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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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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过来,瞧见这是个花素绫软锦的帕子,边角上绣着一朵艳丽的蝴蝶兰,还绣着几行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因是叠起来的,我并不能看清那些字。

    我不好在徐妃面前打开它,只细细地守在了自己的袖子里。这方帕子,布料是上乘,但那朵蝴蝶兰的绣工却是尔尔。这大概是徐妃亲手所绣,她养尊处优,女红并不算好。

    徐妃的眼睛一直瞧在这个帕子上,直到我收好,她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好似这帕子有千斤重一般。

    半晌,她又一声叹息,问我道:“中秋节的那天夜里……皇后到底是怎么脱身的?你应该知道吧。”

    我不禁语塞,吞吐道:“这……总之是皇后为了自保,抓了你当替罪羊就是。”

    这件事情是夏侯明一手促成,一切都是他的主意。其实,他在保皇后的同时,便是要弃置了徐妃。

    可以说,害死徐妃的人并不是皇后,而是夏侯明。徐妃的父亲是当朝右丞相,加太子少师,也是曾经夏侯明的上书房师傅。徐家和威北侯家一样,都是夏侯明的党羽。

    可是,徐妃仍难逃一死,她和皇后两个只能保一个,夏侯明终是放弃了她。皇后有嫡长子和公主要抚育,徐妃则没有自子嗣;皇后是国母,徐妃只是妃妾;皇后城府深沉,徐妃还是差了一筹……

    两下相较,孰轻孰重,夏侯明在这个问题上异常冷静。虽然在感性上,他不喜欢皇后,但在理性上,他会弃置这位绝色的徐妃。

    我想起来以往徐妃对夏侯明的情意,不禁心存怜悯,不想告诉她真相。

    徐妃却是缓缓地笑了,道:“你不必掩饰,我知道皇上的心思。”

    她的神色逐渐黯淡下来:“我不怪皇上,我怪我自己不争气。这么些年了,我总是不懂事,总是与皇后、贞妃争风吃醋,却不知道顾全大局。皇后她就比我明白得多,她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她知道最该对付的人是长乐宫太后,可是我……我却只顾着自己争宠……”

    我听得惊愕,却又生出些怒意来,皱着眉头道:“他对你这样绝情,你竟然还要处处为他考虑!夏侯明算是个什么,值得你这么做?我真是不明白你们,为了他你连死都不怕么?”

    徐妃瞧我一眼,不屑道:“原来盛宠的俪婕妤,会有这样的心思?呵,你这样的女人也是世间罕见了,你不懂得爱上一个人的滋味,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天底下就是有很多傻女人!”我反唇相讥:“自己活得滋润就够了,为何要为了男人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我就是个自私的人,我才不会和你一样傻!”

    徐妃懒得与我理论,只是连连冷哼。

    她又缓缓叹一口气,对我挥手道:“你回去罢。今儿从本宫这里捞到了便宜,该知足了。我立即就会自裁,你也能够向皇后复命。”

    我吸了一口气,淡淡道一句“走好”,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她不想让旁人看到她的死状,我也不想看着一个人死。我还怕做噩梦呢。

    我揣着帕子跨出殿门的时候,后头就听见一声锦帛与肉体撕裂的声音。而后又是“噗”地一声。

    一共两下声响,那样的声音我并不熟悉。之后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音,是人倒下时纷乱的撞击声,七零八落地。

    有淡淡的血腥气息飘散过来。我紧紧攥着双手,不经意间往旁侧斜斜地瞥去一眼,就看到那张鲛绡绣花的折角屏风上有点点红梅,鲜红刺目的颜色泅透了面料。纷扬的血水随着刀刃抽出,如一条红色丝帛一般洒在了屏风上。

    她选择了匕首……

    我赶紧疾走几步,离开这个阴森之地。

    ***

    我这个人,天生有些不道德的坏习气。我出了永寿宫,在路上走着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打开了那个帕子。

    我想着,徐如姬和皇后怨怼多年,最后也因皇后而死,她心内怎能不恨呢。她在临死之前一定要见皇帝一面,就是为了这么个帕子,这里头会绣着什么东西呢?

    说不定是告皇后的黑状啊!因为有些事儿,皇后和我是绑在一块儿的,她方才不肯告诉我就是心存顾虑,便要借着这个帕子告诉皇上。

    我也怕这里头会有不利于我的事情。

    遂我就偷偷摸摸地打开了它。

    “忽作无期别;沈冥恨有余。

    长安虽不远,无信可传书。”

    只是一首四言诗,传情而已。

    我心肠冷硬,并不会被这样的诗句所打动。

    我缓缓地把帕子重新折好。花素绫的料子,摸在手里软而滑,只有上头的绣字粗粗地磨砂着我的手指。

    然而当我的手指触及最后一个“书”字的时候,我突然摸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线头。这是收线的地方,有一个明显的凸起,很咯手。不过……

    我生平最擅长的就是绣工,在这方面,我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敏感。

    我觉着这个线头不对劲。徐妃的手艺的确很差,但……她再差,收线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再次打开帕子,细细地瞧。我对此事是存了疑心的,我觉得,这么简单的情诗,不像是徐妃费尽心力想要传递的东西。

    我在那个线头上用指甲扣,扣了一会儿,终于被我扯出来一丝线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帕子() 
果然,其内另有玄机啊……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想想,即使我拆了之后无法复原,应该也没什么风险……实在不行,就将这方帕子毁掉便不会露馅。

    不过徐妃临死之托,我虽与她不合,也不好这么坑害她……我还没有皇后那样狠辣的心肠。

    不行,这上头一定有关键之事,若与皇后和我有关……

    我思量许久,终于一咬牙,伸手将线头抽了。

    那上头的一笔一划都凌乱起来,然后,所有的绣纹重新排列成新的字。

    “王九,方,钱荣……”

    我只看了一眼,便惊得双手一缩,猛地将帕子合上了。

    我浑身都颤抖起来,我不该看,我不该看这个的……

    这上头尽是人名,甚至连那边角上绣的蝴蝶兰下头也是人名。这些人,有的我知道,有的我不知道。就“王九”而言,徐妃是简写,王九其实是朝中四品户部侍郎王九龄,我在荣国府里时听父亲谈起这个人。

    方,应该是山东抚台方子谦,朝廷里的重臣之中只有他一个人姓方。

    我出身荣国府,虽是闺阁女子,但也隐隐知晓朝堂的事情。王九龄与司徒氏似乎是姻亲,而方子谦,我父亲说过,他与镇国公走得极近。还有很多名字是我从未听过的。

    我可以判断,这上头的人都是司徒氏的党羽。当然,那些明面上人尽皆知的名字都没有写上去,比如平阳侯、兵部王侍郎等人。一块帕子地方小,徐妃是能省则省。

    我觉得手上沉甸甸的。我知道,这些名字,很可能是徐妃之父一辈子的心血。

    徐家人所打探到的全部消息,都在这上头了。司徒氏结党营私,明里暗里到底拉拢上了哪些人,都是好不容易打探出来的。

    到时候夏侯明除奸灭佞,这些都会是有大用处的……

    我心惊得不得了,再捏着这块帕子,只觉得心里突突突地跳得厉害。

    ***

    我赶紧回了琼宫,自己一个人关在寝殿里,拿了绣花针来绣。

    天哪,我怎么就……我怎么就把这根线给抽了呢?这种消息我要是毁了,我岂不成了大周的罪人。

    好在我苦练绣艺十年,这一朝终于有用武之地。我既要把东西交到夏侯明手里,又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来我曾动过。

    我用的就是徐妃原来的线,当然再次绣的时候长度不够,我在开头和收尾的时候便用了“鱼骨绣”,可以用更少的线绣出同样的纹路。并且,我每一针都是从原本残留的针眼上穿过去。

    这大概是我干过的最难的活。小小一方帕子,我绣了两个时辰,一丝一毫都小心翼翼。

    我原本不敢看这上头的内容,但我一点点地绣,便不得已地把上头的名字尽入眼中。

    这些名字是分成两批的,一批是王九龄等人,藏在那首四言诗底下;另一批是藏在蝴蝶兰绣花下头。王九龄等人是司徒氏的党羽,不过另一批名字就有点莫名其妙……

    我再定睛一看,唔,徐妃这儿还有备注呢——名字都是蝇头小楷,那个备注是一个“贿”字,是用隶书写的,以此为区别。

    我暗暗思量着,“贿”,贿赂。她的意思是说,这些藏在蝴蝶兰下头的人名,都是贿赂过镇国公府的人。

    恩,这么个解释没错。镇国公权倾朝野,除了他所拉拢的人,还有许多的人巴巴地想攀附与镇国公。

    这些人尚未被拉拢,但却是潜在的威胁。

    有意思的是,那位被处斩的幽州刺史卫澶赫然在列。

    原来卫大倒霉蛋曾经贿赂过镇国公啊!

    怪不得夏侯明要用那样的法子杀他!我可以判断,那卫刺史是有着依附之心的,也托了门路想要送银钱进镇国公府。但依附镇国公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也要牵线搭桥求上许多的人才能与镇国公搭上话。夏侯明设计之时,他的贿赂刚送出去,并没有送到镇国公府。

    如此,他弹劾的折子一出来,镇国公也认定了他是自己的政敌。

    而就在昨日,威北侯、吏部尚书赵大人在早朝上请奏,要提拔幽州司马刘大人为继任的刺史。夏侯明与百官商议后,准奏。

    夏侯明这一次,可谓一箭双雕。不,算上皇后的事,这是一箭三雕。

    我一直忙到黄昏,终于将帕子恢复如初。我在烛火下头展开细细地瞧,果真一丝漏洞都没有。

    我长舒一口气,亲自揣着帕子去乾清宫,又亲手把东西交给王德,这才算了结此事。

    ***

    第二日晨省时,皇后的旨意也下来了。

    皇后娘娘是当着我们一众嫔妃的面命内监宣旨。只是,懿妃接旨的时候,面色甚是平静,连一丝愤懑都没有。

    她规规矩矩地在皇后面前跪下,双手接过懿旨,低着头道:“皇后娘娘教诲的是,臣妾知错了……”

    我和皇后都有些出乎意料。

    然而散了晨省之后,就有人来禀报道懿妃娘娘去了长乐宫。皇后又惊又怒,拧着眉头问道:“去做什么?难道是去请罪?”

    “正是……”传话的内监面色惶恐:“懿妃娘娘向太后娘娘请旨,自责未能看顾好珍芳仪的胎,愿意陪同太后修行为那未出世的皇子祈福赎罪……”

    话还未说完,皇后手上一寸多长的指甲便抠在案几上,生生地折断了。

    传话内监吓得跪下去,旁侧侍奉的芷音、袖音二人皆惊呼一声,赶忙上前来,颤颤道:“娘娘息怒啊!这好不容易留了两年的指甲,您有没有伤到手……”

    我第一次看到皇后失仪。她一向是沉稳的,喜怒不形于色,可今日,她把自己的指甲掰断了。

    我也赶紧帮着宫女们看她的手。她推开我们,犹自动怒道:“好,好!好个冯氏!”

    懿妃的举动,令我们大吃一惊之余,也不由地越加觉得棘手。

    我本以为,她这一遭会恨煞了娴容华,也恨煞了太后;但她比我想象得要能干很多,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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