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份后悔药-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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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小道消息,不带打磕绊的,杜天元一口气差点儿没倒上来。
“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向脾气不错的曲南休,此刻语气明显不悦,他可不喜欢吃软饭。
杜天元一脸“我还不是替你着想”的无辜:“当然有关系啊!说不定今后,你就是她家乘龙快婿!我们也好跟着沾沾光。”
“什么乘龙快婿!压根儿就没‘成’过好吗!”
众人皆呆:“你今天不是当众答应她的吗?难不成是演戏?”
曲南休脱下汗水淋漓的跨栏背心一扔,露出让一众雄性望尘莫及的上半身:“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我要不答应,她一个女孩子,脸上挂得住吗?”
“矮油,看不出来,小曲还挺会怜香惜玉的呢!”
“哎小曲儿,你胳臂怎么了?约个会怎么胳臂还受伤了?”
没等他回答,楼下沉迷戏剧的看门大爷,用他那大嗓门儿以京剧形式唱道:“206——曲南休——有人找——”
“瞧瞧瞧瞧,难舍难分嘿!”
“肯定是这么会工夫又想你了!这手是铁定分不了的,快去快去!”
曲南休皱了皱眉,随手抓起一件干净的t恤,来不及套上就“蹬蹬蹬”又下了楼。
可这回,传达室门口站的不是李同学!
略显过时的格子衫,包裹着丰腴的胸膛,熟悉的麻花辫有些散了,风尘仆仆的气息扑面而来。
曲南休惊得下巴差点儿掉地下:“棱,棱花,你怎么来北京了?!”
x大是全国顶级学府,莘莘学子均是来自*的精英。读书不多的棱花,本就深感自卑,不敢到处张望,突然又见曲南休赤膊降临到面前,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从小跟他玩大,却从未见过成年的他那让人鼻血狂飙的胸膛,心“突突突”跳得像机关枪,眼睛也不知看哪里才好。
比她更手足无措的是曲南休。
——是不是老爸出什么事了?
棱花绞动着衣角,局促地看着地面,说出了及时扫除他忧虑的话:“别担心,是表姐到北京来打工,让我送送她,正好也来看看你,给你捎点老家的东西。”
“哦!”
曲南休如释重负。
父亲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不堪承受父亲一点点坏消息。
“家里都好吗?”
“你家我家都挺好的,你就放心吧。”
曲南休转而为喜,赶忙胡乱地套上衣服问:“怎么也没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们,要不太辛苦了。”
棱花这才敢看他,也终于笑了。
她的笑容淳朴、毫无心机,目光却再没离开过他的脸庞:“不辛苦,就怕打扰你学习。”
“什么话,我又不用一天二十四小时学习。”
“打扰你休息也不行啊。”
“我一般十二点半一点才睡。。。。。。”
曲南休立刻就后悔了,这样说会让她担心的,赶忙转换话题:“吃东西了没有?”
“吃过了。”棱花还是听出了问题,“你睡得那么晚啊?以后早一点,不然对身体不好。”
曲南休微笑着答应:“好,听你的。”
“嗯。包袱捎到了,看你也挺好的,我该走了。”
说也奇怪,“我该走了”几个字话音刚落,曲南休就再次见到白光轰然一闪,跟着,断电,刺鼻的浓烟四起!
“棱花!棱花!”
曲南休还以为是突发火灾,慌乱地向片刻之前棱花所在的方向摸索,可什么也摸不到,奇怪,也没听到周围有哭天抢地的声音!
当浓云渐散,明媚的霞光席卷了天空,曲南休讶异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陌生的、被山峦围绕的草地上,不远处有个巨大的深坑!
人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眼中闪过更深的疑惑和担忧。
突然,他发现棱花气若游丝地倒在自己身后,竟也是一身古装打扮!
来不及多想,曲南休条件反射单膝跪地,将她抱在自己怀中。
胸中积攒了这么多年的话,还没来得及对她说出口呢!
棱花已有些发黑的唇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样的笑,真教人肝肠寸断:“得不到你的心,我活着,也不会快乐。。。。。。屠大哥,我也愿意。。。为你。。。洗一支。。。月,光,草。。。。。。”
说完眼一闭头一歪,竟没了气息!
在那样的环境中,曲南休望着她手里那株通体洁白的不知名的植物,心被悔恨狠狠地撕扯着,泪水任性地在眼眶里打转,以至于忘了质疑,她是否把自己当成了别人。
他明明姓曲,且棱花比他大四岁呀!
无意中低头,自己竟又是那一身匪夷所思的窄袖交领黑袍软底靴!
我是谁?
我在哪儿?
为什么会来这里?
5 速效救心丸()
白光一现,“唰——”,所有的一切,一晃便消失了,宿舍楼完好无损,学生出入井井有条,唯有那悔恨的噬心滋味,还盘旋在内心深处,久久难消。
曲南休心慌地按了按太阳穴。
棱花关切地问:“南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
曲南意识到,自己的健康可能出了问题。
他神不守舍地从棱花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大口袋,忽然有些感动。
对他来说,只要一只手就能轻松提起的袋子,对棱花来说可太重了。她虽比他大四岁,个头却只到他肩膀。
可以想象小个子棱花,是如何费劲地提着它,辗转在陌生的京城公交上。
她可能会作为初来乍到的外地人而遭白眼,也可能会在酷暑中,舍不得花钱买上一瓶水,就像自己两年前,初到帝都时那样彷徨。。。。。。
但他和棱花之间,从不言谢,我对你好,你对我好,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他执拗地拉起了她并不细腻的手。
棱花有点害羞——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经过下午的事情,本来默默无名的曲南休,成了整栋宿舍楼、乃至整个校园的风云人物。过往男生惊见他转眼又跟另一女生“牵手”,都当娱乐新闻来看,羡慕他桃花运亨通。
曲南休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那个所有大老爷们儿都光着膀子的宿舍,显然也不是个理想的去处。
“走,我带你逛逛,然后送你回住处。”
x大在寸土寸金的帝都,奢侈地霸占着五千多亩的面积,里面亭台楼榭,一应俱全。任墙外物欲横流,象牙塔内仍旧传承着浓浓的书卷气息。
教职员工中有相当一部分,正是因为舍不得朗朗读书声中,除却勾心斗角的那份安逸,而立志留校的。
曲南休成长在中国北部一个不大的镇子上,当年的高考分数,高出x大录取分数线三十分。这对于一个要钱没钱、要关系没关系的家庭来说,简直像中了六合彩。
他的家乡倒也不能说贫困,很多人外出打工,带回了新的思想和技术,当然还有大把的“毛爷爷”。一栋栋崭新的楼房拔地而起,留守的儿童和老人却越来越多。
于是有人得意,也有人失意。
得与失之间,又有谁权衡得清呢?
曲南休儿时,父母也顺应潮流,双双出门打拼。可母亲嫌父亲挣得少又不够体贴,夫妻感情越来越不好。终于有一天,母亲跟着发了小财的工友跑了,再也没回来过。
家庭的重担,落到了以修小家电手艺为生的父亲一个人身上。为了多挣点儿钱,他到大城市奔波,一年半载才能回来一次。
于是,南休不得不与年迈多病的奶奶相依为命。
那一夜,月亮苦苦挣扎未遂,还是被阴森的乌云吞下了肚。整个镇子格外寂静,唯有一间简陋的屋子里,昏黄的灯光到此刻仍亮着。
屋里家具家电虽不少,却没有一件像样的,杂乱无章地摆了一地。
七旬老人蜷缩在一张旧床上,手捂胸口,呼吸困难,满脸痛苦之色!
少年一边手忙脚乱在抽屉里翻腾,一边焦急地喊:“奶奶,奶奶,您的速效救心丸放哪儿了?平时不是都在这里的吗?”
老人无法回答,唇已发紫,印堂发黑,自顾不暇。
一阵乒乓乱响之后,南休终于如获至宝地,从墙角拾起那只救命的葫芦状小药瓶,哆哆嗦嗦倒出一把淡金色浑圆小球,匆忙数出六粒,尽数送入老人口中!
夜色依旧浓重,这间屋子里忙乱不堪的气氛,总算是稳定下来。
谁也无法了解这一整夜,年轻的心灵经历了怎样的无助和悲伤!差一点儿就再也见不到奶奶了;差一点儿,自己就真成了没人要的孤魂野鬼!
“小休。。。。。。”
“奶奶!”和衣而卧的少年,终于听到期待已久的微弱呼唤,揉了几下眼睛,一跃而起冲上前去,“您好点儿了么?”
“奶奶感觉好多了。。。。。。”
小休悬了一夜的心,总算从嗓子眼儿掉了回去。
“你吃东西了没有啊?奶奶这就起来给你做饭。”
“奶奶您躺着吧,我吃了,自己做的。您饿不饿?我还给您煮了粥呢。”
“好孩子,真长大了啊,那你自己吃过了没有啊?”
“奶奶,您刚问过我,我说我吃过了。”
“好好,小休长大了,懂事了,奶奶也老了,身体和记性都不行了,要是有一天。。。。。。”
“奶奶!别说了!不会的!”
少年眼含泪光扑进老人怀里。他特别怕奶奶这么说。
后边千年不变的台词是:“要是有一天,奶奶不在了,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听爸爸的话。。。。。。”
从小,他最怕的就是奶奶犯心脏病,那嘴唇苍白、呼吸困难的样子,每次想起都让他心有余悸。奶奶是唯一与他朝夕相伴的人,也是他的精神支柱。
住的房子破一点不可怕,省吃俭用的日子也不可怕,但如果奶奶倒下了,他的天也就塌了。
夜深人静时,不知多少次,小小少年悄悄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水。。。。。。
因为背负了沉重的心理压力,晚上睡不好,上课也无法集中精力,学习成绩基本垫底。只是他似乎天生异骨,体育成绩好得出奇。
那时,他的梦想是快点长大,赚很多很多钱,这样爸爸就不用出去工作了,一家人就可以守在一起,一家人还包括了如母如姐的棱花。
至于怎样才能赚到很多钱,他却从没考虑过。
他宝贵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就这样被黑暗无声地吞噬着。直到那一天,他的命运才彻底改变了。。。。。。
那一日,曲南休放学回到家,表情不太自然。躲躲闪闪从奶奶背后绕到里屋,一头栽倒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血顺着脖子流下,瞬间染红了枕套!
方才的那一幕,还生动地浮现在脑海。那一句句“没人要的野种”,像刀尖一样剜着少年的心。
士可杀不可辱。他忍无可忍,以一敌四干了一仗,结果人小力单,当然是光荣地负伤了!
6 生活按了回车键()
其他孩子是闹着玩,而小休一副玩儿命的架势,最后居然把他们都给吓跑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被他流的那些血吓跑的。
妈妈遗弃了他,爸爸又常年不在身边,曲南休常常被镇子上的大孩子欺负。
他气极时,简直像头被激怒的小公牛,斗志昂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