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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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薄荷香囊。哮喘最怕当场救不急,那样会越来越喘不上气,最后活活窒息而死。现在我能喘气了就是好的,心肺损伤、喉咙过敏那也是日后的事儿,我是不会死了。
我又逃过一劫了。
夏侯明在我的身后拍了两下,想要给我顺气。但我本能地把身子往侧面一缩,把他的手甩开了。
我做出这个动作,完全是无意之间的本能,夏侯明的手瞬时僵在半空中。
我这么做了之后才发觉不妥,忙不敢再动,也不敢看夏侯明。
夏侯明却一直僵着,我靠在他肩膀上,感觉到他的身子也是僵硬的。良久,他才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侧目喊了我的贴身宫女道:“过来照看你家主子……”
迎蓉在一旁瞧着,方才徐如姬压在我身上时,她本想来救,但好似被徐妃的宫女绊住了。而后我被夏侯明抱着坐起,她又不好上来插手。
此时她一得令,忙满面担忧地奔过来扶住我。她顶替了夏侯明,夏侯明则兀自起身站到了一旁。
御医已经在路上,我向迎蓉摆手,要她别担心。
我看夏侯明站在一旁的尴尬样子,再看看手里的救命香囊,心内非但没有一丝感激、愧疚,反而怒从胸中起,恶向胆边生——
混账!
若不是你撞了徐妃,我也不至于被那花儿撞上!
徐妃是一心要害我,但我若竭力躲避应该也是能避过去,最后即便花儿摔在我身上,那也强过直接被塞进嘴里头,我的哮喘便不会这般严重地发作……
都是你,都是你!
夏侯明,你个大混账!
若是他真的无心撞那一下子,我倒不会这么生气。可问题是,夏侯明精于武艺,轻功上乘,若说他奔过来的时候“不小心”弄巧成拙,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
一定是故意的!
他是看清了徐如姬要害我,然后,故意撞上徐如姬!他就是为了帮徐妃一把,让她能更好地谋害我!
所以,我方才甩他那么一下子,是一点儿也没冤枉他,也没对不起他。
哼,该死,害了我之后还要惺惺作态,还给我香囊……你是在施舍么!是在告诉我,我的一条命是掌控在你手中的么?
若不是这香囊功效极好,我早就忍不住顺手扔进亭子下方的云梦湖。
***
我被抬上软轿,一路急急地送回琼宫去。
张御医已经在等候。夏侯明并没有跟过来,想是我甩他那一下子,他不情愿过来了。
我一直闻着薄荷,间或咳嗽一两声,吐出来的痰都带血丝。两个医女很快扶着我躺下,给我在手腕上搭帕子。张御医跪下把三指按了上去。
张御医的袍角上沾了些泥,想是跑得太急所致。我心下稍稍感激,我对他并没有太大的恩典,他就这般忠心,实属难得。
不过我心里的疑惑也更大,总觉得这个堂堂院判不该这样轻易地被收买……算了,总之现下他很得力。
张御医按了一会儿,便开始写方子,一壁道:“娘娘并无性命之忧,微臣开一些止咳理气的方子,立即就可见效……不过娘娘您这段日子都不能再出门,不能受一丁点的风寒与粉尘,稍不留神都会复发……”
医女立即拿了方子下去煎药。我灌了几口茶,暂时把那咳喘压住。忆芙替我谢过张御医,又拿银子赏他。
张御医谢了赏就告辞了,临走时还千叮万嘱地说“万万不可出门”“室内必须清净,一点儿粉尘都不可有”。
我胸口疼痛异常,直到我忍着苦气灌了一大碗的药汁子,那痛才渐渐地缓过来。我无力地靠在床榻上,喘息之间,尽是抽心挖肺的痛楚与喉咙那儿又痒又疼的难受劲儿。我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竭力忍着嗓子眼的咳嗽,亦为自己无可掩饰的脆弱而难过。
迎蓉的眼圈都有些红。她不住地抚我的胸口,给我顺气。
忆芙则道:“四日后就是中秋……”
我苦笑,喑哑地道:“中秋宴……我去不成了。”
按着张御医的说法,我这一病,至少要将养半个月才能出屋子。
且不说我必须小心再小心,防止我脆弱的胸肺再吸入什么;就今日我遭了这一回罪,从喉咙到胸口都绞着疼,连下榻都艰难。
中秋大宴,不去就不去吧。我亦不贪图那些虚名。
第一百零七章:中秋(1)()
之后几日我一直在养病。
乾清宫与凤仪宫都赐了上好的药材来,因我是哮喘,人多杂乱反而会扬起尘埃来,遂夏侯明下旨不许人打扰我的清净。
永寿宫那儿也送来许多的赏赐,其分量比凤仪宫更多。徐妃在皇后与皇帝面前痛哭流涕着请罪,道都是自己害了俪婕妤,自己不知晓俪婕妤有哮喘,自己不该摔那么一下子等等。
她这样心诚请罪,皇后与皇帝都不好斥责她,毕竟当时她是“无心”摔倒,也是“无心”地拿了一朵绿菊。
夏侯明一贯宠溺她,看她哭哪里会追究,反而安慰道:“如姬心性纯良。你不必自责,这又不是你的错……”
消息传到琼宫时,我只觉得可笑。
其实,我有哮喘这个事情,我平日里是绝不会说与旁人的,我甚至命令张御医不许把我的病情传出去。这是我的弱点,我总是善于掩饰自己的弱点,因为我怕我的敌手抓着它来击倒我。
可我还是思虑不周。这是皇宫不是荣国府,这儿能人辈出,许多的嫔妃都有好手段,我的病怎么可能藏得住?
我应该刻意宣扬出去的,若是那样,徐妃在害了我之后便免不了受皇后斥责,甚至皇后会趁机将她扯上“刻意谋害”的罪名,而不是令她轻轻揭过。我至少还能赚个两败俱伤也说不定。
还好,上天眷顾,我也没真的折损什么,无非是要养病。
八月十五日是中秋宴。
大节当日,嫔妃们都需早早地起身,去乾清宫叩拜祝寿,之后再去凤仪宫磕头,礼义繁复。
我乐得清闲,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我一睁开眼就看到皇后娘娘送下来的中秋节的赏赐,堆了整整一桌子。小连子他们正在清点入库。
我此时倒十分欣喜了,病着也有病着的好处,不必摸黑早起,不必四处行礼叩头,不必在大宴上端坐两三个时辰。
我卧在床榻上,宫门之外则是隆重而喜庆的乐音,兼有嫔妃宫女喧闹的嘈杂。我晓得那是众人在做月饼,中秋这一日,每个宫都会做出不同的花样繁多的月饼来,大家互相分着吃;凤仪宫那儿还设了午宴,众人随意去玩乐,品糯米酒等等。
我不劳而获,晌午时有内务府的公公过来,把两大盒的食盒送到我面前,掀开了里头装的都是各色月饼。我喜欢极了,立刻把月饼给琼宫的大小宫人分食,我自己挑了最好看的来吃。
我因着卧病,喉咙那儿一直过敏,这些天都只能食粥。今日见了月饼也不管不顾了,每吞一口嗓子眼就疼一下,我忍着一直吃了十多个小笼包大小的月饼。
晚膳仍然吃月饼。这个时候,外头的喜乐声渐渐消弭,再等一刻钟,突然有“砰”地一声,外头的夜空绚烂地亮起来,是交泰殿那儿放了烟火。
中秋的大宴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的中秋安排得与往年一样,皇帝在交泰殿宴请群臣,皇后在凤仪宫宴请嫔妃。中秋是个极喜庆又意喻团圆的好日子,后宫、前朝都是热热闹闹地。
我趴在小窗上看烟花,想着大宴的菜肴比平日奢侈得多,心内不禁遗憾。
这个时候,小内监福全求见。
我召了他进来,但见他面色十分惊慌,脚步都有些颤抖。他瞪大了眼睛,在我耳边低声呼道:“出事了,娘娘!凤仪宫那儿出事了!”
我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悬起来:“怎么了?”
“是珍芳仪娘娘!”福全回话的时候,似乎都惊慌地大口喘气:“她小产了!就在筵席当场,她下身染得满是血,一大片的红,可吓人……”
我心里一惊,忙将屋里的二等宫女尽数屏退,只留了一个忆芙在跟前。
压下惊慌后,我又觉着福全的话不对劲,又追问道:“你怎么肯定已经小产?是刚刚的事情么?”
“是呢,就是刚刚!”福全年纪小,在我面前也稳不下来,回话依旧有些颤:“珍芳仪是被从凤仪宫里抬出来的,侍立在外头的宫人们全看见了,奴才方才在外头守门,就是听他们议论来的!说是那珍芳仪人都晕了,抬出来的时候一路都滴着血,从凤仪宫到昭纯宫那一路上……都惨不忍睹。又等了不约片刻,昭纯宫里头就喊了一声‘保不住了’……”
这个时候,小连子也进来了,他面上亦是有些慌:“主子!外头都传遍了,筵席上出大事了!”
我这才从惊愕中缓过来,福全他们只是在宫门外头当差,既然都听闻了,那这事儿一定错不了。
小连子与我详细地道:“昭纯宫与凤仪宫离得近,所以就直接抬回去了……御医还没有到,不过是几个御前的嬷嬷里有一位是皇上的乳母,珍芳仪一出事她就跟着去昭纯宫顶着了,那句‘保不住了’也是她喊出来的。奴才思量着,陈嬷嬷是做接生婆的,也通医理,她看出来的事情不能肯定也能有八九分的准确。”
说着,小连子不由地压低了声色:“奴才瞧着,是真保不住了。流了那么多血,凤仪宫里已经大乱,宫人们传得可吓人,一路抬过去那路上都是一条红线啊……”
我心里略略停滞,抬头就见福全已经缓过劲儿来,但他面上的慌张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众莫名其妙的窃喜的神色。唉,这奴才难成大器,刚稳住了心神就开始为珍芳仪之事幸灾乐祸,这辈子只能是个传话内监了!
我神色一冷,挥手令他速速退下。
忆芙凑近了我,又往窗户上瞥一眼,才低低道:“咱们是否要去凤仪宫那儿打探着……”
我身子一悚,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还是别去了吧!”小连子沉思道:“凤仪宫里,嫔妃们都被拘禁起来,前头皇上得了消息就震怒,太后娘娘亦是动气,下旨彻查。这事儿,不知是谁下的黑手,也不知最后谁会倒霉。忆芙姑娘若担心咱们会被牵连上,那就一动不如一静,若争先恐后地去瞧热闹套消息,落在有心人眼里反而是做贼心虚了!”
“正是!”我咬牙点头:“不能去,咱们要好好地待着。”
我又问小连子:“嫔妃们如今被拘禁在哪儿?一个人都没放回来么?”
“说不上拘禁,就是都被安置在东侧殿,太后娘娘说了,事情未查清之前一个都走不得!”小连子想了想,又道:“奴才瞧见御膳房的尝膳公公了,恐怕筵席上所有的吃食也被看管起来了。”
“是皇后在查?”
“不,是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并不曾去交泰殿接受朝臣拜见,只是在凤仪宫里与嫔妃们用膳。交泰殿那儿是国宴,皇上抽不开身来管后宫之事。皇后……”小连子神色微变:“太后娘娘斥责皇后掌宫不力。皇后娘娘在大殿跪着呢。”
“跪着?”我缓缓蹙起眉头,心里也莫名其妙地跳得越来越厉害。
小连子说的这些事,应该是准确无误。他是个稳妥人,咬不准的事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