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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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传到京城的贵妇圈子里,多难听!
我早知道大太太下一句要说什么。我抢在她前头,说道:“母亲,我都懂。六妹不是那样的人,是杨姨娘小人得志。我不能让六妹受委屈。”
我抢先把这个烫手洋芋揽在了自己怀里。我知道这事情难办——怎么帮六妹,自己又要全身而退?可是我没有法子,我只能帮。大太太的吩咐,我从不敢忤逆。
大太太听了我的话,面上十分欣慰,一手拍在我的手背上笑道:“我知道你懂事!不枉我疼你一场。”
三姐的话我不是没想过——太太待我好,只是因为我是死了生母的女儿,她善待我,在旁人眼里落下了很好的名声。
我不过是太太手里的棋子罢了。她今日待我好,是因我有用。她日日吩咐我做针线,也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我,瞧不起我是丫鬟产下的庶女。
这些我全明白。可是,可是……我没有法子啊。在这个府里只有大太太是待我好的,无论真心假意。家里姨娘多纷争多,父亲眼里又从来没有我,若不是大太太护着,我早不知死到哪里去了。
我感激大太太。这是实话。
太太拉着我的手,握得很紧。她缓缓地说道:“玉儿,你说我待你怎么样?”
我吓了一跳,颤颤答道:“您是玉儿的母亲……玉儿从小失了生母,是您把玉儿当亲骨肉养大的。”
我说着,眼角闪着泪花,仿佛感激涕零不能自己。
大太太看我这样,十分满意。她不住地点头:“好好好,玉儿是我的好女儿!”
第五章:坠子(3)()
我是很心惊的。大太太从来没有问我这句话,因为不需要问。我每日恭恭敬敬地侍奉她,亲手给她当丫鬟绣衣裳,帮着她对付杨姨娘,我对她是一万个忠心。
我总是感激地对她说一句话:“母亲待玉儿太好了!”
可是今天她竟然问我的忠心。
是因为她知晓了我三姐说的那些话?她怕我被三姐说服,心里动摇了?
或者是因为……因为她有比坠子一事重要百倍的事,要令我去做……通常一个主人在吩咐手下做大事的时候,才会提前问手下的忠心。
我被我心底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什么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但是我没心思去想了。我该思考的是眼下的事。
我回了南芜居,忆芙出来把我迎进去。
我特意看了她一眼。她迅速地低下头去,不敢看我。
此时我心里有严重的危机感。若是以前,单单一个坠子的事我还有把握应付。帮六妹虽然难,但大太太会撑着我,有大太太在,杨姨娘翻不起浪来。退一万步,就算我想不出办法,大不了把这事儿揽到自己身上。到时候大太太假意惩治我一顿,就过去了。
六妹的名声重要,我可不看重这个。我一个连性命都难以保全的人,还需要什么名声。
但是,如今出了别的事。我在荣国公府活了十多年,我对危险有小兽一般的敏感。我知道,要出大事了。
我恐怕应付不来了。
忆芙又给我泡了茶。我稳稳地端起茶盏,盯着她,突然开口道:“你从今日起就贴身服侍我吧。”
忆芙震惊而狂喜。
***
过了两日,新做的夏裳分下来了。我和三姐、二姐一同去六妹那里。
我们都想去看六妹的夏裳。
六妹住的地方是国公府后花园的西北角,叫做留春馆。我们进去时,恰巧我大哥也在。他朝我们点头,指着杌子道:“都坐吧。”
大哥文衡是嫡长子,由父亲安排了在刑部历练。我们和大哥见面的次数很少,大哥又是整日一张严肃的面孔,故兄妹之间十分疏离。
众人一一见过礼,六妹屋里的丫鬟端了红彤彤的苹果上来,苹果被切成小块,盛在水晶盘子里。
我大哥是很忙的,也不喜欢与姐妹们在一处,因为父亲说过男儿往后院跑是没出息的。他略略寒暄几句就告辞,又道:“我顺便把六妹叫过来。她在东苑练琴呢。”
大哥走了,六妹后脚就挑帘进来。我们都笑着见礼,没有人提那坠子的事。
那个事还没有定论。明面上只说坠子找到了,却不说牵连到六妹。所以我们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三姐站起来笑道:“方才大哥说你还在练琴!你何时变得如此用功呀!”
好像六妹以前不用功一样。
六妹没接她的话,而是令丫鬟找了她新作的夏裳出来,摊在众人面前。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径自坐着吃苹果。
我六妹就是这样的人,用与生俱来的骄傲身份,沉默而无情地弹压每一个妄想欺到她头上的庶女——六妹不必说话,那些华美的苏绣就替她说了:
“我早就知道你们是来看稀奇的!你们尽情看呀!反正你们一辈子也穿不上。”
第六章:坠子(4)()
二姐看到那些宫里赏下来的绸缎,眼睛立即放光了,啧啧道:“瞧这衣料,绣了这么多花样还是薄薄的。这颜色好鲜亮,你们看,这个嫩黄色和我们平日穿的不一样,可不知是用了什么样的染料……”
二姐是大姨娘生的,我对她并不讨厌。她爱说话,但从没有为难过我。
满屋的人,连带着我那一脸忿忿不平的三姐,都围成一个圈凑到那些衣料上头去了。
宫里的东西是哪儿也比不上的。而且,不单是东西好,这份皇恩也是极大的荣耀。
“你们先看着吧,我和五姐说会儿话。”六妹趁机把我拉了出去。
我们俩站在东苑的小亭子里,屏退了下人。六妹理一理云鬓,眼睛朝旁侧一挑,对我说道:“娘让我找你来着……”
她面朝着亭子外头的小池塘迎风而立,似乎在观赏池塘里早开的荷花。因为我帮着大太太的缘故,我和六妹也时常在一块。但六妹不太喜欢我,她和我说话时,永远都不会正眼看我,而是像吩咐一个丫鬟一样。
我习惯了她的态度,再说事实也本就如此,我哪里比她的丫鬟好多少呢?
不过这一次,我听着她说话,觉得有些奇怪——她的神情淡淡的,说话不疾不徐,丝毫没有解决事情的紧迫感。
她怎么会有这样冷淡的态度?按理说,自己被人下绊子,如今找了我来帮忙,她应该对这事万分上心,和我好好合计怎么才能脱困。
可是,她的样子,好像很不上心一样。
还说是“娘让我找你。”敢情若你娘不为你操心,你就懒得管这事了?
这可不像六妹啊!她是嫡女,在府里一向高傲,若哪个姨娘敢欺负到她头上,她可要让对方好看的。
她说完第一句话,就没有下文了,依旧神情淡漠地看那池子里的荷花。
我只好主动问她:“当时是怎么找着了坠子?”
“杨姨娘的丫鬟找着的。”
“丢在哪个位置?”
“我练琴的石桌底下的缝里。”
我蹙了眉头:“可真会藏呀!掉在缝里肯定是有人刻意塞进去,如果说自己不小心掉了是不可能的。要说你和这事没关系,还真无人相信了。”
我俩说完了话进屋。此时我的两个姐姐已经看完了衣裳,准备结伴告辞。我正好跟着她们一起告辞。
走的时候,我三姐似笑非笑地对我说:“你和六妹的感情真好,还出去说体己话,竟像一母同胞的姐妹一般!”
是说我再怎么亲近六妹和太太,我也不是太太亲生的!再怎么帮她们做事,太太也不会真心疼我!
我笑吟吟道:“我们府里的姐妹都是很好的!都跟同胞的姐妹一般地好!三姐对我这样好,也是拿我当同胞的姐妹看待,不是么?”
三姐被我的话堵住了。她盯着我,突然伸出手指指着我,阴测测道:“你敢与我们为难,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安王世子的事!”
安王世子!我听到这四个字,全身的毛骨都悚然了。
第七章:坠子(5)()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安王是当朝最显赫的异姓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熏天。但没有哪个公卿贵女敢嫁给他们家的世子,因那是个下体残废的人。那个人,不能和正常人一般生活,整日折磨下人取乐。连他的婢女都时常有折磨死了抬出来的事,遑论是嫁给他为妻的下场。
安王府里为世子的婚事操心,处处说媒都不得。而我的父亲恰巧对安王是有些仰仗的,那时候杨姨娘的枕边风一吹,父亲竟生出将我嫁与安王世子的念头。
我生活在国公府的女眷圈子里,我一直以为最毒不过妇人心。然而那一次我才知道,男人狠起来比女人要厉害百倍。
我帮着大太太,没少对付杨姨娘,想不到被她如此记恨。那一年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我的命硬,朝堂上出了些事情,父亲和安王疏离。于是我终于没被推进火坑。
此时三姐提及旧事,是要威逼我了。
可我明白怎么做才是对的。我丝毫不惧地与三姐对视,淡淡道:“我只知道我要尽心侍奉母亲。”
三姐,我注定要与你们作对了。
“你……”三姐指着我,气愤不已。最后她“哼”了一声,扭头离开。
二姐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俩,不知所措。
看来她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唉,有时候我也很羡慕二姐。大姨娘和二姐一样,安分守己,什么都不用知道,什么都不去争抢。倒也过得清闲。
我没有回南芜居。我直接去了临芳水榭。
我仔仔细细地检查六妹练琴的石桌子。桌子腿下头确实有个缝,我把自己脖子上的翡翠坠子摘了塞进去,确实塞得进去。
我发愁了。
好像无法可解的样子……这么说来,我只能出下下策,把事情揽到自己头上了。
啊,是我偷了坠子塞进去。
想来也是,我杨姨娘被父亲宠了多年屹立不倒,自然是极精明的人。她做下的套,不会让人轻易解开。
我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刚出了亭子,我却看到一个青衫人影从假山后头闪出来。
是我大哥。
我惊异地上去见礼:“大哥来这儿做什么?”
在六妹屋里不是说有差事在身,先回去了么?
大哥看着我道:“我听说府里出了事。杨姨娘的坠子是掉在桌子缝里了?”
此时我心内有强烈的羡慕——六妹呀六妹,你的命怎么这样好!嫡母,大哥,有这么多的人为你操心!
我把事情完完整整地与大哥说了。大哥听完,两步走上前去,上上下下地查看那石桌子。
他一点一点地查看完,用手指头仔细地衡量那个缝隙,然后他坐在石凳上思考。他两腿自然分开,双手放在膝盖上,四平八稳,十分端正。
就跟在刑部办案一样。
他沉沉地想了半日,突然他起身,用手指蘸了缝隙里的石灰,凑到鼻子底下闻。
他拿着石灰一边闻一边坐下,问我道:“杨姨娘的坠子是南海的粉珍珠?”
“是粉珍珠。不过是很大的一个,比拇指还大。”
“珍珠越大越难保养,是不是?”
“是。”我虽然没有那么大的珍珠,但即使是普通的珍珠也是很难保养的。
大哥点了点头,对我道:“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