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姬策-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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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解下自己的头巾,动作轻柔地围住她的脸,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立时披散了下来,“记住,少说话,用鼻子呼吸,保持体力和水分。来,上马吧。”
天空与沙漠尽头那轮柔和朦胧的夕阳,将蔚蓝的天空浊染成渐变的玫瑰紫红,一派瑰丽旖旎。热风将一座座沙丘吹出缕缕妖娆又规律的纹路,马蹄踏出一个个小坑,须臾之间便又被风吹回原状。就在这副延绵无边的画卷中间,二人骑马的背影越来越远。
不知走了多久,夜幕早已降临,沙漠上空星河璀璨,但他们却没有心思欣赏。马儿走得越来越慢,时不时发出沉重的喘息声,最后终于轰然摔倒在地,虚弱无力地微微抽搐着。
易普拉欣和沈芸梦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易普拉欣赶忙扶起沈芸梦,“你没事吧?”
沈芸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没事。这匹马不行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易普拉欣因没有面巾遮蔽,这段路走下来已是满面沙土,嘴唇干裂起皮,“我们要休息一下,必须要补充水分。”
沈芸梦的喉咙也是异常干涩,“可哪里有水?”
易普拉欣对她眨眨眼,拔出弯刀走到倒地抽搐的马儿旁边,找准它脖子上的动脉准确迅速地割了下去。
沈芸梦发出一声惊呼,便见一股股浓稠的鲜血从马儿脖颈上的伤口处涌了出来。易普拉欣则迅速伏在马儿身旁,就着涌出的血喝了起来。
“你”看见这幅残忍血腥的场景,沈芸梦本能地想要阻止,开口后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儿由痛苦地挣扎哀鸣,到最后再也不动了。
易普拉欣喝够了血,畅快地长叹一声,站起身用衣袖抹了抹唇边残留的鲜血,对沈芸梦道:“你也来喝一点,我们才能有力气赶路。”
沈芸梦站在原地没有动,犹豫着该不该像他一样,跟个野人似的喝马血。
易普拉欣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觉得恶心不想喝吗?还是觉得这匹马太可怜了不忍心喝它的血?”他漫不经心却又一针见血地说:“无论你喝还是不喝,这匹马已经死了。你喝了它的血,最终能活着走出去,它死得也算值了。你若是不喝,就留在这里陪它吧,反正你到了明日也一样会被渴死。”他说话时口中的血腥味让她几欲作呕。
“我喝!”
在易普拉欣惊讶的眼光之下,沈芸梦利索地趴在马尸旁,嘴唇贴着那渗血的伤口吮吸了起来。她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当腥臭的马血被吸入口中时,那刺鼻的腥臭呛得她一口全咳了出来。易普拉欣刚想上前查看,沈芸梦又再次强忍着喝了起来。
这一次再喝时,她屏住呼吸,不让血在嘴里多停留,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咽。习惯了这个味之后,她竟也品出了一份甘美。因为对于她干涩的喉咙来说,无论是什么液体都能让她感到舒适美妙。
喝饱之后,沈芸梦还打了个饱嗝,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她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咂咂嘴,看起来意犹未尽。
沈芸梦的嘴唇上染了血,她自己却不自知。那染血的红唇衬着她莹白的肌肤和明亮的眼眸,在月华下令易普拉欣莫名地心动。
“你可是越来越像我们伊兰女人了。”易普拉欣浅笑着夸耀道,不自觉地抬手抚上她的嘴唇,用拇指轻柔地磨挲那泛着诱人光泽的红唇。
沈芸梦被他的这一动作惊到,有一瞬间被他俊美不羁的笑容蛊惑。但下一瞬她立刻打掉了他的手,冷冷道:“少对我动手动脚。”
易普拉欣竟坏坏地笑了,“为什么这么凶?难道你对我的触碰有了反应?”
“我有反应?!”沈芸梦又羞又怒,却又哭笑不得,双臂环胸戏谑地斜睨着他,“我是怕你对我有反应。毕竟孤男寡女的,万一你精虫上脑我可要保护好自己。”
易普拉欣对她的玩笑却没什么反应,反而认真地凝视着她道:“那你可要小心一点了。小心我万一把持不住,把你”
146。生吃蜘蛛()
“你敢!”沈芸梦瞬间拔出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也看到那只狮子和那些黑袍人的下场了”
“你要是杀了我,是不可能活着出去的。”易普拉欣真后悔在逃脱之后没把红色弯刀收回来。
“我又没说要杀你”沈芸梦弯唇一笑,将弯刀贴着他的身子慢慢下移,最终落在了他的小腹下方,“你要是把持不住,我就砍了你这里帮你控制控制!”说着手腕一转,用刀柄猛地击向他的小腹。
“嗷”易普拉欣吃痛痛苦地哀嚎一声,俯下身抱着肚子,脸都憋得通红,“我看你不像伊兰女人,你是伊兰男人吧”
“少贫嘴!快带路,我们要尽快走出去!继续赶路吧。”
沙漠地区昼夜温差极大,正午十分的温度能瞬间烤熟鸡蛋。而到了夜晚,气温却骤降,让人仿佛瞬间进入了深秋初冬时节。
纵使沈芸梦裹紧了身上的黑袍,将头巾和面巾都裹在身上,可还是冷得瑟瑟发抖。早知今日会遇上这些危急之事,就算白日里再热,她也会再多穿一套衣服出来。
“你怎么样?很冷吗?”易普拉欣走在她身旁,关切地问。
易普拉欣也只穿了一件白袍,且衣襟还在打斗时被划破,袒露着胸膛,但他却没有像沈芸梦那般缩颈打颤。或许他伊兰人彪悍的体质已让他适应了这种极端气候。
“我还好我们走快一些说不定就不冷了。”沈芸梦说着想要加快脚步,可谁料脚下一软,一个跟头就栽倒在地。
易普拉欣忙奔过去扶起她,“你还好吗?我们还是休息一会儿吧,你太累了,再走下去会撑不住的。”
沈芸梦感觉自己的身子沉重,眼皮也不自觉地一直往下掉,她便不再强求,与易普拉欣一同在原地坐了下来。
凉飕飕的夜风拂过,沈芸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易普拉欣便将她抱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为她驱寒。朦胧恍惚之间,沈芸梦渐渐感觉暖和了起来,不禁又向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天边已泛出鱼肚白。连绵起伏的沙丘尽头,微微露出些浅浅的粉色,为黛青色的天空笼上一层暖色。
沈芸梦想抬手揉揉眼睛,却惊觉自己侧躺在沙地上,而有个人从背后抱住了她,将她的双臂也禁锢在了身下。
她霎时清醒了过来,猛地挣开那人的怀抱,坐起身一看,竟是易普拉欣!
“你对我做了什么!”
易普拉欣被她的动静扰醒,茫然地望着她,“怎么了?”
沈芸梦气不打一处来,“我昨晚睡着之后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何会抱着我睡?”
易普拉欣妖娆地坐起身,狡黠地笑道:“我看你很冷,就抱着你为你取暖。你很喜欢我的怀抱呢,还一个劲往我怀里钻。”
“别胡说!我才不会做那样的事。”难道她真的那样做了?
她这时已确定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异常,昨晚应该没发生什么,因此她立刻转移了话题,“你休息好的话就快带路吧,别浪费时间了。”
易普拉欣无奈地一笑,眼里却盛满了纵容和宠溺,鼓起力气站起身,带着沈芸梦继续向前走去。
太阳从沙丘后升起,还是一如既往地火热。目之所及还是与昨日无二的茫茫沙漠,沙漠腹地沿途散落着各种动物和人的尸骨,甚至还有骆驼的骨架。连最耐旱的骆驼都死在了这里,真不知道他们是否能走得出去。
可现实往往就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在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后,沈芸梦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易普拉欣,我们走的方向对吗?我怎么记得之前好像见过这一堆骨头。”
易普拉欣停下脚步,一手插腰,一手遮着眼睛望了望四周和天空,“我也觉得出了问题,我们应该是迷路了。”
沈芸梦感觉自己的心又掉到了谷底,“迷路了!迷路了你怎么不早说!”
“我没有说,是不想让你恐慌。你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用?我们一起想办法。”她愁眉不展地望向天空,“看太阳能找到方向吗?”
“依据现在太阳的高度是无法辨别方向的。而且”易普拉欣从衣襟里摸出一个圆形的小铁盒,掀开盒盖,“在今早刚开始赶路的时候,这个指北针就已经失灵了。”
沈芸梦凑过去一看,铁盒里的红色指针正不停地晃动,完全无法判断那一边是北,“为什么会这样?”
“这片沙漠之下应该有大片的金属矿藏,金属也具有磁性,因此影响了指北针的效果。也正是这个原因,才让无意中闯入的人迷失在了这里,再也走不出去。”
沈芸梦眉头紧锁,望了望沙地上被风吹出的层层沙纹,“通过这些沙纹辨别风向,能找到方向吗?”
易普拉欣依然无力地摇头,在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忧虑的神情,“风向是不停变化的。你看,这里的沙纹是向左的,前方的沙纹又是向左上的。过一会儿风向或许又会完全颠倒。”
“我倒是知道一种辨别方向的方法。”沈芸梦忽然开口道:“但是必须等到夜晚才能观察到。”
易普拉欣将信将疑地望着她,“什么办法?有把握吗?”
“我曾在书中读到过,在晴朗的夜晚可以通过观察北斗七星来辨别方向。到底能不能正确判断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们如今已无路可退了,无论什么方法都要试试,不是吗?”
“你说的对。”易普拉欣被她自信坚定的话语打动,渐渐地放松下来,“现在快到中午了,已不适合再继续赶路,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到下午。”
话音刚落,易普拉欣的神色忽然一凛,接着眨眼间手中的弯刀便已擦着沈芸梦飞了过去。
只听“嗤”的一声,弯刀插在了沈芸梦身后的沙子里。她惊魂未定地转过身望去,见那弯刀下竟扎着一只拳头大的蜘蛛!
易普拉欣立即走上前去,将蜘蛛取下来仔细地检查一番。那蜘蛛浑身黑亮,表皮柔韧而坚硬,八只腿上都覆满了钢刺,锋利的口器一开一合。那蜘蛛虽挨了一刀却没死,仍在易普拉欣手中蠕动挣扎着,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易普拉欣检查完后露出欣然一笑,蓦地扯下一条蜘蛛腿就塞进了嘴里!
这一幕将沈芸梦惊地差点尖叫出来,只见那条蜘蛛腿在易普拉欣嘴里还蹬了两下,最后终于被他嚼碎咽了下去。沈芸梦只要想象到那条蜘蛛腿在他嘴里的情景,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易普拉欣吃完一条腿,抬眼看到沈芸梦那难以置信又恶心欲呕的表情,立时笑了出来,“味道不错,你也吃一点。”
他说着将蜘蛛的腿全部切了下来,然后又将身体切成两半,将一块还挂着缕缕粘稠体液和内脏的尸块递给了沈芸梦。
“快拿走!”沈芸梦捂着鼻子侧过头去,恶心地看都不想看。
见到她的反应,易普拉欣又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你还想不想活着出去了?你难道不觉得饿,不觉得渴吗?”
从昨日中午饱餐一顿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昨晚喝马血带来的力气也早就被消耗殆尽,沈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