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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红闻馆记事-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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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含泪笑了笑,低下了头,道:“因为觉得,有一句话,父亲一定很想听。”

    “母亲她其实很在乎你,只是一直不曾让你知晓而已。”

    我想,父亲与母亲之间的遗憾,就像我和母亲那样,在他还没来得及如何跟这样的妻子相处,母亲也没来得及让父亲知道自己对他的在乎,那件事就已经发生了,但往后的岁月中,他渐渐地看清了自己的感情,可那件事,却已然无法挽回。

    所以我说,他早就已经后悔了。

    从秦王的宫殿离开,我在河边寻了一处房子,很精致的竹屋,周围无人居住,很是安静。

    父亲在第二天找到我,那时,他的身边并未携带侍从,穿着的,也是再寻常不过的服饰。

    和天下所有普通的父亲一样,他想跟我下棋钓鱼,陪我喝酒聊天,我知道,他是想补偿,补偿从我身边消失二十多年的那段时光。

    最后,我们坐在河边烤鱼,但我向来不懂这个,烤出来的鱼一面是生的,一面是焦的,父亲坐在一边,望着我一脸无奈地笑。

    时光静好,风也温柔,我觉得,上天终究待我不薄,在人生最后的时刻,让我与父亲相处,给了我这样一个宛如美梦的结果。

    恨他么?自然还是恨着的,但是不管多恨,多怨,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晚上,由于魂咒的关系,整个人精神恹恹的,很快就沉沉睡着,半夜惊醒时,却见父亲坐在床榻边,为我盖被子。

    见我醒来,他坐了回去,淡淡道:“醒了。”

    我嗯了一声,又听他没好气地道:“虽说是初夏,但夜里风凉,你总是不记得关窗。”

    我的这个习惯,已经延续多年,想来应该是师妹告诉他的吧。

    想到师妹,自然就想起陆危楼,虽然不清楚他和我父亲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关系,但看得出来,他很在意自己在父亲心目中的位置。

    我默了一下,小心翼翼试探地问:“您知道,陆危楼他他死了么?”

    父亲嗯了一声。

    很清淡的语气,随后又道:“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无需放在心上。”

    忽然地,我的心里堵堵的,很难受。

    外面传来声音,父亲侧首看了一眼道:“我该回去了,你一个人留在此处,注意安全。”

    由于心中有事,我敷衍地嗯了一声,待他走到门口,又连忙叫了一声:“父亲”

    他顿住脚步,我望着他的背影道:“我知道无法阻止你,不过萧琢他是一个好人,且待我不薄,请父亲给他一个公平对战的机会吧。”

    父亲与萧昫,也是有着深仇的,即便没有萧琢,他也不会放过萧昫,但正因为有了萧琢,让他有了坐收渔利的机会。

    他想等萧昫和萧琢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动手,那时的情况,确实对萧琢不利,但若要我为了帮助萧琢,就要陷父亲于不义,我也做不到。

    为今之计,唯有先让他们两个联合起来,先平定萧昫的反叛,这样还能让战事尽快结束,少一些百姓受苦,也能给萧琢争取一些机会。

    至于公平对战之后的结果如何,就交给上天来约定吧,我应该也看不到那天了。

    这是我对萧琢的仁至义尽,也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

    不想让他看到我魂咒发作,痛苦死去的样子,父亲离开之后,我就离开了。

    听说在秦地境内的一个小城镇里,出现了异色瞳孔的人,我以为是蓝斐,所以赶去找他。

    结果,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却没有找到,最后,一个人失落落地跌坐在大街上,由于魂咒发作,很是难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想,终于到了极限了。

    只是,此生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自己的结果,竟然是横尸街头。

    一个少年,出现在我面前,似是被我的样子吸引,蹲下来询问:“你怎么了?”

    我故意诓他道:“我走了很远的路,走到这里觉得累了,所以坐下来歇一歇。”

    少年打量了我几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少年生得粉雕玉琢,而且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的眉目,与我有几分的相似,连性情都和我小时候差不多。

    我被他勾起了兴趣,勉强打着精神道:“我姓顾,名绯然。”

    他歪着头,一脸好奇问:“是斐然向风的那个斐么?”

    我怔了怔,对上他的眼睛,又怔了一怔。

    紫色,紫到发黑的那种紫色,若不是注意看的话,还当真发现不出来。

    默了片刻,向他问:“你叫什么?”

    少年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回答道:“我姓苏,名星怜。”

    我留了一个心眼,向他问:“刚才你为何会想到那个词?”

    “哪个词?”

    少年想了想,问:“斐然向风?”

    我嗯了一声,又见他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好像小时候听什么人提起过,但究竟是什么人我记不太清楚了。”

266章 终篇() 
莫名的,我想到了蓝斐,但蓝斐与这少年,究竟是何关系,抑或仅是一种巧合?

    对上少年的眼睛,我想,他十有八九与那个苏河蓝氏有些关联,所以又向他问:“你这小小少年,为何会流落到这里?”

    少年蹲在我面前,漂亮精致中,又难掩一些痞气,抱怨道:“我是跟陈叔一起来的,但陈叔不知怎的,把我丢在这里,自己却不见了,我在城里找了好几天,都没看见他,身上又没有盘缠,已经好久没吃饭了”

    看这少年身上的衣服皆是绸缎的,想来出身并不穷苦,不至于是被人丢在大街上讨生活的,又想到他可能与苏河蓝氏有关,所以,他口中的那个陈伯,极有可能已经遭逢不测了吧。

    但我现在自身难保,又如何能管他人的闲事,最紧要的,是我不能死在大街上,荒郊野岭,哪里都好,总比横尸街头吓人强。

    于是,我又问:“你可知道,这城镇附近,哪里有隐蔽处,平时无人去的?”

    少年想了想,道:“有。”

    “城西三里处,有一座荒山,荒山上有一处山洞,陈伯带我来城里时,路过那里的。”

    我又笑了笑,勉强直起身,扶着他的胳膊道:“那你带我去那里,事成之后,我将身上的银子,全都给你怎么样?”

    “真的?”

    少年的双眼放光。

    我点了点头,他向我伸出一根小手指:“那你不许反悔!”

    对着他的小手指看了一眼,无奈一笑,勾了上去,道:“好。”

    少年勉力将我扶起来,他的身量想对我来说有点矮,所以撑着我一半的体重有些勉强。

    跌跌撞撞费了半天的劲,才将我送到他所说的那个山洞,四周荒草遍布,连个脚印都没有,确实人迹罕至,也不知他是如何发现的。

    将我放下来,自己也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道:“我送到了,你把银子都给我吧!”

    我将荷包取下,扔给他,少年接在手中,眼睛却盯上了我插在腰间的玉笛,我淡淡道:“这个玉笛,是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但唯独这个不行。”

    少年努了努嘴,不服气道:“我只是看那玉笛上的坠子雕的精致,哪个想要你笛子了。”

    他说着,将荷包收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走向外面,刚到山洞门口,又折回来两步,向我试探地问:“你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我听陈伯说,这座山很危险,晚上会有老虎猛兽的,你不会被它们吃了吧?”

    我无奈一笑,总不能告诉他,我是怕自己死在大街上吓人,所以才叫他带我来这里的吧。

    只能敷衍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么,我走了很远的路,觉得累了,但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有点吵,所以叫你带我来这里睡一觉。”

    少年闻言,却又走了回来,蹲在我面前,试探地看了看我的脸色,问:“你生病了?”

    从城里行到此处,我也耗了不少力气,此时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淡淡道:“算是吧。”

    “很严重么?”

    我以为他会走的,不料他却留了下来,伸手试探我的额间,道:“以前我生病发烧时,也是如你这样,不想动,总是想睡觉。”

    “是很严重的病么?”

    他又牵起我的手腕,似乎想给我把脉:“连城里的大夫都治不好么?”

    意识越来越模糊,少年的声音也越来越远,已经不大能分辨他说了些什么,只能任他折腾,凭着感觉,含糊不清地回应。

    又听少年道:“我若治好了你,你以后给我当跟班,好不好?”

    跟班

    我不禁弯了弯唇,懒洋洋地道:“好。”

    接下来的几天,那少年都来山洞中给我‘治病’,说是治病,不过是抓一些奇怪的药材给我喝,风寒风湿头疼,还有缓解腹泻的药草,乱七八糟一堆,根本不对症,自然治不好我。

    见我精神越来越差,他终于慌了,蹲在一边晃我:“哎,你别死啊,你说过要给我当跟班,保护我的,你不要死啊。”

    听出他语气中的焦急,我很想清醒过来,但就是睁不开眼睛,又听他带着哭腔道:“我承认,那天找你搭话,是看你身体不好,还以为你中暑了,想从你身上偷点银子的,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那些人又不肯理我,你别死啊,起来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终究是听不到了。

    仿佛灵魂从体内抽离,身上感觉越来越轻,如置身在一片白色的花海中。

    我集中精力仔细分辨,才发现那些是羽仙花,清香幽冷的气息不时袭入心肺。

    我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房间里,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布景,竟是林素闻的房间。

    一个少年走进屋中,将盏盘放在桌上,见我睁开眼睛,惊喜道:“你醒了?”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莫名觉得今日的光线很是刺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林月见。

    不由懵了懵。

    又听他道:“师叔在前殿的书阁中看书呢,他若是见到你醒了,定然会十分欢喜。”

    我又凝着精神分辨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不是梦,又听说可以去找林素闻,连忙想从床上起来,一不小心,险些跌了一跤。

    被林月见抢先扶住,他没好气地道:“你这一睡,可是睡了大半年的时间,身体只怕还不适应呢,且小心些吧。”

    大半年?我更惊愕了,鼻息间闻到花香,下意识地侧首向窗外看了一眼,恍惚中枝头如雪花般簇拥着的,正是长营的羽仙花。

    嘶哑的声音开口:“我我为何没死?”

    不仅没死,身上的魂咒好像也解了。

    被那些怨灵纠缠了二十年,忽然间轻松下来,倒还有些不太适应。

    林月见先扶着我在床上坐下,满是抱怨地道:“你的这条命可是师叔花了半生的修为救回来的,当然没死了”

    剩下的话,我已经听不到了。

    跌跌撞撞走到前殿,期间还撞了好几个人,见到对方看到我,一副见了鬼的神情,我确然,自己真的睡了大半年的时间。

    林素闻站在前殿的长廊中,周围是几株盛开的羽仙花,雪白的花瓣簌簌飘落,我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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