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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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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份了,满宫里弥漫着桂花香。琼宫的后院里也种了许多桂树,此时夜凉如水,我闻着那甜丝丝的气息,颇有安心宁神的功效。

    恩,可以做桂花糕了。等我再去御膳房讨教一二,做出来的东西定会大受欢迎。

    商机啊!

    我是不是应该把后院的那些绿鄂梅、九重紫牡丹、一串红、白玉兰等等名种的花卉都拔了?然后栽上果树!

    对!就这么干!让花房的人亲自过来替我种树,没有成本,种出来的东西还保证质量!无本大卖的买卖!

    琼宫只一间正殿,两间暖阁,还有几间夏日纳凉的水榭。而后院、梅园与小花园的面积都不小,有数亩地大小。

    种一亩苹果一亩山楂一亩梨……

    我掰着指头算的时候,突闻外头一阵嘈杂,继而是王公公的高呼声:“圣驾到——”

    夏侯明来了!

    他是刚从延禧宫离开,然后直接来了我这儿!

    我忙披了外裳下来,至殿门处跪迎他。深夜来此,不是招幸又是什么呢?

    他今日穿了一件常服外衫,夜色之下看不太清楚,似乎是赭色的。他上前两手拉了我起身,笑说:“以后别跪在外头,夜里凉。”

    他最近待我好,我已经不怎么害怕。不过,今儿我还是惶恐。

    我惶恐的是徐如姬。

    按理说,徐如姬刚赦了禁足,夏侯明应该地招幸她才是。三个月未见,若是情意缠绵的人……

    可他来了我这儿。

    也不知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是对徐如姬淡了?那又为何赐下恩典把她放出来!

    总之他今日来琼宫,与我是大大不利。

    我勉强笑着,抓着他的小臂起身。下人们早已忙碌起来,给他备座、上茶,暖阁里也预备了热水给我沐浴。

    他携着我进到殿内,一壁吩咐我道:“去泡一盏茶来。”

    我忙应诺,去到内殿里接过宫女煮得滚沸的水,又挑了几根黄山的银尖在茶盏里,一手扶着另一手的手腕冲水进去。我冲过一遍水,静候了片刻就立即筛子把茶叶子漏出来,只余一盏碧绿如翠玉般的茶汤。

    我低眉顺目地将茶盏交到夏侯明手里。

    夏侯明已在我早已备好的铺着明黄色软垫的坐塌上闲坐。他执了茶,也不喝,却是顺手从一旁的小几上抠了另一个茶杯,然后两手倒腾着把我细心冲泡的茶汤两边兑,直到茶凉了他才一仰脖,一口喝干。

    ……早知道这样我就给他喝凉水。

    他喝过了水,长舒一口气,颇有解渴的样子。又散漫地朝我招手道:“给朕松松筋骨。”

    伺候他是我的本分。虽不情愿,我不得不上前,立与他的背后。

    我幼时就惯会伺候人。捶背揉肩这样的事,小菜一碟。不过我思量着,若是真给他伺候得太舒服,指不定他会得寸进尺,日日要我伺候。

    那就不好了。

    会捏拿肩膀的人既懂得怎么把人伺候得舒服,也懂得怎么折腾人。我将双拳虚虚地握着,在他肩膀颈后抡一圈,全都打在骨头上。

    尤其在肩胛骨上头猛砸的那一拳,“啪”的一声,闷响儿都出来了!

    我心里痛快啊!疼死你!

    我看到他的眉头明显动了一动。而后他握住我的手,浅浅地笑道:“玉儿一双巧手,惯会伺候朕……”

    恩?逞强?

    哼!

    不过夏侯明还真的受得住我。我这么捶他,他仍是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翘。仿若真的舒服极了。

    我床头的案几上有一小碟窝丝糖,是我今日吃剩了的,没来得及收拾。他闭目享乐,一壁伸手去拿着吃。

    我定睛一瞧,他挑的那块正好是我咬了一半的。他放在嘴里细细咀嚼,吃得香甜四溢,连咂摸嘴的声音都出来了。

    我开始明白他到底没脸到什么程度。

    市井小民都不如啊!

    我虽然不想管他,但我出身高贵,看到别人在我面前这么吃,我的眼睛受不住。我叹着气吩咐迎蓉道:“拿一碟什锦白糖糕上来。”

    迎蓉很快端了糕点上来,我双手捧给夏侯明,劝道:“这是嫔妾亲手所制……”

    这什锦白糖糕,也是铺子里大卖的,糕饼里头夹心的是酸梅、樱桃肉、龙眼干、苹果脯等,杂七杂八的。

    他拿起来尝了一口,果然喜欢,就转而吃起了这一碟。

    他一壁吃,一壁含糊不清地夸赞道:“甜而不腻……”

    他又吃了好些块,吃不动了,竟然吩咐御前的小内监道:“打包带回去。”

    若是一般的妃妾,此时一定会说“嫔妾日后天天做给皇上吃”。但我绝不会这么说。

    我才不会伺候你呢。

    我只能有些好笑地看他打包。

    我们吃过了宵夜,就互相躺在床的一边上,安寝了。

    ***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自从我在华月池被招幸、与夏侯明一夜同榻之后,夏侯明滚床的毛病就好了。

    真的,再也没犯过。七月份八月份还有现在……每一次我服侍他,最后都是我们两个一块儿睡在床上的。

    虽是同榻,但井水不犯河水,我渐渐地也就习惯了,不似开始那样抗拒。

    我真不知他的毛病是怎么回事。他就是个荒唐人啊!

    ***

    第二日时,我们都睡到日上三竿。

    我醒过来,看到太阳已经晒到屁股,而身边的夏侯明竟然还鼾声连连。我不由地大惊,他耽误了早朝!

    春宵苦短日高起?

    我倒成了妖妃!

    我忙手脚并用地推搡他,要把他叫起来。

    他半睁开眼睛,有些不耐地看着我道:“朕刚上了朝回来,睡个回笼觉。”

    我放下心来,随即又悬了心——他既已经上过朝,为何还会回到琼宫?

    睡回笼觉也应该在乾清宫睡啊!

    我心内已经很不悦,他这是要多在我这儿赖一天!

    唉,你怎么不去陪伴徐妃娘娘呢!人家一定想你想得肝肠寸断!

    夏侯明被我吵醒了,这会儿翻来覆去得,终是睡不着。他无奈,只好起身,传唤了宫女进来伺候。

    我守着本分,给他递净面的巾子和清口的茶。一会儿,又有两个年纪小的内监进来,两手端着梳洗之物,给他簪发。

    男人梳头发比女人简单地多,既不需要发脂,也不需要首饰,只随意地在绾束在头顶,再戴一顶家常的紫金冠。但刮胡子要麻烦一些,小内监拿了一柄类似锉刀的东西,一点一点细细地刮。

    夏侯明才二十三岁,很是年轻,他下巴上是不留一点胡茬的。原本,这样不留须的年轻男子,应该是一副俊朗而温润的模样;可惜夏侯明看人的眼神总透着阴测测的感觉,还有那种自以为是目空一切的威慑,遂他看起来老了很多岁。

    琼宫里梳头的宫女也来伺候我。我和夏侯明装束好,又草草地用了膳,他依旧没有离去的样子。

    我心内暗暗挣扎,终于吞吐着道:“您不去永寿宫……”

    “玉儿。”他淡淡一声,打断了我。而后,他转眸过来,挑一挑眉头道:“今日朕与你一同去赏秋,可好?”

    赏秋?

    我当然无法拒绝,只能作出喜悦与感激的神色道:“谢皇上爱重……”

    ***

    夏侯明把我拉上了他的龙驾。我们俩乘辇一直行至“四季亭”那儿。

    御花园内有万春亭、浮碧亭、千秋亭、澄瑞亭等,既是赏秋,我们挑的地方便是千秋亭。

    万春亭与千秋亭一东一西,都是方形重檐的亭子,上有伞状攒尖圆顶,四面出厦,构成十二角。千秋亭南伸出抱厦一座,建在一座单孔石桥上,石桥下是一池碧水,水中养着睡莲和金鱼。

    我虽然不喜欢和夏侯明在一块,但赏景我还是很喜欢的。杂役宫女们给我递了一盘子鱼食,我和夏侯明两个就丢食儿喂鱼玩。

    这一处的鱼儿大多是墨龙睛蝶尾和鹅头红两种。我丢几粒鱼食下去,就见一捧一捧黑红金的锦鲤如泉涌一般抢食,鲜妍的颜色堪称花团锦簇。

    “不要喂太多了。”夏侯明提醒我道:“会撑死的。”

    “我知道。”我看向他,笑道:“天底下最有意思的东西就是鱼。明明吃饱了,却仍要不住地抢食,直到撑死。这是不是很蠢啊?”

    我说着,面上露出明显嘲讽的冷笑来:“这世上,很多人却是比鱼都蠢,尤其是权欲熏天、至尊高位的人。皇上您说呢?”

    夏侯明神色微微一动,并没有恼怒的样子。只是转眸过来,定定地瞧着我,笑道:“很多时候,人都是无可奈何的,玉儿。”

    我发现,夏侯明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散漫纨绔的样子。

    我一直觉得他是昏君。不过有时候,他讲出来的话还有那么点正经。

    虽然他说话的神情依旧是玩笑样子。

第一百零五章:赏秋(2)() 
我喂了一盘子就停手,怕真把它们撑死了。

    这个时候,我远远地闻见有女子绵软娇糯的笑声,兼有钗环碰撞的清脆。来人莲步姗姗,渐行渐近,一壁轻挥着手中的卷帕笑道:

    “秋高气爽,皇上与俪妹妹也出来赏景了!”

    待她走近,我才看清是徐妃,忙屈膝见礼。

    徐如姬在永寿宫里关了数月,好不容易放出来,自然要迫不及待地出宫走走。

    只是,这么大的御花园不够你散心,偏偏挑了千秋亭?

    她款款而来,眼睛一直定在夏侯明的面容上,看到我行礼才略略点头,而后眸子里掠过骇人的冰冷,看得我浑身一哆嗦。

    果然啊……我的麻烦来了。

    夏侯明看到她,面上笑意更浓,扶了她道:“暑气过去了,正好出来逛园子。”他又上下打量徐妃,点头道:“多日不见,如姬还是这般绝色。”

    提及禁足的日子,徐妃面上有些许的怅然。我看得分明,她比往日里消瘦了许多,内务府不会有胆子薄待她,只可能是她这些日子劳心劳力、忧心伤神所致。好在她天生绝艳,即便是消瘦也不会脱形,那越发尖细的下颌上连血管都隐隐若现,倒别有一番我见犹怜的美态。

    其实,这后宫里,最可怕的那一位还是皇太后。皇后钻营算计,也没能让她断绝了子嗣;可太后没怎么算计,稍稍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她吃不少苦头。就算放出来了,她现在也只是徐妃,那“芳娣”二字是被生生地褫夺了去。

    她几不可闻地叹一口气,而后又明媚一笑,神色恢复如常。她双手攀上夏侯明的臂膀,身子朝前一倾,顺势就将原本站在夏侯明身旁的我给挤开。

    她眉目含情地与夏侯明对视,那婉转流波的丹凤目别说是男人,就算女人看了也移不开眼去。

    “臣妾夙夜难寐,思君情长……”

    我是个不需要爱情的女人,我发现我总听不得这样肉麻的情话,一听就浑身不舒服觉得害臊。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夏侯明倒是很受用,一壁伸手将徐如姬揽入怀中,一壁顺手从身旁一株繁华锦簇的紫茉莉上折下一朵来,插在她的鬓发间:“朕何尝不思念如姬呢,朕也是夙夜难寐……”

    夙夜难寐!

    男人说谎的时候为何这么理直气壮啊!

    呵,没有徐如姬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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