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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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变故令四皇子的满月礼不成样子。皇后撑着面子,将剩余的仪式一一走了过场,就散了。
二皇子被送回了怡和宫,宁妃则满面狼狈,顾不得回宫就脱簪代发奔去了乾清宫,要去请罪。我跟在皇后凤驾之后步出,瞧见不远处的李嫔面露得意之色。
这李嫔……
宁妃最不喜欢与人交恶,平日里除了被皇后不喜,其余的嫔妃都对她没什么恶意。但就在两日前,却传出李嫔因冲撞宁妃而遭责罚的事儿。
我那时就觉着不对,还以为是宫人讹传呢,李嫔不懂事罢了,宁妃怎会挑起事端。
但现在瞧着,这事儿……
再想想那位窃语的嫔妃。她正是居在咸福宫的钱贵人,和我有过几面之缘。
我和钱贵人的交集不多,但知道她是个谨慎的,怎么会口出放肆之言来得罪宁妃呢。
这样串起来一想,我就明白了——交泰殿走水,怕是宁妃自己的意思!
烛台都是插在案几左右的,但只有那惹祸的烛台上落着悬丝百叶宫绦的一角。火烧起来的时候,那贵重的锦缎燃得极快,但燃到半人高的时候被泼了几小桶的水就熄灭。我思量着,是宁妃怕真的会烧到房梁引发大祸,将宫绦的上半部分用水浸湿了。
最重要的是,二皇子是体弱,但不是痴傻。他为何会好巧不巧地将玉佩砸到烛台上呢?除了宁妃,可不会有旁人有本事命令他这么做。
宁妃煞费苦心,还刻意挑拨了李嫔过来落井下石;又吩咐了钱贵人来说一句放肆的话。
皇后平日里就忙着抓宁妃的把柄,苦于宁妃谨慎无从下手;今儿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从天上砸下来,怎能浪费?二皇子是不祥之人的帽子定会扣上一辈子了。
宁妃……她实在是个太过通透的人!自毁前程,无非是为着活命。二皇子只有五岁,一个不祥的闯祸并不能够处死或废黜,但足够他失去争储的资格。如此皇后就不会将他们母子视作威胁了……只要二皇子能活下来,那些荣华富贵、天下霸业,都算得了什么呢!
***
我的揣测不错。
那一日宁妃在乾清宫中跪了许久,最后求得夏侯明一面,不知都求了些什么。但在第二日,夏侯明下了圣旨,削宁妃李氏的封号、位分,命她与二皇子离宫至千佛山,为国祈福。
这是最好的处置,毕竟交泰殿走水不是小事。又有嫔妃进言道“二皇子不吉”,若放过去了,前朝的老臣们还不肯呢。
我很是难过,我觉着我真的有些过分。我虽做了不少坏事,手上还染着几条人命,但我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毁掉一个五岁的孩子……出宫祈福,且是离京城千里之遥的千佛山,二皇子的人生还未开始,却已经是青灯古佛的一辈子。
他是堂堂的大周朝皇子,竟要入佛寺……这都是我这个狠辣的女人一手造出来的孽。若不是我将宁妃逼上绝路,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其实按着宁妃原本的打算,她会用几十年的时间来隐忍,等新帝登基、改弦更张后为二皇子求一个闲散亲王的位子。或是若运气好,在夏侯明在位时就筹谋了,用一种巧妙而稳妥的方式令二皇子从争储的战场上退下来。
可因着我的暗害,她被迫动用了最快但代价最大的方式。
圣旨下来之后,宁妃不敢耽搁,在第二日就悄然离宫。我瞧着皇后的样子,怕是她也看清楚了里头的关窍,乐得宁妃能够用这样的方式抽身而退。
几日下来,皇后的面色都很轻松。但我却是无尽的不安。
***
三月十二日时,各宫照例分了春裳与发饰下来。
我照例遣迎蓉领着几个小宫女去内务府领份例。回来时,迎蓉的面色却很不好,进殿愤愤地与我道:“娘娘,这实在气人,娘娘好歹也是正二品的妃位,内务府竟也敢糊弄咱们琼宫了……”
她手上捏着一只约莫八钱分量的金镯子,呈给我道:“娘娘素日里用的金饰,从来都是足量的赤金,何曾戴过掺了铜的……那起子小人,竟然欺瞒到娘娘身上……”说着又突地梗塞,面露歉然道:“是奴婢唐突了,娘娘别往心里去……”
自我被夏侯明冷落,东西六宫的嫔妃们与我为难的次数已经不少了。不过内务府的张总管,我平日里给他的打赏极丰厚,理应是不会对我落井下石的……唉,也罢,根红顶白的人多了去,多他一个不多。
索性就懒得计较了。
但就在第二日,数位嫔妃都去了凤仪宫求见皇后,都进言道:
“昨日去内务府拿回来的金簪子,竟是掺了银子的!”
“分下来的十二套苏绣的宫装,瞧着却像是湘绣,难不成是内务府糊涂了……”
“那茉莉的熏香臣妾闻着味道差了些呢,莫不是去年的货色……”
原来拿到不对劲的东西的不止琼宫一家。众人一一地把事情报给了皇后,皇后立即彻查此事,结果就查到了内务府织造司的两位掌典姑姑头上。
这二人都是新近提拔上来的五品女官,掌管金银饰物、四季衣料等。但不曾想她们竟胆大包天,在主子娘娘们的份例上动了歪心思,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皇后一经查证,立即命照着规矩杖毙了。
皇后破天荒地与我说起了此事的处置,道:“俪妃妹妹是掌宫权的人,这事儿也合该听听。你瞧瞧,这些奴才是越来越胆大了,以次充好……宫里的规矩多么大,许久都不曾有这样的事情了,杖毙也不为过。”
又命宫人取了一匣子金锭,赏赐给我道:“他们把妹妹的镯子里都掺了铜,都不能戴了。这些就赠与妹妹,回去多打几套头面……”
我手上有些发僵,勉强笑着道一声谢恩,接过了她的赏赐。
我心里越发地不安。那两个被杖毙的女官,正是我一手提拔上去的。其中一位林姑姑还是金家一个出了五服的亲眷。
宫里头的宦官、女官,并不会有什么两袖清风的人。但这两位姑姑却也不是蠢材,就算要中饱私囊也不可能在主子们的份例上动心思,且竟还动得这样明显……就说往金子里头掺铜,这事儿就算要冒险去做,也该找手艺高的人来做,哪里会被人两三眼就瞧出真伪来。而旁的财路那样多,克扣手底下小宫女的月例难道还不够么,偏偏不要命地把手伸到主子们身上……
是皇后在剪除我的羽翼了。
且是冲着我的宫权而来。
第四十一章:我迈出了回地球的第一步()
我的妃位名存实亡,但好歹还有些面子上的权柄。若是连这最后的一丁点庇护都被削了,那我和珺儿还怎能在宫中立足……
我原本设计打压了皇后,又扶持了宁妃起来,以此换得片刻的喘息。但无奈宁妃她竟……照这样下去,我和珺儿的死期真是不远了。
我焦躁难耐,半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无奈只能拿了话本子消磨。
因着我睡不安稳,迎蓉也给惊起来了,侍立在侧陪着我。她眼睛里发红,却不知如何劝慰我。她也清楚皇后的厉害,清楚我艰难的处境,且不知该如何是好。
迎蓉将小厨房里伺候的两个内监都扯了起来,命给我做夜宵。但这时候,方嬷嬷竟也起来了,端着一个青瓷小碗过来。
我有些过意不去,道:“怎地把嬷嬷也吵醒了。”我对方嬷嬷是很看重、尊敬的,她本是御前的有头脸的女官,来琼宫伺候本就是屈就;这也罢了,好歹当初我隆宠。但现在我早就失宠了,琼宫上上下下的宫人都连带着没脸,她却还一心一意地服侍我,丝毫不曾有攀高枝的念头。
她若想离开,比旁人要容易许多,因为她本就是御前的人,就算说一声想回去也是可以的。
我想着,若她不是有旧主就好了……唉,这么精明能干的嬷嬷,若是上一遭让她来帮我筹谋箭毒木的事,或许就不会漏出去……可惜了,这等要紧的事我没法子交给她。
她将手上的瓷碗放下了,是一碗芙蓉燕菜,勾着清凉的汤水,一丝鲜美直往我鼻孔里钻。我试着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的确鲜咸滑美,很是可口。
方嬷嬷浅浅地笑了,一壁问道:“娘娘是在担忧眼下的困境?”
她一语中的,我也不掩饰,叹息道:“我现在是没法子。我上一遭利用慧慈的事,本想着皇上能想起我的精干来,可……我都有点猜不透,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次宁妃离宫了,他竟还不曾想起来要扶持我。”
我说的是实话。我真捉摸不透这个夏侯明。
若要惩治我“诬陷国母”的罪名,也不该这样啊,我与皇后对立本就是他乐见其成的。若说彻底冷了我,恼了我,可我却还是有用处的,不该遭弃置。
“娘娘,您利用慧慈的法子是好的。”方嬷嬷缓缓地说了一句,道:“只是,怕是皇上不喜欢您的法子。”
“不喜欢?”我闻言费解。
“您别怪老奴多嘴一句。”她眼中露出规劝的神色,道:“其实您呐,您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些。您想想,若别的嫔妃遇上这样的麻烦,该怎么做呢?”
“无非是在皇上面前讨巧卖乖罢了,耍尽千般的手段,撒娇撒痴不在少数……”我说着,微微蹙了眉:“这些我并非没想过,只是,我一无所长,又比不过莲贵嫔的美貌,若用这样的法子恐怕不会有成效吧……想着皇上是重江山的人,最好的法子是让他记起我是颗有用的棋子。”
“您想左了。”方嬷嬷微微摇头,又放缓了声色,道:“老奴唐突,老奴私以为皇上是极盼望娘娘您去夺宠,就算不行,好歹也试一试不是?再则……”
她说着,抬头与我对视一眼,眼睛里露出三分窥探的笑意:“娘娘嘴上不说,心里是就想着这样做罢?去乾清宫找王大总管通融一二,求见皇上一面,说些温言软语……娘娘,您这几个月都茶饭不思地,每次乾清宫的人过来抱三皇子,您都要问一句道‘皇上有没有提起我来’……老奴都看得出来,您既然想皇上了,就别考虑那么多,心里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方嬷嬷说话温温软软地,带着上了年纪的人的慈爱,但我却不料到她会说的这般……
我顿时就很不好意思,脸上开始发烧,抓了她的手道:“嬷嬷快别说了!”
“迎蓉姑娘早出去了,听不见的。”她笑着安慰我。
我面色尴尬着,抽身奔进内室里去了。
***
第二日大清早的时候,我昏昏沉沉地爬起来了,两只眼睛下头是乌黑的。
我想方嬷嬷的话是有理的……我应该试一试,说不定会有用呢。
我请方嬷嬷过来商量,想着该怎么博这个宠。方嬷嬷倒是笑得轻松,与我道:“就简简单单的,做一碗皇上爱吃的小菜过去就好!”
我也认同这个方法。因为我别无所长,诗词比不过娴贵嫔,容貌比不过莲贵嫔,歌舞琴棋更不行……
虽然厨艺貌似也拿不上台面。
唉,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我真不知自己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竟还能做妃位伺候皇上。
我寻思着要做什么,突地就想起昨晚上的那道芙蓉燕菜,唔,夏侯明好似也是爱吃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