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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京华春恨-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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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侍卫又默了一会子,他不明白舒妃为何就不是旁人,想了想没能想明白,就道:“谁都不行,娘娘宽宥。”

    还是个尽忠职守的人,三春褪下手上的镯子,蹲了身子,从门底下塞入,一推,推了出去,道:“这个给你。”

    那侍卫却毫不犹豫的将镯子推了回来:“臣断断不敢收受娘娘之物。”

    三春又把镯子推了出去:“我没有收买你的用意,只是觉着进了冷宫大概也就甭想活着出去了,不是病死在冷宫,也是老死在冷宫,囚禁的人,每天面对四堵墙,这镯子戴给谁看呢,不想糟践了,所以送给你,你这样的年纪也该娶妻,回去给你夫人戴,这玉是块好玉。”

    那侍卫再把镯子推了进来:“臣还未娶妻,谢娘娘厚意。”

    真是个榆木疙瘩,三春气鼓鼓的:“你不要我就摔碎。”

    她威逼,那侍卫并无就范,耿直道:“娘娘之物,娘娘想摔碎就摔碎。”

    三春举起镯子又垂下手臂:“镯子无罪,摔碎可惜,有罪的是我,所以不如我一头撞死算了。”

    她说完蹬蹬的就跑。

    宫门突然打开,那侍卫慌慌张张冲进来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娘娘不可!”

    三春停下,回眸一笑,心道,小子,轮智谋,你不是姑奶奶的对手。

    美人倾城,一笑倾国,那侍卫慌忙松开她的衣袖,头一垂,道:“娘娘何故捉弄微臣”

    看他二十出头年纪,穿官袍,拎佩刀,仪表不俗,三春对他起了几分好感,就道:“我没捉弄你,我是想看看你到底忠心不忠心。”

    那侍卫打个千:“既然娘娘无事,臣告退。”

    一转身,三春喊他:“你敢走,我就敢撞死。”

    那侍卫再回身,哭笑不得道:“娘娘到底想要微臣怎样呢?”

    三春将手中的镯子递过去。

    那侍卫连忙后退:“下官不能收受娘娘之物。”

    三春正色道:“这不是给你的,而是托你转呈给皇上,告诉皇上,我人在冷宫,戴这物事可惜了,要他赏给旁的嫔妃吧。”

    那侍卫愣了愣:“这”

    三春皱眉:“我只是要你转呈下,怎么,这也超出你的职责吗?”

    那侍卫很是为难的样子:“皇后娘娘有交代,无皇后娘娘的懿旨,任何人不能接触娘娘,所以没有皇后娘娘的懿旨,微臣不能代娘转呈镯子给皇上。”

    乌拉那拉氏,果然是要置自己于死地,我偏不遂她心意,三春冷笑而问:“你这官职是皇上给的还是皇后给的?”

    那侍卫道:“臣的官职,当然是皇上给的。”

    三春点头:“这就对了,你只需听皇上的话便可以了。”

    那侍卫左右为难:“这”

    三春不容他分辨,将镯子往他手中一塞,然后转身往回走。

    那侍卫喊着:“娘娘,这,这”

    三春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里。

    这一夜忽睡忽醒,期盼那侍卫已经将镯子呈给了雍正,于此雍正便知道自己给乌拉那拉氏打入冷宫了,雍正势必会过问此事,自己就有生还的希望。

    然,希望总是美好的,那镯子送了出去,却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只等到了第二天晚上,雍正没来,谁都没来,三春实在沉不住气了,气势汹汹的去找那侍卫,只等她独自一人来到庭院中,正走的急,冷不防面前突然现出一人,经历多了,暗道不妙,先看对方是谁,那人一身夜行衣,只这种穿戴三春已然明白,来者不善,大概就是奉了谁的命令,来取自己性命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转身就往房内逃,只是她的脚步远没有对方的刀快,耳听‘呼’的一声,知道是刀劈来,不会功夫,无还手之力,唯有躲避,如何躲?一下子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紧接着就地一滚,后面那人的刀劈空,忍不住冷笑:“聪明。”

    虽然对方声音很低,还尽量哑着嗓子,三春已然听出是谁,云瑚。

    心中想着要不要揭穿,一念下没有喊出云瑚的名字,如此危难之际,她还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一旦这次死不成,假如捅破是云瑚来刺杀自己,这次死不成,云瑚会继续想法子灭口的。

    佯装没听出,连滚带爬边喊救命。

    于是房内冲出来青玉黛眉素绢,宫门外冲进来那侍卫,然云瑚的功夫实在太高,青玉黛眉素绢三人死命来护三春,却给云瑚一刀一个都杀了,那侍卫奋力苦战,只几个回合便深感不敌,一边打一边高喊‘有刺客’求救。

    最后,在他后背中了一刀时,跑进来一个人,那人没等动手,云瑚见之,便吓得逃之夭夭了。

第297章 与君又见() 
冷宫内血染一片。

    三春逐个去看,青玉没了气息,黛眉没了气息,素绢亦是没了气息。

    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两眼空洞,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送静香离宫,就是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她涉险,而今却因自己一下子死了三个。

    那侍卫忍着后背的伤痛过来想搀扶她,待伸手又不敢冒犯,唯有劝道:“娘娘节哀,她们是为娘娘而死,死得其所。”

    三春茫然重复他的话:“死得其所”

    转而向那侍卫,眉眼间陡然浮起一层怒气:“你的意思,她们只是奴才,奴才的命贱,如草芥般,死了也就死了?”

    那侍卫痛得皱眉:“臣并非这个意思,臣只是想说,她们身为娘娘的奴才,就该护娘娘周全。”

    是啊,当奴才的,为主子死,便是理所应当,正如允礼,或许他亦是对雍正的某些做法不敢苟同,然他是臣,君要臣死,臣必须死,听命于君上,那是一个臣子的天职,所以即使雍正暴虐的杀了吕氏一门,允礼或有腹诽,表面上还得尊崇雍正的旨意,瞬间理解了允礼,也原谅了他的愚忠。

    三春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那镯子呢?你可呈给皇上了?”

    心想着,假如雍正知道她身在冷宫,哪怕是冲着小莲,雍正也不会置她于不顾的,是的,她能得以进宫,完全是托小莲的福,若没有那本书,没有那张小莲的画像,雍正又怎么能让她入宫呢,又怎么会给她莫大的恩宠呢,而自己说过要代其找到小莲,为了小莲,雍正也不该让自己死。

    思绪瞬间开叉,沉香即是小莲,即是拓跋恭,那么当初送个自己那本书的书生是谁?他为何有小莲的书?为何有小莲的画像?他与小莲到底是什么渊源?

    心中一连串的问题,天啊,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么大的事。

    猛然想起允祀,既然小莲是允祀的一枚棋子,小莲同雍正的相识只是允祀布置的一折戏,那书生应该也是允祀的安排,允祀知道雍正对小莲的心思,允祀拥有小莲的物事也非常容易,允祀也知道她吕灵瑟想进宫刺杀雍正,所以给她设计了一条捷径,果然,因了那本书,因了小莲的画像,自己轻松入宫,还成为雍正的新宠。

    怅然而叹,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妄为聪明,真正聪明的人是允祀,亦是雍正,只是天不予允祀愿,让雍正坐了江山,假如换成允祀,三春相信,他也会成为一个精明的皇帝。

    思绪游走至此,那侍卫突然打断她的思绪:“回娘娘,镯子被皇后拿去了。”

    三春瞪大了眼睛:“本宫是要你呈给皇上的,你敢送给皇后!”

    那侍卫连忙解释:“非是臣送给皇后的,而是有人告诉皇后此事,没等臣到养心殿,皇后即截住了臣,皇后伸手要,臣,不敢不给。”

    三春一甩袖子:“无用的废物!”

    那侍卫跪地,想叩头谢罪,因后背伤势严重,人就顺势栽倒在地。

    三春听见声音,回身,见他趴在地上不知死活,忙过来唤他:“你怎样?”

    那侍卫气若游丝:“臣无碍。”

    三春哼了声:“说话都没力气了,还无碍。”

    使劲托起他,再看了眼青玉黛眉素绢,先管活人,救一个赚一个,于是将那侍卫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想架着他进房包扎。

    孰料,那侍卫惊惶的躲开:“臣不敢劳动娘娘。”

    躲的猛些,伤口加剧的痛,努力撑着想往宫门出去。

    三春轻笑:“想当正人君子,先活下来再说。”

    那侍卫面有赧色,忽然想起自己喊了半天没有一个人过来救援,深感不对,遂拾起地上自己的刀,咬牙来到三春跟前,费力道:“臣,誓死保护娘娘。”

    三春再一声嗤笑:“想当忠臣良将,先活下来再说。”

    言罢往房内去,走几步见后面没动静,回头道:“你不是说保护我吗,跟上来啊。”

    那侍卫就踉踉跄跄的跟上,至房门口,三春进去了,他却拎着刀站在门口,血顺着后背流到腰间,痛得已然麻木。

    三春严肃道:“你不怕那刺客从窗户进来杀我?”

    那侍卫想了想,转身就往窗户边去站了。

    三春叉腰看着他,世上真有这种蒸煮不懒的货色,于是又道:“你不怕那刺客从房顶掀开瓦片进到房内刺杀我?”

    那侍卫愣了愣,随即仰头看屋脊。

    三春冷笑:“你别不信,那些江湖故事中都这么写的。”

    那侍卫懵怔:“江湖故事?娘娘怎知?”

    三春气道:“你再不进来,我就降你渎职之罪。”

    那侍卫迟疑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进了房。

    三春四下的找,冷宫简陋,而她来的又突然,连幔帐都没有,所以实在没有多余布帛来做绷带,试着去撕被子,费了半天离去竟然没撕开,又试着去撕枕头,后来发现即使撕开了枕头的尺寸也不足以做绷带,最后一着急,转身猛些,衣裳刮在床脚的一块破损处,刺啦,非常容易就开了一道口子,她点点头:“好吧,就用这个。”

    随即脱下外面的大衣裳。

    那侍卫脸色越来越差,见她此举唬了一跳:“娘娘!”

    三春知道他误会,懒得解释,一边撕一边问:“你叫什么?”

    那侍卫低垂着脑袋,微弱道:“臣萧木。”

    三春见他状况不对,怕他昏厥,故意没话找话,又问:“哪两个字?”

    那侍卫咬了咬嘴唇,使得自己清醒些,道:“无边落木萧萧下,臣的名字”

    噗通,倒在地上。

    三春见之,叹了声:“好名字。”

    然后奔过去给他包扎伤口,努力将他翻过去,好重,累得双臂酸痛,再脱下他的衣裳,顿时闭上眼睛,伤口不知多深,却有半尺长,血不停流着,触目惊心。

    须臾睁开眼睛,知道刻不容缓,咬牙挺着,一边包扎一边想,方才让云瑚大惊失色的,除了云啸没有旁人,虽然云啸蒙着面,但从其身量,特别是云瑚的目光中,还是看出了端倪,最不想欠谁的债,不想又给云啸救了一次。

    待给萧木的伤口包扎好了,他还在昏迷,三春心里默诵了几遍阿弥陀佛,就撂下萧木跑了出去,看一眼青玉黛眉和素绢,心如刀绞,顾不得死人,先救活人,于是跑出宫门,她是想找个人去传太医,亦或是将这里发生的一切禀报给雍正。

    然,周遭死寂,没有人影,她实在忍不住喊道:“有没有人?”

    夜空回荡的唯有她自己的声音。

    她不死心,继续喊:“有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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