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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京华春恨-第80章

小说: 京华春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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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地儿卖了。”

    故意说的非常自然,以显得自己真有这种想法。

    允礼不以为意,淡淡道:“随你。”

    之后去漱口净手,执了佛经来看,整个人木雕似的,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谈话就此中断,三春也不好打扰人家,呆呆的坐了一会子,左转右转百无聊赖的这看那看,实在无事可坐,一头砸下,倒头便睡,忽而睁开眼睛:“我睡榻,王爷睡哪里?”

    允礼目不斜视,专注于佛经:“没办法,只一张榻。”

    言下之意内容丰富,三春瞪起惊恐的眼睛,悄无声息的敛了敛衣襟,清清嗓子,道:“给王爷个建议,及早将那些经书抄完,王爷便及早脱离苦海,所以今晚王爷不必睡觉。”

    允礼晓得她心里所想,将佛经翻了一页,脸上是淡若轻烟的笑:“佛理精妙,抄写佛经不苦,反倒很享受,所以不急。”

    三春白了他一眼,鉴于他以前对自己的淡漠和高冷,不信他能做出有违君子之道的事来,所以闭眼睡觉。

    本来思绪纷乱,又有允礼在旁边,以为自己无法安枕呢,谁知道竟然睡着,还睡得非常踏实,连个梦都没做,只等听见更鼓声响,然后是椅子轻微的一声吱嘎,三春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见允礼缓缓站起,伸伸胳膊,捏捏手腕,看上去很是疲累,而他面前的案上,放着厚厚一叠纸,那应该是他抄写的佛经。

    又是一夜未睡,纵使铁人也熬坏了,三春于心不忍,方想说“你过来睡一会子”,却听窗下小沙弥道:“王爷,方丈请呢。”

    又到了讲经开悟的时间,便是四更天。

    允礼应了,过去水盆边拧了手巾擦擦脸,放下手巾往门口走,回望榻上,见三春睡得正沉,他心里想,等自己听往方丈讲经回来,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无奈一叹,走出门去。

    三春果然是在假寐,见他离开,便爬起,至窗前仔细的听,听他和小沙弥的脚步渐行渐远,三春松口气。

    环顾禅房,到处都是允礼的影子,他或站或坐,或言或沉默。

    本该恨他的,从一开始认识就知道他是谁,自己是谁,然就是恨不起来,即使是听说他下令抓捕家中老仆,心中怀有的,也只是怨不是恨,这大概就是书上常说的孽缘。

    恨不起,但怨得起,他是自己的仇人,哪怕是担个仇人弟弟的名头,也该老死不相往来,所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油灯应景的熄灭,禅房内突然一片黑暗,三春摸索着走向房门,甫一推开,清凉新鲜的气息扑面而来,禅房花木深,此夜更醉人。

    出了禅房,脚下匆匆,待开了街门走出去,有什么狠狠的扯了下自己的心,深呼吸,反手将街门关上,仿佛关住了一段时光,春且去,留不住,叹了声,拔腿而行。

    暮春初夏时节,天亮得早,走了一会子,便依稀可以视物,撤了宵禁,街上陆续多了些行人,大多是赶早做买卖的,街边卖早点的馆子和小摊子,也开门的开门营业的营业,终究没有太亮,馆子里都点着灯。

    三春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索性寻了家卖烧麦的铺子走进去,要了屉烧麦,边吃边琢磨。

    除了她,再无旁的客人,老板和老板娘正忙着和面剁馅,夫妻两个边忙活边聊天,男人说:“什么事都有,听说果郡王府的教拳师傅,闯进了康亲王小妾的房内,给抓了,还押到巡捕衙门了。”

    店里太过安静,所以这男人的声音虽然不大,还是清晰的入了三春的耳朵,她拿着筷子的手一抖,猛一回头。

    夫妻两个似乎忽略了她,女人很是惊讶:“何时的事?”

    男人道:“昨儿白天,康亲王府那个徐管事来咱们家买烧麦,闲聊时说的。”

    女人又一番吃惊:“果郡王府的教拳师傅,怎么闯入康亲王小妾的房中?”

    男人想了想,也没想明白,冷笑:“大户人家的事,谁知道呢。”

    三春继续吃烧麦,边吃边盯着窗户看,天色逐渐明亮,店中的灯火也吹熄了,街上喧嚣起来,她结了饭钱走出馆子,站在门口,先茫然一会子,等想了明白,第一个念头是,李忠给人陷害,第二个念头是,自己要救他,第三个念头是,怎么救?

    腾腾朝甘泉寺方向走,忽然想起这时辰允礼已经听完方丈讲经,回到禅房不见了她,不知是什么心情,但无论是什么心情,自己既然想斩断同他的联系,就不能吃回头草。

    停下,慢慢转身,想着这世上除了允礼,只剩下一人能救李忠,那就是孙小姐,她是九门提督的女儿,巡捕衙门归她老子管。

    打定主意,便往孙家而去。

    不近的脚程,她到了孙家,已经是太阳悬空,在门口给把守的兵勇拦下:“站住!”

    三春道:“麻烦通禀一声,我想见你家大小姐。”

    那兵勇冷冷道:“大人有令,任何人不能见大小姐。”

    三春惊问:“孙小姐给关起来了?”

    那兵勇斜了她一眼:“胡扯什么,大人怎么会关小姐呢,就是不准旁人见她。”

    三春嘀咕着:“也就是软禁。”

    兵勇懒得再接她的话说,继续肃正站立,守着大门。

    进不去门,见不着孙小姐,也便是救不了李忠,三春往旁边移步,靠在一棵大树上琢磨办法,实在想不出好法子,急的心里叨咕,天灵灵地灵灵突然,发现树上粘着一张纸,仔细看,是张告示,孙尚荣的新纳了房小妾,最近生了个孩子,家中女仆不够,所以招婢女老妈子若干人。

    三春盯着那告示,若有所思,最后一下狠心,就这么着了。

    大步往门口走去。

    兵勇见又是她,没好气道:“你怎么还在呢。”

第143章 再次为婢() 
守卫凶神恶煞,三春谄媚的笑着:“我其实不是来见你家大小姐的,我是来”

    回身朝张贴告示的树一指。

    守卫会意,打量下她,穿戴不错,所以怀疑道:“你瞧你穿的像小姐,能做奴婢?”

    三春垂头看看自己,抬头眼中就溢满泪水:“这身衣裳是前一个主子打赏的,可是不想前一个主子人善命短,昨儿过世了。”

    两个守卫对视一番,嘲讽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奴才,你主子刚死你就想换个人家。”

    三春讪讪一笑:“没法子,我得吃饭活命,麻烦二位让我进去。”

    守卫却道:“你不能这样进去,等着。”

    三春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知道让她等负责招聘的管事或是管家出来。

    果不其然,少许工夫,出来个年约五旬的男人,因同允礼来过孙家,三春认识此人,他是孙家的管家,具体叫什么名字却还不知,那守卫的兵勇指着三春对管家道:“就是她。”

    管家过来看了眼三春,模模糊糊也似乎见过,却记性不好想不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住哪里?以前在什么人家做过?”

    例行盘问,三春一一作答:“我叫李三春,十六岁,孤儿没家,以前在一户姓李的人家做过使唤丫头。”

    那管家点了下头,看上去很是满意,转身道:“跟我来,这事我做不了主,还得给花夫人看看,她答应,才能留你。”

    三春忙说:“谢管家大人。”

    跟着管家进了门,一路往里走,过垂花门到内宅,上抄手游廊,不时有孙家的丫鬟婆子老嬷嬷迎面走来,见了管家都极其热情和尊敬,看起来这管家在孙府很有权势。

    三春想了想,打身上摸出个小包,取出那枚碧玉簪,颇有不舍,可是为了救李忠,一咬牙,唤道:“管家大人留步!”

    管家慢慢转身,倨傲,又不耐烦的道:“什么事”

    没等说完,见三春举着碧玉簪递给他,管家愣了愣,随即满面堆笑:“你这是?”

    三春道:“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屋檐下,方方面面,还得请管家大人多多关照。”

    管家毫不客气的接过碧玉簪,立即发现这簪子价格不菲,心里还奇怪,有这么贵重之物,为何卖身做奴婢呢?将簪子一卖,买宅子,甚至自己都可以做主子买奴婢使唤了,奇怪归奇怪,赶紧将簪子揣入怀中,忍不住问:“你这簪子,打哪儿来的?”

    三春以为他怀疑自己偷的呢,忙道:“多年前的一个主子打赏的,我做奴婢的,戴着感觉扎眼,这物事又不当吃不当喝,但管家大人身份尊贵,管家娘子也是身份尊贵,戴这个刚刚好。”

    管家心里冷笑,真是个蠢货,有道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今儿可真遇着了,高高兴兴的收了碧玉簪,想了想,没有带三春去花夫人住的抱厦,而是径直去了奴婢们住的后罩房,将三春交给这里的管事婆子,吩咐:“新来的,这丫头很机灵,手脚也勤快,打发到花夫人房中吧。”

    管事唯唯诺诺,心里却想,既是新来的,你怎么知道她机灵又勤快呢?

    断不敢问出口,只连声应是。

    管家随后又告诉三春:“她是白嫂子,专管你们这些人,以后有什么事就找她,若是大事,也可以找我。”

    三春谢过,郑重的叫了声:“白嫂子,我初来乍到,还请多照拂。”

    白嫂子感觉她和管家像是有一腿,于是欣欣然道:“好说。”

    等管家离开,白嫂子手指一勾:“走吧,跟我去见花夫人。”

    三春想问问玉珈,怕问的太突兀给人怀疑,忍住,随着白嫂子来到抱厦花夫人的住处,在门口就听见里头有小娃的哭声,接着听一个尖利的声音骂:“一群废物,连个孩子都哄不好,明儿告诉老爷,将你们都撵走。”

    她话音落,便有纷杂的告饶之声。

    白嫂子心里道,来的不是时候,花夫人心气不顺,怎奈已经到了门口,不进去一旦给人看见,更说不清,于是让三春在门口稍等,自己硬着头皮走进去,对正看着乳母怀中哭闹儿子的花氏道:“小夫人,新招了个丫头,给您过目来了。”

    花氏正心烦,平时儿子都好好的,小小的人儿都会冲她笑呢,今儿却是啼哭不止,气道:“一个丫头而已,让她去把尿布洗了。”

    白嫂子垂头:“是。”

    不敢再啰嗦,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转身就出了房,见三春道:“行,花夫人留下你了,你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三春茫然:“那么,我现在干什么呢?”

    白嫂子只负责后罩房丫头们的衣食住行,有了新人,就带去主子面前,花夫人房中的事她不管,刚好有一婆子打二门处进来,便是花夫人房中的管事,人称单嬷嬷,白嫂子迎上去亲热的招呼着:“单嬷嬷!”

    单嬷嬷也礼貌的招呼回来:“白嫂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白嫂子回身指着三春道:“给你们这房招了个丫头,小夫人方才说让她去洗尿布,那尿布呢?”

    单嬷嬷端量下三春,脸色很是清冷,指着耳房道:“进去拿吧,往井台边洗,人手不够,攒了一大盆。”

    三春尊声“是”,往耳房走去。

    白嫂子交卸了差事,也告辞离开。

    单嬷嬷进了正房,见花夫人愁眉不展,屈膝一福道:“回小夫人,郎中马上到。”

    花氏急的不行:“马上是什么时候?”

    单嬷嬷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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