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车录-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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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与其说小西在害怕,倒不如说是她心里一直对于师姐的死有愧疚。她觉得自己如果不接那个电话的话,师姐一定不会死。换个说法就是,她这位合伙人,平日里情同姐妹的好搭档就变相死在她手上。
这才是她心底里那个最深层的隐秘,以至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以至于她要用歇斯底里、异于常人的装扮或者行动来发泄、来排遣。
我从屋里出来,沈剑眼里满是笑意,耗子也有些跃跃欲试。
“从哪儿开始?”沈剑笑着问。
我沉思片刻,“自然还是应该从故事的开端追根溯源!不过,我们还缺一个人。”
于是我们三人互相笑笑,心里自然有了人选。
小西睡了一夜,精神已经大好了,大早上一起来就拉着我说她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曾小西略微凝神,然后郑重说道:“你要是死了,我就当寡妇!”
我心头一动,“替我守节?”
“开什么玩笑,我才二十三啊!”
皇甫真的是说到做到,我们几个刚到医大门口,她就来了,“陆渺,什么事啊这么急?”
“嗯,一件陈年旧案,所谓侠之大者为国”
“打住!有什么事直接说,别整清虚道长那一套!”
我就把医大这件奇案跟皇甫说了,她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个事情我倒是有所耳闻,因为那时候我还在读警大,所以只是听老人们讲起过。”
皇甫说她没能够看到卷宗,只是听那些老人讲起其中的离奇古怪,所以才有了探究的兴趣。他们有一个内网,里面可以查到各个时期的大案、要案和多年未破的悬案,以及类似这种匪夷所思的案件。
“可奇怪的是,这个案件被标注了密级,要想翻阅得需要同等密级部门的批准才行!”
说到这里,皇甫露出了迷惘的神色。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衙门来说,权限已经足够高了,连他们都不能随意翻阅,这个案件的神秘性可想而知。
我呵呵一笑,“但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你,是吧?”
“那是!”皇甫一摆头,神情潇洒之极。
她说自己当初是新兵,为了能迅速熟悉业务,总得翻阅不少卷宗,自然也就从上级申请到了借阅的权限。
皇甫微微一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把她知道的慢慢讲述了出来。
有个女孩叫多琴,是满族人,但在南方长大。她自小就品学兼优,最后也不负众望,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内地的一所著名医大。
在高中的时候她认识了一名叫朱定邦的男孩,比她大一届,不仅能言善辩,也很会讨女孩子欢心。最后在朱定邦坚持不懈的追求下,多琴第一次违背了父母的意志,在高中里谈起了恋爱,然后又双双考取了这所医大。
正当两个人如漆似胶的时候,一场无妄之灾正悄悄朝多琴这个温婉文静的女孩逼近。
朱定邦宿舍有个叫刘全的男生,也喜欢多琴,而且很早就向她表明了心意。
可多琴明确回复过他,说自己不想这么早恋爱,想参加工作再说。可没过多久,多琴和朱定邦的事就被大家发觉了,刘全这才知道,原来人家早就有了意中人。
这让刘全受了很大的刺激,所以在一个孤寂冷清的夜晚,先是用含有强效安眠药的饮料将多琴致晕,然后在学校的地下停车场将其强奸。
我脑子里轰然一声,耳边开始响起呜咽的风声和空旷的回音,这大概就是案发现场吧!这就是那个可怜女孩儿想告诉我的!
案件的脉络已经如此清晰,就算多琴阴魂不散,只要杀了那个强奸她的刘全就好,为什么之后还会死那么多人?
耗子在此时也提出了这样的疑问,这小子不是没脑子,而是不肯用。在皇甫面前,她自然少不了要展示一下。
皇甫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后才说道:“这也正是我怀疑的地方!”
第71章 躲不开的因果()
故事并没有完,皇甫又一路讲了下去。
这些证据都出现在了多琴的日记里,她自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所以事情发生后,她就把这件事写进了日记。
原本多琴是想去报警的,可生性温婉的她还是决意隐瞒下来,因为她怕朱定邦得知后,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这事发生后,多琴就回了一趟家,一来是养伤,二来也为了暂时能躲开朱定邦。
可等她回来后,朱定邦还是通过她闪烁的言语发现了端倪,然后连哄带诈竟然骗多琴说出了实情。作为一个男人,朱定邦除了没有为自己的女人伸张正义,反而以她不洁为借口,和她分手了。
“自此之后,多琴就有些精神失常了,经常会出现在一些阴暗的角落,尤其是那些流传着诡异故事的地方。而且从那时起,她就再也没有写过日记,直到半个月后她从351路纵身跃下。”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竟然就发生在当代,真叫人唏嘘不已。
可冤有头债有主,即便这个多琴阴魂不散想要杀人,最多两个也就够了,一个是强奸她的刘全,一个是那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朱定邦。
那么宿舍里其余的两个男孩呢?
还有小西的那位师姐?
他们为什么也会接连惨死?
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虽然通过皇甫,我们暂时了解到这个案件更多的真相,可遮在我们眼前的迷雾非但没能消散,反而越发浓重了起来。
“还有,我看过取证照片,多琴日记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至于是她自己还是别人,那就不知道了。”
耗子张口就道:“这个不用想,肯定是别人撕的!”
见我们都有些疑惑,他才继续说道:“你想啊,一个女学生,能把强奸的事都写到日记里,还有什么东西不敢写的,以至于非得撕掉?”
是啊,多琴既然把最屈辱的事情都记录了下来,那还有什么可避讳的?
小西已经去上课了,所以我们几个边走边说就到了她的公寓楼下,我手里有钥匙,就建议上去探查一下。
可我们还没进楼梯口,就被宿管拦住了,她说里面的宿舍正在装修,暂时不能进去。
皇甫亮明了自己的身份,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女人才不再言语。
机构为了查案方便,给皇甫他们都安排了一个警方的身份,在一般情况下,这个身份还是很管用的。
宿舍不是全面装修,仅仅只是十二楼,我路过那部出事电梯的时候,还跟他们说了我上次遇到的事。
“这两个女生原来就是小西宿舍的,1208,我在车上听得很清楚,所以才会这么担心!”
皇甫愣了一下,出于职业习惯,她对这些数字很敏感,呆了一会儿她才慢慢说道:“案件呈述中并没有提供多琴的宿舍号,这一点本身也非常值得怀疑!”
她说警方一旦审定结案,案发时间、地点、伤者、死者必须做到精确定位,最忌模棱两可或者含糊不清。如果只是内部文件,还可以用保护死者和医大这样的借口来推脱,可在如此严谨的文件里,竟然没有死者的详尽资料,确实是有点说不通。
十二楼有不少学生还在匆匆忙忙地搬运着东西,看起来他们也是临时接到的通知,所以显得很匆忙。而小西所在的1208,竟然是第一个被重新粉刷的宿舍,屋里的柜子已经被搬到了墙角,还有一些书籍被暂时堆放在桌子上。
然后,我看到了刘冉。
于是我伸手叫住她,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有一个星期就考试了,考完试有的是时间慢慢装修,校方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
“姐,陆哥,我我们这些天在校外住,被辅导老师发现了,然后我就把实情说了!”
刘冉是上次第一个看到那个电话的人,这个在学校流传了数年的恐怖电话已经深入人心,所以才会把她吓成那样。
既然校方已经知道了,那采取点儿必要措施就算正常了。
1208已经开始粉刷墙壁了,里面就算有什么线索,恐怕也找不到了。于是我帮着刘冉把她的东西搬下了楼,然后就碰到了急匆匆赶来的曾小西。
既然这次可以堂而皇之先搬出去住,我们也开始帮着她们搬家。整个上午什么都没干,就只顾着搬家了,等把她们都安顿好了,就已经大中午了。
回小院子吃过饭后,我见小西还有些神情恍惚,就开始张嘴劝了起来。
皇甫是专业人士,知道我为了小西肯定会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也就主动帮我们分析案情。
于是我们把所有知道的、听说的,甚至是推理的结论都写到了一个白板上,然后互相勾连,也大概找到了突破口。
可以推断,宿舍的三个男生先后离奇死亡应该是多琴下的手,不管是出于报仇还是泄愤,这中间肯定有某种关联。
清虚道长常讲,凡事都有源头,即便是鬼物也都会遵从一定的规则。除非是那些神志已失的恶鬼,要不然都会牵扯到因果,而这个因果就落在了朱定邦身上。
如果不是他抛弃了最无助、最凄惨、最需要关心爱护的多琴,她也不会死掉。可在目前看来,他受到得惩罚竟然是最轻的,这是疑点之一。
第二,这件案子的疑点如此众多,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可偏偏就结案了。
皇甫所在的机构,就是专门针对这些用常理无法解释的离奇案件才成立的。就算经过调查,实在找不出原因,起码也应该知会一声吧?
第三,如果那个神秘的电话就是杀人的信号,为什么沉寂三年后会再次爆发?要知道,小西那位师姐就是三个月前自杀的。
最后一个,如果打电话的真是多琴的魂灵,那么她嘴里的易罗是谁?这个人一定知道某些事情,而这件事情让多琴念念不忘,所以才会通过电话告诉我。
我们罗列出了几个疑点,然后又倒推回去,于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本案唯一的活口——朱定邦。
只要能让朱定邦开口,这个案子说不定就能撕开一条缝。
可结果不太好,皇甫让同事上内网查询后,得知这个朱定邦早在去年,就已经被转到了国外一家知名的精神病院。
现在看来,仅有的一个可以提供线索的证人也消失了。
本来我们可以去找多琴的家人,或者其他死者的家人,可一来没有合适的身份,二来我们一致认为如果没有什么重大发现,尽量不要贸然去打搅人家。
“那我们从头查吧!”我找了根烟点着,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最直接的线索已经没了,那就从最原始的资料开始查起。先是多琴的资料,然后是那个朱定邦的,还有其余死掉的人,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大家也都知道,资料的收集和检索是件极端困难的工作,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小西不乐意,却没有开口,只是紧紧抱着我的臂膀不肯松开。
“小西,你放心,原来也许是你的事,可你有了我,那这事就是我的了!何况,这本来就是我的宿命!”
说实话,没来车行之前可从来不信所谓的宿命。我就信一句话,该死吊朝天,不死万万年。可经历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