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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京华春恨-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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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就这样唇枪舌战一阵子,允礼所说的在三春看来似乎都经不起推敲,于是转身开了房门。

    知她欲走,允礼惊呼:“灵儿!”

    三春浅浅一笑,笑出两行清泪,神色却是那么镇定和从容,流泪是对心爱之男人的不舍,从容是觉着大事将成,轻轻道:“灵儿走了,王爷保重。”

    允礼往上使劲,欲挣扎而起,发现是徒劳,喊道:“你若离开,我便咬舌自尽。”

    三春脚步一滞,先一刻惊骇,转瞬即回头笑了笑:“王爷不会,王爷有妻有妾还有即将出生的儿或女,王爷不会视她们于不顾。”

    允礼连摇头都不能,只沉沉道:“若你不在了,我的一切也就不复存在了,我还管她们作何呢。”

    言罢,怆然泪下。

    三春身子晃了晃,泪落如雨,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和感动,哽咽道:“不会,王爷不是那种自私自利之人,王爷不会那么不负责任的。”

    允礼突然高声:“我会,为了你,我能给皇上下药,我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下药?

    三春惊愕:“王爷真的给皇上下药?”

    允礼几分自责的神情:“我诓你作何,你之所以能够躲过侍寝,便是我让李天师给皇上的丹药中加了绝情散,那药服下,男人便淡漠女色,即使有心,也是力不从心。”

    三春扑了回来:“王爷!”

    扑在允礼身上,泣不成声。

    允礼竟然连她的温度都感觉不到,见事情大有转机,赶紧道:“所以你要乖乖的听我的话,好么?”

    恰此时,外头不知是谁打落了什么,哐当一声响,惊到了三春,她缓缓直起身子,摇头;“不好。”

    允礼痛心的唤她:“灵儿!”

    三春抹了下眼泪:“我进宫也有段日子,以我对皇上的了解,王爷未必是他的敌手,廉亲王文韬武略颇有大才,不也是快死了么,假如王爷为了我去对付皇上,也说不定落个廉亲王的下场,如此还不如我抢先下手呢,杀了暴君,不单单可以给我的家人还有李忠报仇,也可以让王爷从此后高枕无忧。”

    允礼自觉再无计可施,只失声一句又一句的唤着:“灵儿,灵儿你不要!”

    三春转身即走:“我筹谋了这么久,甚至不惜背负上暴君嫔妃的名声,我若不杀了他,便是白白给他玷污。”

    走到门口,听允礼再次喊:“灵儿。”

    她回眸一笑:“灵儿去也。”

    说完毅然决然的推门而出。

    允礼急得差点咬碎银牙,耳听脚步声越来越远,他的心也就越来越重。

    三春的心却是越来越轻松,因为,她已经了无遗憾。

    出了客栈,看街上行人越来越多,她就找了个脑袋大脖子粗的家伙‘借’了些银子,然后打听哪里有卖牲畜的,去买了匹马。

    允礼的马还在客栈,只是她不能用,雍正认识允礼的马,自己骑着允礼的马回去,必然坐实了和允礼在一起。

    买了匹马,回去至少可以说这马是捡的偷的,怎么都成。

    眼看太阳越升越高,她翻身上马,待想催马,回头看了眼客栈方向,然后喊了声:“驾!”

    那马虽然不是什么宝马良驹,也算听话,一路往北,努力辨识哪条可以回营地,怕走错,索性凭记忆沿着和允礼来时的路走下去,这一走,就走到了那片林子,她是在这里迷路的,此时亦是在这里彷徨了。

    骑在马上四处看,想确定哪个方向可以回营地,没想清楚呢,却见对面那高坡上隐隐有几个黑点,她初一刻以为是牧民,心下大喜,想过去打听下道路,刚想打马却停下,不对,自己在这附近从未发现过牧民住的毡房,甚至连牛羊都没见到,哪里来的牧民?

    接着便确定,那几个人应该是宫中侍卫,难道他们一直在寻找自己?也或许是在寻找允礼。

    她静静的思忖一番,随即下了马,使劲打了下马屁股,那马撒欢似的跑走了。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使其凌乱些,衣裳还是那身衣裳,满满的风雨痕迹,她索性又倒在地上滚了滚,使得脑袋上身上沾染了更多的泥土杂草,然后又将手在地上抓了抓,指甲中便满是污垢了,又随意的抹了抹脸,脸上如同涂鸦。

    最后,她躺在地上。

    只等马蹄声越来越近,她开始痛苦的呻吟,伴着微弱的呼救。

    未几,有人道:“快看,那里像是有人!”

    于是马蹄声骤然如雨点,有人到了她跟前,纷纷惊呼:“娘娘!”

    正如她所料,这几个是宫中侍卫,她和裕嫔比试骑术,使诡计让裕嫔的马偏离了方向,自己却给允礼使计惹得坐下之马受惊,慌不择路跑到这里,裕嫔安然无恙的回去了,雍正久等她和允礼都不归,眉头紧锁,让侍卫出来寻找,这一找就找了一个白天一个夜晚,没有找到他们。

    雍正顿时恼怒,还摔了茶杯,旁人只以为皇上是着急贵妃和王爷的安危,唯有苏培盛清楚,皇上以前就怀疑果亲王和舒贵妃有问题,今天终于坐实,可是苏培盛不解,以果亲王的性格,怎么就大胆同舒贵妃私奔了呢?

    雍正下了旨意,只留云啸等几个身怀绝技者在身边护驾,剩下的都出来找三春和允礼。

    圣旨下,找不到三春和允礼,侍卫们也不敢回去复命,所以他们亦是饥寒交迫状,并个个眼中布满血丝,终于发现了三春,当即大喜,纷纷下马行礼:“娘娘!”

    三春佯装有气无力道:“本宫大难不死,你们都有赏。”

    侍卫们心说,没有罚即可了,于是想过来搀扶三春,而他们又不是内监,伸手又缩回。

    三春挣扎着自己起身,侍卫们道:“娘娘请上马。”

    三春想了想,马是不能上的,快一个白天一个夜晚在外面,水米未进,没死已经是福星高照,假如有力气上马,会让雍正怀疑,于是试着上了几次没上去,道:“谁来搀扶本宫,本宫恕你们无罪。”

    侍卫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动手,哪个不怕雍正呢。

    正尴尬,有一骑风驰电掣般冲过来:“娘娘!”

    是成云天,他也在一直寻找三春。

    侍卫们如释重负,成云天是内监,还是三春身边的人。

    成云天遥遥即跳下马,何其灵巧,看得侍卫们目瞪口呆。

    三春暗道,这厮终究还是一不小心差点泄露身份,宫中太监,比弱不禁风的宫女好不了多少,特别是某宫主子身边得宠的,他们只负责伺候主子喝茶,只陪主子说话,只为主子出谋划策,不事辛劳,甚至可以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哪里会有这么好的身手,所以成云天下马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即知他大概会功夫,三春忙替他解释:“平时就见你整天懒洋洋的,今个竟这么神勇。”

    成云天也知道自己失态,忙顺着三春的话道:“奴才还不是因为担心娘娘。”

    三春点头:“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也对,李将军情急下都能把箭射入石中,你能飞身下马也就不足为奇,赶紧扶本宫上马,皇上指不定多着急呢。”

    于是,成云天扶她上了马,也不敢快跑,侍卫们分前后护持,成云天近身照顾着,回到营地时,三春陷入昏迷。

第325章 交锋() 
三春醒来时,发现不像自己住的帐篷,欲挣扎而起,听苏培盛满是欢喜道:“万岁爷,贵妃娘娘醒了!”

    有急切的脚步传来,三春知道是雍正,佯装茫然四顾:“我这是在哪里?该不会是阴曹地府?”

    雍正至榻前抓住她的手:“婉柔你能醒来,朕心甚慰。”

    三春昏迷是真,经过暴风雨,又骑马跑了那么远的路,昨晚只吃了一块点心果腹,风寒未愈,仍在发烧,又担心允礼,又担忧自己能否成功,心思重,加病痛,所以才会昏迷过去,这也算是上天眷顾,她这一晕倒,雍正对她的怀疑倒减去了几分,随行太医号脉之后一致确定贵妃娘娘染了风寒,雍正对她的怀疑又减去了几分,所以,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知雍正那失而复得的神情是真是假,但无论真假,都无关紧要了,立即下手,一击即中,此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裕嫔呢?她的马当时好像受惊了。”

    没等雍正回答,裕嫔打外面走了进来,先是朝雍正施礼:“恭喜皇上,贵妃安然无恙归来。”

    转而向三春:“臣妾的马受惊,像是受了贵妃的唿哨而致,臣妾只是不明白了,贵妃出身官宦人家,养在深闺,怎么会那种江湖玩意?”

    这话,分明是带着诘问,亦或者说是审问,是故意说给雍正听的,宫中传言舒贵妃是个冒配货,皇上意乱情迷不以为意,皇后行事审慎也不轻易开口,裕嫔觉着,这事八九不离十,是以在雍正面前说起此事。

    三春茫然状:“唿哨?什么唿哨?本宫哪里懂唿哨。”

    裕嫔微微一笑:“贵妃是病糊涂了,竟忘了这事,当时臣妾的马正跑的好好的,忽然贵妃在后面吹起口哨,我那马便吓得改离了方向。”

    三春摇头:“本宫没有吹口哨,本宫根本也不会。”

    裕嫔知道她在抵赖,而以自己的位分,又不敢以下犯上雷霆震怒,唯有耐着性子道:“贵妃是吹口哨了,臣妾不会说谎。”

    三春敛额:“你一再说本宫吹了什么口哨,你说说看,本宫是怎么吹的?”

    裕嫔脸有赧色:“臣妾,臣妾哪里会那种劳什子。”

    三春故意绷起脸,不悦道:“你不会,本宫怎么就会呢?裕嫔,此处随皇上出巡,后宫只你我二人,临行皇后还叮嘱我们,本宫年轻,进宫又晚,凡事要同裕嫔你商量着来,不要以位分自居,本宫谨遵皇后懿旨,即使你我之间位分差了几个品秩,我还是同你如姊妹般相待,行则并肩,吃则同桌,皇上是看在眼里的,就是昨天,你明知道我不善骑马,你还是执意要与我比试,我也顺从了你的意思,以至于让自己的马受惊迷失方向,最后遭受风雨,自己都不知道身在何处,若非今天那几个侍卫,我大概就暴尸荒野了,我能够平安回来,一是老天眷顾,二是托了皇上之福,谁让我是爱新觉罗氏的媳妇呢。”

    说这话时,她想到了允礼,即使自己再恨雍正恨爱新觉罗氏,如今也成了爱新觉罗氏的媳妇,他果亲王允礼的女人。

    不待裕嫔辩解,她继续道:“你也是爱新觉罗氏的媳妇,我们应该和睦相处,共同服侍好皇上,不辜负皇后的重托,而你,竟出口污蔑,说我以唿哨使得你的马受惊,既然是你的马受惊,你为何能安然回来?而我,就差点死在外面,到底是你吹口哨还是我吹的口哨?到底是我不肯承认还是你恶人先告状?”

    裕嫔急红了脸:“皇上,臣妾没有吹口哨。”

    雍正那里沉下脸:“裕嫔,朕素来喜欢你的老实厚道,这件事,你很是让朕失望。”

    裕嫔一惊,跪倒在地:“皇上,臣妾没有说谎。”

    雍正道:“你有没有说谎,朕这心里清楚,昨日你想骑马,朕当时就知道你是有意为难婉柔,而方才婉柔醒来即问你可安然回来,可见她是很关心你的,你却在她病着的时候,不问一句她的病如何,却纠缠什么唿哨不唿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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