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男孩-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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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晗并没发觉,还一副资深情感专家的样子指点道:“这点小事你都搞不定,哎,你不会真是恋爱无能吧?你这一款的,拉出去也算玉树临风,应该挺给女孩长脸的哈。不过,那束花我得批评你啊,看着也不便宜,你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吴争猛的一敲桌子,送他一对白眼:“那花不是我送的,不看看你爹我是什么人?需要用那种俗招做助攻吗?别说了,吃完赶紧睡觉去。”
萧晗顿时噤声,低头吃了两口面,又放下筷子,抬头点赞:“你这面做的,绝了!已经有我爷爷七八成的功力了。”
吴争被他气的无语,再次咬牙:“吃面还堵不上你的嘴啊?”
老爷子的脸色枯黄,正紧闭着双目,躺在病床上,好像全无知觉一般。
而王秀娟和李蕾母女俩分别守在病床前,担心的看着他。
李蕾握着老爷子的手,想起这么些年父亲对自己的宠爱,忍不住红了眼圈,低声和王秀娟说道:“妈,肝我来捐,明天我就去做配型检查。”
王秀娟闻言愣了下,才道:“医生说捐肝多多少少对身体会有些伤害”
“没事,我身体好扛得住,我爸病成这样,都是因为我,这时候我再不救他,还能有谁来救?”李蕾平时是混了点,但面对这样的大事,她还是有主意的。
王秀娟看着老爷子的脸,想到未来可能会面对的生活,止不住的泪如雨下:“你爸这辈子太不容易了!在内蒙支边二十多年,他一直安安份份做人,好容易退休了,想过几天清闲日子。唉,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妈,快别哭了,回头把我爸给哭醒了,他又要跑出去,不想治了。”李蕾低声劝道。
以前的她可没这么细心,但自从父亲病倒后,她也仿佛一瞬间成长了许多,也开始明白,很多责任是自己必须要担负起来的。
王秀娟抹了一把眼泪,有些哽咽说着:“现在就是想治,也得有钱啊”
李蕾猛然打断王秀娟的话:“妈,别在这儿说。”随后,她打了个手势,让王秀娟随着她,一起走出病房,来到走廊角落处。
李蕾压低了声音问道:“妈,咱家现在还有多少钱?”
王秀娟正一愁莫展,只得老老实实回答:“除了这回送你爸来住院带的那5000块钱,真没剩什么钱了。原来还存了几万块钱棺材本儿,上回也都替你填了那个大窟窿。”
“那个就不提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凑够手术费那30万,剩下的我再想办法。我现在手头总共有不到一万块钱,您那儿真没有私房钱了?”李蕾探究的看向王秀娟。在她的心里,她爸或许老老实实的一分私房钱都没有,但她妈那么精明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王秀娟叹了口气,又狠狠的瞪了李蕾一眼,才说道:“10年前,我从单位内退,就一直没上班,全靠你爸一人养家。那点棺材本儿,也是我俩省吃俭用十几年才攒下的。现在一下要这么多钱,就是把我们老俩口儿打捆卖了,也不值那个价啊!”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掉起眼泪。
李蕾顾不上安慰她,沉吟了一下以后说道:“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卖了吧?”
王秀娟闻言猛然止住哭泣,诧异的看向李蕾:“那店怎么办?还开不开了?小馆可是你爸的心血,他退休前念叨了好几年,就想开个属于自己的小馆子”
李蕾不容置疑地举了下手,止住了王秀娟的絮叨:“卖了吧,人在,钱才能继续赚。这种时候更要当机立断,肝源我来供,手术费就从卖房的钱里出。”
磨难让人成长,李蕾背后最大的支撑也倒下了,她就是再没心没肺,也做不出放弃她亲爹的决定。所以即使从今以后,她一无所有,她也会用尽全力,去挽回老爷子的性命!
清晨时分,萧晗背着书包,走出楼门,准备去上学。
经过老街小馆时,萧晗又像往常一样行注目礼。
而小馆依旧大门紧闭,门上竟然挂着个牌子,上书“吉屋出售”四个字。
他一看,惊呆了,身子死死的定在了原地。
现在时间还早,吴争正在床上继续蒙头大睡着。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只是翻了个身,压根不理。
手机响了几声,渐渐歇了,片刻,又顽强地响了起来。
吴争不耐烦地猛然坐起身,拿起一看,是萧晗的来电。
他非常不满的接通电话:“你干吗?又忘带什么东西了?”
电话那头的萧晗,声音很是急切:“快下楼,出大事了。”
当吴争亲眼看到老街小馆门上那“吉屋出售”的告示牌之后,也跟着傻眼了。
萧晗控制不住自己,总是往坏的方向想:“爷爷会不会已经”
吴争下意识的厉声打断了萧晗的话:“不许胡说!”
他好怕,好像自己一下子回到了当年母亲去世时的场面,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无助感,抑制不住的涌上心头,这一瞬间,他在问自己,他任由老爷子不认他的做法,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应该像萧晗所说那样,死皮赖脸的黏上去,也许,这样他们父子俩,还能多一些陪伴,多一些相处的机会。
萧晗站在一旁,吐吐舌头,不敢多言了。
而吴争沉默了半晌,然后突然问道:“上次救护车来,把你爷爷送去的是哪个医院?”
第296章 肝源怎么解决?()
住院部的医生办公室内,老爷子的主治医生将两张检验报告单递到王秀娟和李蕾面前:“结果出来了,很遗憾,你们母女俩的配型都不相合。”
听到这个消息,母女俩都是一懵。
王秀娟抖抖索索的拿起面前的检验单,眯着眼看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只得颤声问道:“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李蕾一把将检验单抢了过去,自己看了看,才扭头盯着医生问道:“医生,这上面的东西除了血型我什么也看不懂,您就直接说吧,问题出在哪儿?”
主治医生轻轻的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和你母亲都是a型,而李利群是o型。肝移植手术最首要的前提,就是供体与供受体的血型必须一致,才能避免出现各种排异性反应。现在,第一道关你们就没过去。”
母女俩面面相觑。
王秀娟没了主意,开始抹眼泪。
李蕾还不死心,继续追问:“那医生,这个检验结果会不会搞错呢?”
“肯定不会,你一直不知道自己血型么?”医生断言。
李蕾慌张的吞了吞口水,才开口道:“我这不是抱着点儿侥幸心理嘛,现在就是有个神婆巫医跟我说吃锅底灰能治我爸的病,我也会试一下的”说着,她也自觉不妥,忙住了嘴。
主治医生无奈的摇摇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即便血型相合,还要对供体的身体条件和肝脏大小质地进行决定性评估。我个人感觉,你的肝脏体积恐怕不足以满足两个成年人的需要,更不要说你母亲的了。”
李蕾毕竟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忍到现在,也有点崩溃了,她声嘶力竭的质问着:“那现在怎么办?我爸岂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这样的病人家属他见的多了,倒也不意外:“也不能说就彻底没希望了,你家还有没有其他亲属?只要血型吻合,年纪和身体条件相当的青壮年男性都可以。”
李蕾突然愣了下:“这个”
本来正哭着的王秀娟,突然站出来,断然否定:“没有。我家就我们三个,没其他人了。”
此时,吴争正坐在老街小馆门口的台阶上发呆。曾经的记忆,仿佛走马灯,在他的眼前不住回放
——当他疲惫不堪地走进小馆时,老爷子总是亲切地迎上来,嘴里问着:“今天想来点什么?有新做的小河虾,要不要尝尝鲜?”
——老爷子拿着毛笔,正聚精会神地写着水牌儿。吴争在一旁挑起大拇指称赞,又卷起袖子,帮老爷子磨墨。两人一个写,一个赞,画面很是和谐。
——吴争和萧晗父子俩面对面坐着,在小馆内吃着吧晚餐。老爷子从后厨端出一盘新出锅的清蒸鲽鱼,给父子俩加菜。
片刻,老爷子也坐下,和父子俩有说有笑,慈爱地拍拍萧晗的头。
祖孙三代,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老爷子和吴争就着一小碟花生米,一人一杯小酒,在灯下,促膝长谈
无数个和老爷子相处的片断,在吴争的脑海闪过,渐渐的,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终于,吴争长叹一口气,站起了身,回头看着“吉屋出让”的牌子,做了某个决定。
老爷子已经昏迷了许久。他形容枯槁的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着,仿佛呼吸都变得十分微弱起来。
王秀娟一边拿湿毛巾给老爷子擦手一边念叨:“你爸这人做什么事都认真,尤其对手特别讲究。每天店里打了烊,他都要仔仔细细洗了手,再涂上一层护手油。每回我一笑话他,他都说——人可以老,但手不能老,因为写字、做菜全要指着它们呢。”
擦干净手以后,她放下毛巾,又拿出护手霜,细致地抹在老爷子手上:“老李啊,你快醒醒吧,我和女儿就是砸锅卖铁,也会给你治病的。你赶紧好起来,咱们一家三口还像以前一样。”说着,说着,王秀娟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潸然泪下。
李蕾在旁边叹了口气,劝道:“妈,你也别太着急了,过几天,只要店面一转让出去,我爸的手术费就有着落了。现在关键是到哪里去找肝源?”
可以说李蕾是很现实的一个人。她不愿意学鸵鸟那样,把头扎在沙子里,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是,钱可以找的到,可肝源呢?没有肝源,她爸怎么治?
王秀娟闻言擦了擦眼泪,故作坚强的抬起头:“看我,不该提这些。等你爸醒了,你也别说要把小馆卖了,先骗着他把病治好了再说。”
“治病也得有人肯捐肝才成啊。要不我还是去跟我哥说一声吧?咱们也不要把人想像得那么坏,多个人还能多条路呢,万一我哥的血型能合上呢?”李蕾不死心的说道。
她其实大概能猜到王秀娟是怎么想的,不过她爸都这样了,还计较什么?只要能有一线希望,她都不想放弃。眼下别说人家不一定是奔着财产来的,就是真想得点什么遗产又怎么了?只要他愿意捐肝,愿意救她爸一命,真的什么都好说。
王秀娟却摇摇头,再次拒绝:“绝对不行。我跟你爸在一起这么久,光知道他以前结过婚,从没听他说还有个儿子。说明你爸跟他没感情,他连人都不肯接受,他捐的肝你爸能要吗?即便血型匹配,你爸也不会同意的。”
吴争把车停在林小欧父母家的楼下,随着林小欧下了车。
林小欧特意帮吴争正了正衬衫的领口,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吴争。
吴争突然有一点紧张:“我这样看起来还行吗?你爸妈不会嫌我老吧?”
“我爸又不是第一次见你,放轻松,别紧张。你只要拿出平常忽悠我的三分之一口才,我妈立马会变成你的忠实粉丝。”林小欧笑着调侃。
“他爸妈都在家吧?你事先通知他们没有?”吴争从没想过,自己都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得像毛头女婿一样上门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