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姬策-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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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沈女官。”孟美人笑着答道:“公子每日都在念叨您何时来呢,您快去见见他吧。”
何萱促狭地眨着眼睛,“你去吧,我和二位美人将这些物品归置好。”
沈芸梦嗔怪地睨了她一眼,无奈地笑笑,便转身向竹林走去。
苍翠欲滴的竹林中,白衣公子依旧倚案而坐,清雅高洁,流露出不属于尘世的纯净飘渺。
沈芸梦轻轻走到他身后,见他正伏案认真作画,白宣之上只有几丝简单的墨线,却勾勒出一副山水泛舟的意境。
“公子在画什么?”
听到声音,方禹辰蓦地回头,见到沈芸梦清滟脱俗的面庞,他激动地站了起来,欣喜道:“沈女官,你终于来了!”
沈芸梦抿唇一笑,“看来公子很盼望我来呢。”
方禹辰俊俏的脸一红,目光无措地转向石案上的画,忙转换话题,“你看我画的如何?”
沈芸梦仔细看了看,赞赏道:“笔力遒劲,线条自然洒脱,虽只有寥寥几笔,却让我仿佛身处旷远大海之上,茫茫然辨不清归途。”
“沈姑娘好眼力,我画的就是苦海。”
“苦海?”
方禹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饮了一口幽然道:“前几日在法华经经上看到了‘我见诸众生,没于苦海。’和‘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颇有所感,便将我想象中的苦海画了下来。但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既然佛说苦海无边,那麽哪来的岸呢?又该如何回到岸呢?”
沈芸梦弯唇一笑,“公子想的还真多。”她也顺势坐在了石案旁,自己斟一杯酒与方禹辰对饮了起来,“臣女认为,苦海无岸亦有岸。而这岸,就在人的心里。”
“岸在心里?”方禹辰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愿闻其详。”
“臣女认为,苦海就是滚滚红尘,就是现世。佛家用此岸形容生死的世界,用彼岸形容超脱生死的极乐世界。而我们凡人总是沉浸在痴妄烦恼、执着愤恨的苦海中无法自拔。回头欲指自省,用心学习佛法来除去一切执念恶念妄想,早蹬极乐的彼岸。”
方禹辰想了想,“我觉得我并没有那种妄想执念,可我为何还会感到痛苦?”
32。执念()
方禹辰想了想,“我觉得我并没有那种妄想执念,可我为何还会感到痛苦?”
沈芸梦望着幽绿深邃的竹林,目光幽远飘渺,“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执念。执念就是你迫切地想抓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想留住殊途的人,想要自己理想的结果。可现实却事与愿违。该消失的终将消失,该离开的终究离开,什么都不会改变。”
方禹辰长叹一声,“是啊,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被七情六欲蒙蔽了双眼,看不穿,走不出,在红尘中沉浮,最终迷失自我。”
沈芸梦又斟了一杯酒,饮下后感叹道:“所以,痛苦都是自己找的。若是能放下那些执念,忘记过去,不畏将来,以平和豁达的心态面对当下,我们每个人都能成佛。”
方禹辰沉思了片刻,赞叹道:“听姑娘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接着话锋一转,有些唏嘘道:“可惜我们还是凡人,成不了佛。”
“公子今后多读、多想、多省、多悟不就逐渐向佛靠拢了吗?”沈芸梦别有深意地一笑,“总的来说,想不想脱离苦海,还是要看自己。”
方禹辰点点头,“多谢沈女官的见解,今后若你能经常来与我交流交流那就太好了。”
沈芸梦莞尔一笑,“我会的。只要公子不嫌臣女胡言乱语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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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一过,端午节如期而至。端午那日宫内又举行了庆典活动,为英妃祈福,皇上、太后、妃嫔、重臣一干人等皆需出席。
薛瑾瑜作为昌国公世子也在受邀之列,宴席上沈芸梦的目光无意之间与他撞在一起,薛瑾瑜对她举了举酒杯,魅惑一笑。沈芸梦忙低下头去,不想让旁人发现他们之间的情愫。
端午庆典一结束,太后妃嫔们各自回宫,傅晟泽则陪着霍兰瑛回岫英宫了。临去前宣布为宫内所有宫人每人分发几个粽子和一壶雄黄酒,允许他们按照固定路线在宫内赏花游园,宫人们自然欣喜若狂、感恩戴德。
沈芸梦和何萱,及永兴宫内的宫女们每人手里都挎着一个小食盒,里面放着粽子和雄黄酒。在明净和煦的月光下,宫女三五成群,谈笑着欣赏沿途花草景致与独特宫灯,好不惬意!
何萱和宫女们看得目不暇接,跟着热闹的人群缓缓向前挪着。沈芸梦却被这拥挤的人群搅得心绪不宁,耳边嗡声直响。一个不留神,她竟找不见何萱的身影了,周围尽是些不认识的宫人。
沈芸梦有一瞬的担心,但转念一想,在宫里能出什么事呢?萱儿喜欢热闹就让她去吧,左右最后还会回到永兴宫。自己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寻个安静的地方吃粽子、喝雄黄、赏月景,岂不妙哉?
思及此,沈芸梦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沿着旁侧僻静的小路一人悠闲地走了进去。
曲径通幽,越往深里走,远处的喧闹声渐小,璀璨的宫灯也逐渐黯淡。灯光虽淡了,月光却显得愈加明亮了起来。沈芸梦一路穿花拂柳,来到了一处临湖的假山旁。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离冷宫不远,一般不会有人来这里。沈芸梦寻了一处面向湖水的位置,背靠着假山坐了下来。
湖水澄澈,将一轮弯月倒影在水中。今夜寂静无风,湖水却还微微摇晃着,仿若千万条银鱼在湖中嬉戏跳跃。天幕中的弯月与水中的弯月相映成趣。
沈芸梦从食盒中取出一个粽子,一边欣赏着这宁静醉人的景致,一边就着雄黄酒吃了起来。在这种情景下,人格外容易放松,她的思绪也不禁忆起了自己悲惨的童年,艰辛的成长历程,直到自己进宫
就在这时,假山后传来些杂乱的脚步声,接下来就是沉重的呼吸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我们就在这里吧,这里靠进冷宫,没人会来的。”
沈芸梦蓦地一阵,脑中的弦立即紧绷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果然出现了,“皇上已经十几日没去我那了,你也不来找我,真是寂寞死了”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一定是她认识的人!但就是想不起来。
男子又道:“前阵一直没有机会嘛,我们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女子娇嗔地笑道:“嗯,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放心,皇上那里有太后帮我挡着呢,他不会发现的。”
男子嘿嘿笑着,“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啊,我就喜欢这种刺激。此处无人,我们”之后便是一阵衣物悉簌声伴随着男女的淫笑。
33。相救()
女子娇嗔地笑道:“嗯,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放心,皇上那里有太后帮我挡着呢,他不会发现的。”
男子嘿嘿笑着,“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啊,我就喜欢这种刺激。此处无人,我们”之后便是一阵衣物悉簌声伴随着男女的淫笑。
沈芸梦僵硬地坐在原地,她已经基本确定那个女人是谁了,但对男人却不太清楚。听着充满情欲的呻吟愈来愈大,沈芸梦不禁暗自苦笑,自己为何总是碰上这种事情。
听他们的动静,一时半会可能不会结束,那麽自己该悄悄离开,还是一直待在这里?
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一直坐在这里,万一他们来了兴致想转到湖这边做怎么办?自己一定会被发现。还是悄悄地走吧,就把食盒留在这里,给他们一个警告。
思及此,沈芸梦缓缓站起身,两条腿竟十分僵硬,她揉了好久才勉强能挪动步子。没成想刚一挪动步子,腿竟不听使唤不偏不倚地踢在了食盒上。“咣噹”一声,食盒连带着粽子和雄黄酒全都翻了出来。
假山后的声音蓦地消失,周围又陷入了一片死寂。沈芸梦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心跳如雷鸣般敲打着耳膜,再也不敢挪动半步。
男人突然大吼一声,“谁!谁在外面!”
没听到回应,二人心虚慌忙将衣物往身上套,接着男人的脚步声响起,看样子是要走出来了。沈芸梦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怎么办!现在要跑吗!听他语气里的杀意,被他们发现的话估计自己就活不过今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股大力忽然从身后袭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猛地抵在了假山壁上。
沈芸梦大惊,刚想惊呼出声,那人的手却捂得更紧,“别出声!”那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却依然轻松如常。
沈芸梦瞪大了眼睛望向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男子,一股强势又令人安稳的气息迎面扑来。是他!薛瑾瑜!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头望着她,额头几乎与她相抵,二人温热的鼻息在对方鼻端交缠。借着淡淡的月光,他的眼眸如星光一般闪耀,带着些翩翩然的贵,又有些懒洋洋的媚。沈芸梦几乎要溺死在他的眼眸里。
“一会儿什么都别说也别动,一切交给我。”薛瑾瑜在她耳边低低地说。
沈芸梦刚想点头,却又被他猛地按进了怀里,身子紧紧地抵了上来。
“是谁!给老子出来!”偷情的男人已经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向这边喊着。
薛瑾瑜缓缓抬起头望向他,唇边绽放出一抹邪性的笑,在黑夜中如魔魅一般森寒入骨,“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打扰本爵爷快活?”
听到这句话,那个男人顿了顿,紧接着云开月现,薛瑾瑜邪魅高华的脸赫然映入那人的眼帘。那男人猛地一震,吓得站立不稳,扶住假山才没有摔倒,随后哆哆嗦嗦地开口,“小小爵爷”
薛瑾瑜定睛一看,森森然笑道:“原来是禁卫统领张伟大人,不在岗位上执勤,却在这里逍遥快活”
“属下该死!不知小爵爷在此,属下这就走!请小爵爷饶命!”
“那个女人是谁?”
张伟一惊,“只是个宫女”
“哪个宫的?”
“呃那个”张伟不知该如何作答,冷汗直流。
沈芸梦忽然伸手拉了拉薛瑾瑜的衣袖,薛瑾瑜低下头,听她小声说,“我知道是谁。”
薛瑾瑜听后点点头,对张伟吼道:“我的女人害羞了。还不滚!!”
张伟被吼地一个激灵,边退边说,“是是!多谢小爵爷饶命!多谢小爵爷”说到最后转身拔腿就跑,消失在了假山后的小树林里。
过了片刻,薛瑾瑜轻咳一声,自顾自大声道:“哎,刚玩到兴头上就被这小子打断,真扫兴!你说什么?换个地方?好,我们换个地方继续”
说罢搂着沈芸梦就向小树林里走去,故意踏重脚步让假山后的女人以为他们已经走了,却又转了个方向躲在阴暗处。程欢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见到薛瑾瑜和沈芸梦走了过来,程欢正想张口,薛瑾瑜眼疾手快点了他的哑穴,又将他拉进更深的树丛中,三人才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少顷,从假山后果然走出一个女子身影,正是衣冠不整的郑晓怜!她战战兢兢走了出来,又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番,沿着张伟离开的方向消失在了夜色中。
34。香囊()
“居然是她。”郑晓怜走后,薛瑾瑜幽幽地开口,之后立即放开沈芸梦,“方才冒犯了,请原谅。”
沈芸梦从他的怀里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