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春恨-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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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看三春,那姑娘只淡淡的瞟了眼地上的碎片,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允祀心中吃了一惊,小女子到底是谁?若何有这般大的气量和胆量?
继而想到,假如自己得此女,或许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于此一想,心意转换,收拾干净脸上的怒气,吩咐身后吓得一脸土色的随从:“叫伙计换杯茶来。”
随从出,他捡起三春方才的话道:“你放心,苏贵人这个麻烦,我替你解决。”
三春高兴之余带着些谨慎,怕他这种惯于钻营的人不会无偿付出。
果然,允祀继续道:“姑娘当日只予本王一口水,若要本王以一条命来偿还,两下无法等同,所以本王若替姑娘办成那件事,也请姑娘帮本王办件事。”
如果不是要自己嫁给他,什么事都好商量,因为不除掉苏贵人,允礼实在危险,三春于是道:“王爷请讲,但凡我能做到的。”
允祀刚想开口,当当当,是伙计端了杯茶进来,待伙计出,他也屏退了几个侍从,如此阵势,三春心里嘭嘭的跳,猜测,大概与雍正有关。
只怪她太聪明,允祀说的,正是她猜的:“皇帝不仁,残暴天下,远的不说,江南吕家,即是一宗,这才使得天下群雄揭竿而起,朝中诸臣也有拥立新主之意,那便是三阿哥弘时,弘时秉性醇厚,当得上一个仁字,由他掌御天下,方是百姓之福,然这事需耗费时间,若想一蹴而就,需得另辟蹊径,今我观姑娘的才智不输男儿,假如姑娘肯入宫伴驾,伺机动手,便可成就大事。”
字字句句,大热的天,三春听来却是寒透脊背,这是明目张胆的篡位,虽然三春不了解弘时,但也知道,允祀所选的这位阿哥,必定是不成器的,那样才容易成为他的傀儡,假设真如他所言以新主取代旧主,那个三阿哥的命,大概也不好太长,而那时,便是允祀大事所成的时候,而所谓的入宫伴驾伺机动手,便是弑君。
能够杀雍正,这是三春梦寐以求的,然,她不想同任何人合作,究其原因,是怕人多麻烦多,无论哪一个环节处理不好,就应了那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了,更何况这位八王爷,自己真的听信他的话,即使能杀了雍正,也会给他灭口的,而三春,还期望在报仇之后,可以遵循母亲的遗愿活下去。
是以,她断然拒绝:“抱歉,小女子是草民,更为一介女流,做不成大事,即使是听一听,都怕呢。”
怕?允祀笑,怕还敢大大方方的算计皇帝的嫔妃?怕还敢同我这雍正的死对头来往?
她没答应,允祀当然不高兴,但也在料想之内,这么大的事,换做是谁都该思谋一番的,不急,慢慢来,于是道:“我也不强迫姑娘,但姑娘放心,苏贵人的事,交给本王吧。”
这倒让三春大喜过望,郑重谢过,也就告辞回去。
刚进门,即听见房中笑语喧哗,是十九姑回来了。
三春非常高兴,几乎是小跑的冲进房内,见风尘仆仆的十九姑正拉着荼蘼绘声绘色的讲着路上的见闻,三春扑到炕前,急吼吼的问:“怎样?”
十九姑得意一笑:“不虚此行。”
三春满面喜色:“快说。”
十九姑便讲述起她只身前往登州府,又趁着夜色潜入府衙大牢去见舒兰亭的事,原来,舒兰亭真是被陷害的,所谓他故意隐瞒家有适龄女儿的事,纯属子虚乌有,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吏因不受他重用,便怀恨在心,恶意编撰。
真实的情况是,舒婉柔生来体弱,听老人讲,取个贱名,或是养在贫家,会好养活些,舒兰亭念在舒婉柔是女儿,取贱名不妥,就将她过继给一个穷亲戚做了女儿,也只是挂个名。
那恶毒的小吏便以此为蓝本,编排出那么一个故事,而那个故事由礼部尚书郑远山的亲戚带到京城,郑远山又禀奏给了雍正,使舒家遭受大祸。
三春听罢道:“只要舒婉柔的话没错,只要舒兰亭是冤枉的,这对我们就有利。”
她的意思,可以利用舒婉柔想告御状一事,促成自己进宫。
十九姑仍旧有些担心:“假如真给你机会,你真的敢刺杀皇上?”
三春反问:“为何不敢呢?”
十九姑怔了怔,随即摇头:“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三春冷笑:“他杀了我一家百多口,杀了李忠的时候,怎么就下得去手呢,连尚在腹中的胎儿都不肯放过。”
见她暗了脸色,十九姑也知道无意间触碰到她的伤心事,忙岔开话道:“我听说果亲王遇到了麻烦,同宫里头的一个什么贵人传出风言风语。”
三春道:“已经解决了。”
十九姑诧异:“解决了?”
三春嗯了声:“我解决的。”
十九姑愕然:“那是宫闱之事,你如何解决的?”
第234章 请王爷自重()
十九姑是个急性子,也凡事好奇,日夜兼程,精疲力尽,此时却因为允礼和苏瑾的事,一脸的神采奕奕,推三春:“告诉我啊。”
三春倒了杯茶给她,慢条斯理道:“那个苏贵人,留不得,她与允礼的风言风语是她故意造成的,为的是她曾经倾慕允礼,而被允礼拒绝了,她由此怀恨在心,进宫得宠之后,便利用各种机会接近允礼,使得她和允礼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就想以此惹恼皇上,然后借皇上之手得以除掉允礼以泄愤。”
说完这段话她吃惊的发现,自己叫允礼的名字,竟是如此的自然。
而今物是人非,以后再不可再不可。
十九姑却被苏瑾和允礼的事吸引,没注意这些,试探的问:“那个苏贵人,杀了?”
三春点头:“很快。”
十九姑有些狐疑:“苏贵人在深宫大内,你如何能杀了她?”
三春道:“我找了廉亲王。”
十九姑更加惶恐:“听说廉亲王与皇上不睦。”
三春笑:“若非如此,怎么能办成此事,我若去找果亲王,他肯吗?”
十九姑想想:“这倒是,不过廉亲王当年那么风光,想必也是不好对付的,你怎么就说服他了呢?你不怕他转而出卖你?”
三春低头把玩着茶杯,穷家陋室,茶杯也是粗陶,允礼曾说要她暂时苦几天,不日即将她接出此处另换个地方住。
心中喟叹,怎么又想起他呢,这不是自讨苦吃么,呷口茶静静心神,对十九姑的疑问,她却觉得没什么好担忧的,道:“你也知道廉亲王与皇上不睦,他们兄弟岂止是不睦,简直就是死对头,当年四爷党和八爷党两大派争夺储位,八爷党最终落败,这说明雍正比廉亲王聪明得多,他不会允许廉亲王这种危险人物永远留在他身边的,也就是说,廉亲王早晚会死,当然,廉亲王也不傻,能与雍正对垒的怎么会蠢笨不堪呢,所以他一定明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理,他不能坐以待毙,势必会先下手,我今天就听他说,欲立什么三阿哥弘时为新君呢,为此,他会极力的拉拢各方面的人,当然包括我。”
听到这里十九姑忍不住插嘴;“他知道你是谁了?”
三春顿了顿:“或许,不确定呢,但不管我是谁,我想杀雍正的嫔妃,他认为,我便是与皇帝对立的人,他怎么会出卖我呢,并且除掉个皇帝的宠姬,他能够略略泄恨,何乐而不为。”
十九姑捧着茶杯:“三春,你分析的非常对,不过你敢杀皇上的嫔妃,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三春见她一脸惊悚,淡淡笑:“怕就离我远些。”
十九姑再啧啧道:“你还敢同廉亲王那种人打交道,你这个女人实实在在太可怕了!”
三春看她:“不久我要做的事,比这个可怕太多,你还打算跟着我吗?”
十九姑不假思索道:“当然跟着,想想不久咱们要做的事,我就莫名激动呢。”
三春咯咯的笑:“瞧瞧,方才还说我可怕呢,现在你自己如何呢,一听说杀人放火的事这般高兴。”
十九姑道:“这不一样,我没有什么牵绊,若说有,只不放心我师父,不过我师父也不是七老八十,不需要我来赡养,倒是你三春,你真的能放下果亲王么?换做是我,肯定放不下。”
荼蘼骇然看向三春,十九姑一向口无遮拦,哪壶不开提哪壶,果亲王,是三春的刺。
三春却是何其坦然,淡淡道:“我又没嫁他,为何放不下。”
明显是敷衍,说完唤荼蘼:“我这会子饿了。”
荼蘼忙道:“奴婢马上去做饭。”
十九姑继续陪着三春说话,说着说着,眼皮打架,一路快马加鞭累得不行,不多时便歪在一旁睡着了,三春取过自己的披风给她盖好,出了房门,呆呆的立于廊上,望着远方的天空出神,心里不做别个想法,都是有关进宫的事,这次随允祀进宫一次,看着个个噤若寒蝉的宫人使得她明白,自己还需小心再小心,因为自己要对付的人不是泛泛之辈,他是天下第一人——皇帝。
心中也不是害怕,是谨慎,务必做到面面俱到,一点点疏漏,不单单报仇不成,还会害了自己性命,从而连累十九姑和荼蘼。
只差海大川那方面的消息了,要想假冒舒婉柔,便需更多的了解她的一切。
正此时,听有人敲响街门,她心念一动,是海大川找来了?
荼蘼正在厨房做饭,十九姑睡着了,于是自己过去将街门打开,却不是什么海大川,是允礼。
三春猛然间怔住了,想着该如何全新面对。
允礼穿一件淡青色的缺襟马褂,一向整洁的他发上竟浮着些灰尘,看样子是才打外地回来。
他笑着拍了下三春的面颊:“小傻瓜,不认识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这种亲昵对三春现在来讲,丝毫不能让她开心,反倒是心口无限酸楚,突然脸色一凛,横下心要与他做个了断的,如果藕断丝连,害己害人,于是冷冷道:“男女授受不亲,请王爷自重。”
允礼像是给什么噎住,茫然良久,才问:“怎么了?”
三春态度生硬,将头别过一旁看也不看:“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王爷问的好没来由。”
允礼扳正她的身子,正色道:“是因为李忠?”
这也是不失为一个过硬的理由,况且本就李忠的原因在,三春就道:“是。”
允礼仍旧和颜悦色:“李忠的事,不是我所为。”
三春冷笑:“是你们所为,你是大清的王爷,你是朝廷的人,李忠是给朝廷杀的。”
允礼紧蹙眉头,无奈的道:“你从前不是这样不可理喻的。”
三春瞥他一眼:“从前你们也没杀了李忠。”
允礼也有些动气:“李忠弑君,他不该死么?”
道理错了吗?没错,可就是这句话,让装着生气的三春就像一头蛰伏的狮子,突然怒了:“他爱新觉罗胤禛杀了我全家,他该不该死!”
直呼君王名讳,已经是大罪,又口出狂言说皇上该死,允礼忍无可忍,高高扬起手高高举着,却见三春并无一丝一毫的惧色,反倒将头仰着怒视他。
第235章 已成陌路()
彼此对视,也对峙,三春想,你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