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慕长安-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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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账里后,沈侧妃和胡侧妃正在营帐里说着话儿,见顾云池回来了,纷纷迎了上来,轻轻的为他按摩着肩膀。
顾云池也不避讳,将那书信交于二人。
沈侧妃拿过来看后,有些嘲讽的冷笑着:“都被王爷休了的女人,以为她的话王爷就会听了么,这分明就是鸿门宴!”
那话一出,顾云池微不可闻的蹙了蹙眉头。
胡侧妃则柔声的说着:“长安姐姐向来正义豪情,倒不是会害王爷的人……”
“你的意思是让王爷去送死吗?”沈侧妃一听胡侧妃的话,厉声问道。
胡侧妃吓得忙跪下,言语带着委屈轻声说着:“臣妾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侧妃尖锐的声音继续响起。
顾云池本想离开将军账耳边会清静些,没想到回到了寝账已然吵闹得不得了。
“算了,你们都退下了,本王想清静一下。”顾云城生硬的说着。
沈、胡两位侧妃一听,忙低着头退下了。
顾云池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沉思着明日的和谈要不要去,想着想着便又想到了长安,他真的是太想念她了。
顾云池出了寝账,转身进了胡侧妃的帐子,却见她正在小声的抽泣着。
“沈媚儿又欺负你了?你呀,就是太软弱,太谦让她!”顾云池叹了一口气说道。
胡侧妃忙擦干了眼泪,换上了笑脸,柔声说着:“不碍事,沈姐姐也是为了臣妾好。”
顾云池看着自己这个善解人意的侧妃,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任由她纤细的手指轻柔着自己的太阳穴,舒服多了。
“原来在王府里,就数你胆小怕事,长安受了委屈挨我的鞭打,也只有你去送药……这些我都知道。”顾云池轻声的说着。
胡侧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是自家姐妹……应该的。”
“自家姐妹……说的真好。”顾云池满意的笑着。
胡侧妃的手忽然停了,然后眉眼低垂,让人心生怜爱,柔声的说道:“王爷……你不要做皇帝好不好,你同皇上讲只要把长安姐姐还回来,你便撤兵……”
顾云池睁开眼眸,凝视着胡侧妃。
胡侧妃目光像是满是遐想一般,轻声呢喃着:“臣妾一直记得,王爷说哪天辞官了,带着我们几个姐妹,归隐山林……过着安宁祥和的日子。”
顾云池的心里一动,那样的日子的确让他向往极了。
他同胡侧妃说着话,却也不理会帐子外面跪了许久的李老大人,只是那李老大人忽然高喝道:“王爷,那顾云城心狠手辣,你忘记他是如何杀了先皇的了么……”
……
夜色将晚,顾云城同长安坐在偏殿里饮酒。
长安这几天不知是怎么了,胃里时常翻涌,顾云城便让人送来了些酸枣子汁水茶,长安喝了倒是好受了许多。
顾云城微微有些醉意,说话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都带着浓重的痛楚。
长安静静的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那么爽朗的一个人,带着文人墨客的风雅。
“长安……我告诉你一个几乎烂在我心底的秘密……”顾云城眼眸迷惘,笑着说着。
长安看着他有些微醉的样子,笑了。
“当年……是我,杀了父皇,当上了皇帝……”顾云城的笑容苦涩在脸上,像是将心底最腐朽的事情说出来一样。
长安一怔,想起了刚到南楚时,凌耀无意间说着当初是云兄弑父夺位。
“我是被逼的……真的,我的生母不是皇后,其实是一个低微卑贱的宫女,被父皇酒后临|幸,我出生是长子,父皇虽然立了我为太子,但其实根本不想传位与我,甚至从未正眼看过我……”顾云城笑的有些嘲讽。
长安心里有些悲伤,生在帝王家……
顾云城继续说着:“父皇身边的太监受过我的恩惠,冒死告诉我和母亲,父皇要派人杀了我和母亲……立三弟为太子,你说天下有父亲杀自己儿子的么?”
说完那话,顾云城悲凉的咕咚灌了一口酒,继续说着:“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我是被逼的……我死可以,我不能让我那苦命的母亲死于非命……”
顾云城趴在桌子上,醉的开始胡言乱语起来,长安呼唤着外面的李展进来,将顾云城送回寝宫。
临走着,顾云城还眼眸直直的呼唤说着:“我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亲人……真的……”
顾云城的声音渐渐远去,周遭安静起来。
长安躺在床上,心里想着,看起来那样洒脱风雅的云兄竟也有夜深人静时痛楚的悲伤……
若是这世间没有名利的争夺,没有杀戮和仇恨,该有多好。
想到这里,长安便想着是否能凭借一己之力,化解云家兄弟的危机,也不知明日,顾云池会不会来……
第83章 战神陨落()
初秋的朝阳,暖暖的照射着这片安宁的东陵大地,一切都风平浪静的有些恕�
只是顾云池的中军帐里,却火药味儿极浓,下面齐刷刷的跪着几排人。
顾云池眉头深蹙,用手戳着太阳穴,自从天刚刚放亮,这些人便跪在这里,阻止自己去东陵城里和谈。
长久的沉思后,顾云池站起身来,坚定的声音响起:“本王决定去赴约,你们哪个要同本王一同去?”
听了这话李老大人带着哭腔恳求道:“王爷,大业成就在即,王爷切不可为了那个女人以身涉险,老臣求你了。”
“本王本就为了她起兵造反,为了她去赴约又如何?若是顾云城能将她还给本王,我们各拥东陵半壁江山有何不可?”顾云池凛冽的说着。
下面的将士也都急切的想要劝顾云池,却也都被他拦住了,他铿锵有力的说道:“若是你们不愿同本王同去,也不勉强。”
几位副将一听此话,忙站出来要同顾云池同去。
最后顾云池挑了二十个高手与自己一同前往帝都城。
长安同顾云城还有睿妃一早晨便等候在了城楼上,眺望着叛军营帐方向。
顾云城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长安抿着有些干涸的嘴唇。
过了晌午,遥远的便看见对面营帐里冲出来一队人马,迅捷的向着帝都城而来。
“他来了。”长安沉静的说着。
只见那为首的顾云池身着银色盔甲在阳光的闪烁下泛着寒光,身后跟着二十左右的将士,各个都是精神抖擞的样子。
“开城门。”顾云池说着。
在这之前,长安已经让顾云城将城外的驻兵都撤回了城里,这样一来,若是真的有什么变化,只要顾云池逃出了城,便就不会受到阻截。
顾云池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帝都城,再看着大开的城门,没有一丝迟疑,策马扬鞭便飞奔进了城。
一行人刚刚进了城,城门便被关上了,不远处坐着几个人,别人他没有关注,只是眼眸直直的望向了那一袭白衣的长安。
一行人下了马,护送着顾云池来到那红木桌子前。
“三弟,别来无恙。”顾云城首先站起身来,柔和的同顾云池说话。
顾云池脸上有些生硬,回复道:“皇兄。”
顾云城示意他坐下来,顾云池也不客气,坐在了长安身边,侧目炯炯的望着她。
长安侧过脸,看着此刻面容似乎比从前消瘦坚毅了许多的顾云池,恍如隔世,似乎同他一起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一般。
长安生疏而诚恳的浅笑,说:“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相信我!”
“你是我的妻,不相信你,信谁?”顾云池那么自然的说着,目光里炙热险些灼伤了长安的眉眼。
长安眉头微蹙,刚想说什么,却听见顾云城说道:“三弟,若是我没有记错,你已经给长安写了休书,所以现在她……”
“不错,这也是我要来和谈的一个条件。”顾云池冷冷地打断顾云城的话,僵硬的看着他。
“条件?”顾云城挑眉,反问。
“让我撤兵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便是将长安还给我,从此你我各自半壁江山,我也不追究你当年弑父篡位的事情,这样算来皇兄你还是划算的!”顾云池冷峻的说着。
长安眉头锁的更深了,分明自己想要逃离这一切,却又无缘无故的卷入其中。
“你举兵造反全是因为了我?”长安目光里满满的不敢相信。
她曾想过有自己的原因,却不曾敢想自己是唯一的原因。
“不错,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如今……我都可以不报了,只要你回到我身边。”顾云池冷静的说着。
他满是老茧的大手握住长安袖长的手掌,有力而炙热。
长安忽然有些无力的颓然,她奋力的抽出手,声音苍茫道:“我不爱你,你为何如此……你可知这东陵的百姓遭受了多少无妄的牺牲?”
顾云池还想同长安说些什么,一旁的睿妃忽然站起身来,坐到长安旁边,拉着同的胳膊说道:“妹妹,我忽然有些不舒服,我们回宫吧,男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探讨吧……”
长安还没有从方才的失魂落魄中回过神来,任由睿妃拉着自己上了一旁的马车。
顾云池因为自己才举兵造反……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家庭破碎,全都源于自己,那蔓延开来的负罪感侵蚀着她本来简单而安宁的心境。
浑浑噩噩的被睿妃带着坐在马车上走了一会儿。
忽然长安缓过神来,猛地侧目锐利而锋芒的目光看向了睿妃,睿妃一怔。
长安侧耳倾听,遥远的有些冷兵刃碰撞的声音。
她凛冽的撩开车帘,一脚踹下赶车的宫人,调转方向,狠命的抽打马背,朝着刚刚和谈的地点飞奔而去,那稳坐在车里的睿妃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震得跌坐在马车里面,却不忘唤着长安。
长安也不理会,只是眉头紧锁,驾着马车,一路狂奔向了那有些混乱的地方。
果然不出长安所料,顾云池同他带来的将士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着,而顾云城则站在外围得逞的笑了,那么一瞬间,长安心中那个清明俊朗的云兄忽然变得无比邪恶起来。
长安扔下马鞭,飞身跃进人群,此刻那些将士已然所剩无几,顾云池的胳膊上也受了伤,狼狈的抵挡着那绵延不绝的进攻。
看到长安跳到了顾云池身旁,顾云城忙大吼道:“莫伤了长安姑娘!”
那话一出,周围的士兵都不敢再继续攻击。
“长安……你来了。”顾云池丝毫没有埋怨长安的意味,言语里尽是欣喜的温柔。
长安悔恨的对顾云池说着:“我不知道这是个陷阱……”
只是长安这样解释着,都觉得无力。
“没关系,我信你。”顾云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继而笑着说道:“看着你这般关切的望着我,我就是死了也值了。”
长安将顾云池护在身后,戒备的看着那些随时都要扑上来的兵将,发誓一样的说着:“我不会让你死。”
那话说的肯定极了。
只是顾云城看着那样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像是烧开了的水一样,怒火沸腾的要喷射出来一样。
“长安,你过来!”顾云城极少的对长安厉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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