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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京华春恨-第180章

小说: 京华春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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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春挑起眼皮看了眼他,随后吩咐那些宫女:“都退下吧。”

    待宫女纷纷退出,她方对成云天道:“是么,以你的功夫,去冷宫看看我,不会很难吧?”

    成云天点头:“那是当然,不过,奴才之所以没去冷宫看娘娘,是奴才这今天忙着为娘娘办这么件事呢。”

    三春搁了茶杯,有些好奇:“替本宫办事?”

    成云天道:“是的,舒家有个姨娘,叫张氏,那次舒家人进宫与娘娘团聚,此人在场,她发现娘娘样貌与舒婉柔天差地别,当时已经想说,给舒大人制止了,这事娘娘也知道。”

    那情形,惊心动魄,三春焉能忘。

    成云天续道:“虽有舒大人三令五申,张氏就是个长舌妇,总是忍不住到处说,奴才恐她害了娘娘,所以已经替娘娘将此事料理了。”

    三春突然心惊肉跳:“你替我将此事料理,你是怎么料理的?”

    没等成云天回答,她霍然而起,抓起茶杯就抛了过去,怒不可遏:“你杀了她!”

    成云天身子微侧,轻松接住茶杯,杯中的茶水溢出烫了他的手背,火烧火燎,他没理会,道:“我没有杀她,我知道娘娘不想舒家人出事,所以才让十九姑住进舒家去保护,所以我只是封了张氏的穴道,她暂时不能开口说话而已,待娘娘大事得成,我再解开张氏的穴道。”

    三春冷笑:“我是不懂功夫,但我也知道,穴道封住,未能及时解开,人也废了,你这与杀她有什么分别。”

    成云天脸色有些不自然,是没想到三春居然懂这个,给三春识破伎俩,他唯有极力辩解:“有十九姑在舒家,那穴道怎会解不开。”

    三春却道:“你又欺我不懂,十九姑轻功还算了得,拳脚根本不成,更别说打穴解穴。”

    成云天终于黔驴技穷,后悔将此事告诉了她,无非是想在她跟前讨个好,孰料却适得其反,成云天只好撒谎:“我并不知道十九姑连解穴都不会。”

    三春没有再说什么,缓缓坐了下去,拔下头上的簪子剔亮了炕几上的灯火,眼睛就看着那灯火,幽幽道:“我初见你的时候,是在上儒庄,我同李家大爷去收生猪,你挑着一担水回来了,第一眼,我感觉你相貌堂堂且是一身正气,而你的目光深邃,我知道,你必然有着什么外人不知的心事,而后我们离开上儒庄,我坐在车上,看着刚刚出来的日头,不经意就发现山坡上坐着个人,像是你,阳光如蒸似蔚笼着你,虽是背影,你给我的感觉却是肃然起敬。”

    说到此,她看向成云天。

    成云天也在斗胆看她,脸色如浮云慢慢散开,露出原本的纯净来,低低道:“不成想,娘娘还记得。”

    三春轻叹:“世间少有之男子,我当然容易记住。”

    成云天眼睛像点燃了十盏明灯,突然亮了:“世间少有?”

    三春嗯了声:“你和果亲王一样,都是世间少有之男子,果亲王偶尔还带着些许的不羁,而你,我一厢情愿的以为,你的骨子里都是正气。”

    成云天忽然而跪,失声唤道:“娘娘!”

    三春自顾自继续说着:“可是自从你进了京,成为他们口中的少主,特别是你进了宫,你再不是你。”

    成云天意图为自己说项:“我只想给父亲报仇。”

    三春摇头:“我亦是想给我祖父父亲母亲报仇,可是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能滥杀无辜,否则,与那暴君何异?”

    成云天疲于解释,唯有道;“想是我太急于求成。”

    三春再摇头:“不对,不是你急于求成,而是你已经改变了初衷。”

    成云天茫然看她。

    三春道:“或许你自己都还未感觉出,旁观者清,你已经背离了报仇这个初衷,你想杀雍正夺天下做皇帝,我说的对不对?”

    成云天一惊:“我没有!”

    三春笃定道:“你有,至少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表明,你是这样想的,否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为何那么急于求成,从而滥杀无辜呢。”

    成云天语凝气结:“我”

    三春知道,很多事,很多人,需循循善诱,于是再道:“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成云天不知她是什么意思,能与她交谈,足以沉醉,忙说:“奴才,洗耳恭听。”

    三春讲道——

    彼时她还在江南,同在她家那条街有个很特别的男人,那男人之所以特别,是样貌实在太丑陋,丑到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连小孩子看见他都会赶紧跑掉,也因为他的丑,无论张家李家,但凡丢了东西或是出了什么坏事,都会将罪名归结到他头上,人们都觉着,相由心生,那么丑的人,心也是丑的。

    可是恰恰相反,那男人心地善良,可真是做到了‘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的境界,并且他经常默默的帮助人。

    起初,人们对他的帮助都拒绝。后来,对他的帮助虽然不拒绝,却也视而不见。

    他的家人对此颇有微词,认为他没必要做那么多好事,因为他怎么做,大家都不喜欢他。

    他就说:“我样貌丑,如果我再不做些好事,我岂不是连心都是丑的。”

    终究,他经年累月的做好事,时间一长,大家终于知道他是好人。

    很是奇怪,大家认为他是好人了,就感觉他其实也没那么丑,只是长的特别而已,大家对他从躲避到尊崇,经过了很多年。

    三春讲完这个故事,看向成云天:“而你与他也恰恰相反,你长的俊朗,可你做的都是坏事,你的心一点点都变丑了,可惜可惜,上天给了如斯好样貌,你却暴殄天物,所以现在,我感觉不到你俊朗,只感觉到你丑陋。”

    成云天眼中含泪:“娘娘!”

    点到即止,说多无益,三春挥挥手:“夜深,你去睡吧,我也困了。”

    成云天尊声‘嗻’,站起,去了,脚步有些踉跄。

    后来三春听说,当晚他就潜入舒家解开了张氏的穴道。

    这都是后来的事了,折腾这么晚,三春也困了,和衣而睡,眼前都是青玉的笑黛眉的笑素绢的笑,三个宫女的笑像一张网,紧箍着三春,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于是,一夜噩梦,一夜不得好睡。

    次日,因为雍正的过问,沉香的案子也就“水落石出”了,皇后乌拉那拉氏向雍正禀报,事情已经查明,沉香是反贼假扮,近不得皇上跟前,就在后宫大开杀戒,但凡是皇上宠幸的,她就不放过,意在搅乱后宫,让忙于朝政的雍正不得安宁。

    雍正当然知道这是乌拉那拉氏在说谎,小莲已成过去,他就没有追究,于是,三春清白,又晋了贵妃,阖宫再次震惊。

    就在三春行册封礼那天,允礼同钮钴禄氏同进宫道贺,当晚又在养心殿饮宴,酒席散,钮钴禄氏陪着勤太妃回寿康宫,允礼薄醉,头有些昏沉,就由刘景泰陪着往御花园散步。

    微风拂面,杨柳依依,星斗满天,花香怡人。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一边走一边闲聊,刘景泰鬼精灵,不敢提册封礼之事,甚至连饮宴之事都只字不提,只谈这夜色这清风这美好的景致。

    允礼却突然道:“马上就要随皇上出巡了,我也知道她会在路上行事,我甚至都想好了如何带她走的法子,可我这心,为何还是隐隐不安呢?”

    他主动提及,刘景泰回避不得,唯有劝说:“爷神机妙算,定不会出岔子。”

    刚好是湖边,水生凉,也生风,风吹来拂开允礼迷茫的目光,那眼睛顿时清亮:“对,咱们商量了多少日子呢。”

    刘景泰却话锋一转:“奴才只是担心一样。”

    湖边有自然生长的红蓼、菖蒲和荻花,此时虽然都如草一般的样子,也自成一道风景,所以管理园子的花匠们并未将其拔出,允礼迎风而站,顺手折了根草衔在口中,听刘景泰这话,他取出草来,问:“什么事?”

    刘景泰迟疑下,方道:“奴才想,假如吕小姐不肯随王爷走呢?”

    允礼反问:“你为何会有此一想?”

    刘景泰道:“皇上对舒贵妃宠爱有加,即使舒贵妃一心想报仇,但她毕竟是女人,一旦怀上龙种,也就嫁夫随夫了。”

第301章 认皇子,做宫女。() 
刘景泰的担心不是空谷来风,三春得圣宠,先是直接封贵人,而今已经晋到贵妃,这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得如此大的恩惠,不侍寝,几乎是不敢想象之事,而侍寝便有可能怀孕,怀了龙种,多半也就心安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提什么报仇。

    允礼听罢,淡淡道:“她不会怀上龙种,因为她根本没有侍寝。”

    刘景泰一脸惊愕:“爷怎么这样说?”

    允礼顿住,良久方道:“皇上一直服用丹药,而那丹药中有绝情散,服用此药,近不得女人身。”

    刘景泰似乎听出了什么,惊愕变成惊惧:“那李天师好大的胆子,竟给皇上下毒。”

    允礼把玩着手中那棵草,之后随手一丢,目光如夜色,深邃苍茫:“李天师所为,是我授意。”

    刘景泰只觉四肢绵软,努力撑着方不至于跌坐在地,结结巴巴道:“爷,爷”

    大骇下,根本不知如何表达了。

    允礼却是惯有的闲闲之态,自嘲的一笑:“你是说我有谋逆之嫌疑?”

    刘景泰慌忙摇头:“奴才不敢,爷也断不会那样做,爷必然有苦衷。”

    允礼朝前迈了一步,近水处站定,遥望湖面有什么鸟儿掠过,翙翙之音划破夜的静谧,曾几何时,他梦想自己能变成一只鸟儿,飞则飞落则落栖则栖,所有的一切都不为旁人左右,可他是皇子,现在是皇弟,他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以皇上为先,以爱新觉罗氏的名誉为紧要,以江山社稷为重,所以,指使李天师给雍正下药,这是他此生做过的,最狂妄的事了。

    他静默,刘景泰亦不敢开口,一股凉风扑在脸上,犹如一盆冷水,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那不是毒,只是一味药,我的苦衷就是,必须阻止吕小姐侍寝。”

    不是毒,倘或这事给捅破,他的下场堪比廉亲王,刘景泰担心无比,还是道:“天意弄人,爷和吕小姐,实乃一对璧人,可惜,实在可惜。”

    允礼摇头而笑:“你错了,我不是因为怕自己心爱的女人给别的男人占有,而是怕她在侍寝的时候下手,以皇上的能力,她非但不能成功,还必死无疑,所以,万般无奈我才出此下策,我这样做是救她也是救皇上,假如她一旦成功,死的就是皇上,我不想他们两个任何一个出事,唯有不侍寝,她就不敢下手,皇上无虞,她也无恙。”

    刘景泰失声叫道:“爷!”

    转而眼中噙泪;“爷的这份苦心,吕小姐不会知道,皇上亦不会知道。”

    允礼仰头看天,淡淡一笑:“天知道。”

    繁星闪闪,像是老天眨眼。

    风逐渐大了起来,刘景泰道:“爷该回去了,莫让大福晋等的焦急。”

    允礼嗯了声,转身出了园子。

    三春晋为贵妃,舒家人再次入宫恭贺,静香也在其内,两个人小别而已,静香再看见她,又是哭又是笑,既高兴又担心。

    舒家人给三春行完礼道了喜,就往偏殿去喝茶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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