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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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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疑惑,难道……是夏侯明又有安排么?

    方想开口问他,就听他与我解释道:“十日之内,宫中会有些变动,朕怕殃及你……前头那件‘迷迭香’的事情,是朕吩咐皇后那样做,就是为了日后的谋算……”

    我一听‘迷迭香’,立即浑身一个激灵,压低了声色问道:“皇上……到底有什么谋算?”

    “你不必问了。总之不要出屋子。”

    他扔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地紧了紧挟带,摆驾而去。

    夏侯明如此吩咐,我自然照做。此时宫内掌宫权的是懿妃和宁妃,她们为了恪尽职守,每一日都会遣下人来探看我,问我的身子是否安好。

    我明明已经恢复如常,我还是要做出虚弱的面色卧在床榻上,与来访的宫女道:“本宫这几日一直下不了床……劳烦懿妃娘娘天天遣人来探看……”

    那个宫女自然赔笑道:“娘娘说哪里话!您的身子是宫里最金贵的,我们娘娘吩咐了,您若是缺什么药材,尽管遣人来长春宫里拿……”

    我被夏侯明庇护周全,窝在琼宫里安心养胎;而琼宫外头,却是风浪乍起。

    五月十五日的时候,皇帝按例去长乐宫请安,只是皇后“卧病”,不能出屋子。

    这一日,长乐宫里堪称是风波大动。这些消息,都是我闲来无事和宫女们八卦起来的。当然,宫里的人向来嘴碎,这种事情更是传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

    听闻,懿妃一进长乐宫,就被皇太后下令去宫门处跪着。皇上起初还不明所以,皇太后立即便命呈上一应物证,还有刑部搜查出来的东西给皇帝过目——原来懿妃的兄长是青海中郎将,曾三次出使西域。而刑部方才查出,这位中郎将曾利用权职之便,在西域与中原之间通商。

    原本这事情也没什么,哪个官员不会顺带着捞好处呢?何况他只是利用权职做了些不法贸易。

    然而,太后娘娘却指出物证,道懿妃兄长曾在中原贩卖了大量西域的迷迭香。

    皇上这才听出些门道,便命查探内务府广储司。迷迭香是宫中禁物,但广储司那儿还是有不少,都是每一年楼兰国上贡的。楼兰与中原的礼仪不同,对迷情魅惑之事丝毫不以为意,也不顾什么“宫闱敦肃”,皇室都十分喜爱迷迭香。

    这是人家藩国的礼物,大周朝虽用不上也不好扔掉,就收在库房里。

    皇上将牵扯到的宫人都扭送了慎刑司,审了两日就审出来——他们分发各宫赏赐熏香的时候,并不是在库房里拿了迷迭香,而是宫外所得。

    其实这个结果,无论皇帝还是后妃都早已料到。皇后娘娘当初设那个套,为保周全,应该是从宫外弄到了迷迭香。至于太监刘远出来顶罪,说是自己拿香料的时候搞混了,那只是皇后的自保之策。

    再查下去,没错,迷迭香就是从懿妃兄长手里拿到的。

    这样一番事情串下来,再驽钝的人也明白——迷迭香的事,懿妃也有牵连。

    最后皇太后就下了定论,说是懿妃和皇后串通一气,借香料之事戕害嫔妃。

    皇太后还发了话,说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小觑。皇后和懿妃耍心思,目的只是争风吃醋,但她们不该用迷迭香这种秽物,祸乱后宫。

    懿妃暂且被夺了位分、封号,看管在长春宫。

    我并不认为事情会就此结束。果然在两日之后,夏侯明彻查内务府,终于有奴才招供道——是有人在皇后分赏赐时暗中动手脚。而那些迷迭香,也并非是皇后娘娘的吩咐……

    在五月二十日的时候,我终于病愈。

    我在这一日的下午去了凤仪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很是清楚我是早在十日前就病愈的,也不与我提及哮喘的病痛,只略略问了几句“龙胎可好”的话。

    寒暄过后,她盈盈笑着与我道:“……现在这个时候,冯庶人已经送去冷宫了吧……”

    我微微垂着头,赔笑道:“她为了陷害娴容华,还将罪责推到皇后娘娘身上,害娘娘平白受了委屈。这样罪无可赦的人,入冷宫都是便宜了她。”

    皇后听了缓缓地摇头:“皇上是按着以往的规矩来处置,不过,太后娘娘那边……”她说着,复又温婉含笑:“咱们且等着看吧。”

    ***

    这一回我来凤仪宫一遭,皇后娘娘少见地没有刁难我。

    她是最识大体的人,大计在前,我们最应上下齐心、同舟共济,她是不会与我有嫌隙的。

    所谓大计,夏侯明并没有与我细细说明。但我眼见着“迷迭香”的事情从扑朔迷离到尘埃落定,我心里也越发不安。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第一百三十六章:颠覆(2)() 
迷迭香的事情,我不知皇后娘娘做下了多么周全的准备,以至于皇太后都能被蒙混过去。夏侯明并没有插手此事,他是一股脑儿扔给皇后来操心的。只是为了力求稳妥,他将几个在内务府多年的心腹都交给了皇后调遣。

    整件事情,一开始就是皇后在安排;懿妃,她倒是真冤枉。

    皇后真正做的手脚也很简单,就是两件事——第一,是亲手往端午节的赏赐里混入迷迭香;第二,是与内务府的棋子们串通好,谁来背黑锅谁来最后招供,等等,都安顿好。

    然后,运气好且本事不小的娴容华发现了迷迭香,皇上下旨彻查。

    几日之后,皇后就被夺取宫权,禁足凤仪宫了。嫔妃们以为这事情查清楚了,皇后这一回是栽了。

    但事情远远不曾结束。内务府里大大小小的宫女、女官、宦官,里头有皇后的棋子,也有太后的棋子。

    宫里出这样的事情,而且牵扯到娴容华,太后怎么也要管一管。

    此时那些棋子就发挥作用了。太后娘娘要在暗地里查,好,就故意透出几分缺口来,引着她把真相查清楚。

    内务府里到底是谁在赏赐上动手脚?那迷迭香到底是哪里进来的?太后一查就能查到懿妃的兄长到底是干什么的。

    最关键的是,皇后这一次栽得不对劲。她暗害娴容华与另外两个宠妃,不仅招数拙劣,且思虑不周,最后当场被娴容华识破。

    太后这个时候就万分疑惑,皇后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蠢?

    细想一想就知道,这事情不像皇后能做出来的。再看看事情的结果,谁获利最大?

    自然是懿妃。

    懿妃有着协理之权,皇后能够调遣内务府,她也能。所以在赏赐里头动手脚——她是能够做到的。

    太后这么一思量,心里就生出许多念头来了。

    懿妃一计算全,若迷迭香不被识破,那就是除去了娴容华等人;若被识破,正好又狠狠打压皇后。

    太后看着懿妃所为,会作何感想?

    在长乐宫住了数月,吃斋念佛,那些日子的讨巧卖乖原来都是埋着险恶用心的么?

    竟敢对司徒家的嫡女娴容华出手!

    一切的事情,都是合情合理的,是懿妃的野心与恨意让她闹了这么一出。她虽是太后的人,但娴容华显然已经成为她的阻碍。为了娴容华的前程,太后会毫不留情地让她牺牲所有。

    所以她才想到了要除掉娴容华!

    司徒家再送个女儿入宫,毕竟是不小的难度,皇上虽平庸,但也不会坐视不理吧……懿妃这么一想,很可能最后太后会不得已而选择自己……毕竟冯家与司徒氏有姻亲不是,总比旁的嫔妃来得强……

    太后不会容许懿妃这么算计下去。她做事果决不讲情面,当年懿妃与娴容华生嫌隙就已经令她不满,如今又公然出手……

    这个懿妃是不能留了。

    太后思前想后,觉着懿妃虽要处置,但也不能便宜了皇后。

    于是揭发出来懿妃与皇后“串通”。皇后的罪名照旧,懿妃,还得额外处置。

    只是没想到,皇帝对迷迭香一事太过重视,亲自下令彻查。终于让他把真相查明白了,皇后便洗脱了污名。

    总之,皇后是设了一个很简单的局。

    不过虽然动作简单,其后的准备却最复杂。她要知道懿妃的兄长在做西域和中原的生意,要知道娴容华身旁有一位本事了得的嬷嬷,要掌控内务府广储司所有的太监,还要准确地拿捏太后对懿妃的态度。最难做的是要怎么引着太后娘娘去查证,让她查到“正确”的真相。

    这里头的一切步骤都要滴水不漏。

    这样的博弈,只有太后和皇后她们才玩得起。

    我是在第二日的时候听闻冯氏被发落冷宫的消息。

    傍晚之时,夏侯明来了我这里。

    彼时我还在为迷迭香的事心惊肉跳——我不是怕后宫里的纷争,我怕的是朝堂斗争。

    我是经历过政变的人,我瞧着皇后做出这么一场大戏来,我就能隐隐觉出风向。

    百般设计,就是要借太后的手来处置懿妃……

    夏侯明的目的,绝不仅仅是除掉懿妃!

    他这一日过来,与往常一样带了大队的仪仗。我在宫门前跪迎他,双手撑在已经七个月大的小腹上。

    “朕不是说过不要出来跪迎么……”他一壁扶我起来,一壁用训斥的口气与我说话。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只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他按着我的额头看我一眼,就将我打横抱起往大殿里走,稍稍放低了声色道:“你很怕么?”

    我被这问话惊得一愣,而后我看向他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了然——他心知肚明我怕的是什么。

    我骨子里是有几分倔强的。他这样问,我不由地抿了抿嘴唇。

    他却是笑了:“你果然冰雪聪慧,看到迷迭香的事情就能猜测到……不过那都是男人的事情,用不着你去冲锋陷阵……”他把头贴在我的脸侧,窃笑道:“就算朕输了,有你陪着下葬也心满意足……”

    我一听这话气得不行,愤愤地要从他身上挣扎下来,挣不开又用眼睛瞪他。哼,我会被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还不是因为你!你和司徒氏鱼死网破、成王败寇,我本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入宫之后就只想做一个失宠的嫔妃,如钱贵人和方贵人那样……谁晓得你偏偏把我拉进来,把金家一族都拉进来!

    他抱着我坐下,把我托在他的双膝上,看着我一张鼓鼓的面孔笑道:“怎么,你还真这么怕?呵,朕知道你最怕死了。”

    我被他整治地无言以对,正气得心肺要炸掉时,有御前的内监在殿门上叩了三声。

    我立即从夏侯明怀里溜下去,规规矩矩地侍立在他的椅子后头。

    夏侯明叫了来人进来,是王德。他面上的神色十分肃然,看一眼我,欲言又止。

    我心领神会地要退下。夏侯明拉住我道:“无妨。俪贵嫔都是局中人了,听一听这事情也好。”

    王德遂躬了身子,如实禀报道:“……冯家退婚了。”

    我一听有些迷茫,冥冥之中又有些抓住答案的感觉……我侧目看一眼夏侯明。

    夏侯明却是面色得意,追问王德道:“是和司徒家次子的婚事么?”

    “正是。”王德的声色有些低:“这件亲事三年前就在议。冯家是三房的女儿,司徒家却是嫡次子,原本冯家对这桩婚事极为满意,只是司徒家的儿子年纪小,要拖几年。这一年本来说好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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