨出了门,沿着狭窄的石板道一路往下,行至山腰时,忽然听得一声炸喝,前面突兀地冒出很多个脑袋来。
“咦。”一个头上裹着条蓝色头巾的男子率先发现了他们:“好一位美貌娇俏的娘子,他们俩身上一定银钱不少,大伙儿一齐上啊。”
其余人等闻言,立即闹哄哄地围上前来。
秦如晨从来不曾见过如此阵势,不由得往戚庭华身后退去。
“何方贼子?竟然如此大胆?”戚庭华拔出长剑横在胸前:“你们想做什么?”
戴蓝色头巾的男子嘿嘿贼笑两声,一步步踏近前:“做什么?你说我能做什么?”
“相,相公……”秦如晨花容失色,朝左右看了看,却根本没有后退之路。
说话间数十人已经围将上来,戚庭华毫不含糊,挥刀将最前面的人劈死,立即血油当地,其他人吃这一惊,方才往后退去。
“谁敢再近前,他便是榜样!”戚庭华连声怒喝。
难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大伙儿别怕!”内中突然有个人高声喊道:“瞧这小子的打扮,定然是官家子弟,倘若让他走脱了去,务必会引来官兵剿杀咱们,咱们因为没饭吃,故而才走上这条路,多杀一个,少杀一个,有什么分别?”
众人一听,群情汹涌,再次扑了上来,
戚庭华无奈,仗剑上前,挥刀又将数人砍翻在地。
秦如晨浑身发抖,躲到一棵树后,瞪大双眼仔细看着外面的动静——这伙人虽然凶残,可是毫无组织,而且并无倚身功夫,在戚庭华手上也只是送死,可她却并不愿意看到他多造杀孽。
“住手!”突然一个人出现在秦如晨身手,伸手扣住她的喉咙,眸露凶光:“放下你手中的剑,否则我就杀了你的女人!”
树林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冷凝。
戚庭华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秦如晨楚楚眸光。
“不要!”秦如晨摇头,“庭华你不要听——唔。”
掳掠秦如晨之人眸露凶光,正欲将背后利刃捅向秦如晨,忽然仰头倒向地面。
难民们齐齐一怔,却蓦然听得一声冷喝:“识相的,赶紧滚蛋!”
霎时间,树林里竖起一面面旗幡。
“官兵来了!快跑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难民们一哄而散,各自奔逃,秦如晨逃得此难,以手抚树,脸色发白,额上冷汗涔涔。
“晨儿。”戚庭华回过神来,这才扔了手中长剑,近前抱住秦如晨,不料背后一把菜刀飞来,不偏不倚,砍在戚庭华的肩上。
“庭华!”秦如晨一把将他扶住,戚庭华不言语,却定睛看着那个从树林里慢慢走出来的人:“云墨?”
“皇兄。”戚云墨一脸镇定,手中还拿着把弓。
“想不到,你倒有这般精湛的箭法。”
戚云墨没有言语,略一思忖:“皇兄你还好吧?”
“你看我这样。”戚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