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途-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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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沈君择的手指已经忍不住地缓缓收紧,直止握成拳,让指上的关节微微泛白也没有松开。
“沈将军,你快来看!”
忽然,门口的将士叫了一声,短短数字里已经透露出一丝惊讶和喜悦。
沈君择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口中轻哼了一句,立即起身赶了过去。
“将军,看那里!”
顺着将志指的地方看去,城郊上空升起的红色信号弹映入他的眼瞳。
好!
“援军马上就到了!”沈君择的眼中多少出现了喜悦的光芒,转头道,“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是!”将士的声音也比先前提高了几度。
可是,他没有想过结果会是这样。
距离收到信号已是数日有余了,援军还没有到!
此时的沈君择已经沉不住气了,坐立不安地在房中来回渡步,脸色自然是黑得难看。
君熠耀。他在心中缓缓地念着这个名字,揣测着,自我安慰着。但是,最后还是还是克制不住疑心的生出。
该不会是怕了不来了吧?他扯扯唇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正在此时,门便被慌张地推开。许是情况危急,将士已经没有平日的沉稳。
“报告将军!敌军已经开始攻城了!”他单膝跪地,急躁地说完这句话便抬头盯着沈君择。
沈君择目光一聚,里面闪过一丝凛冽,轻轻地叹了一声,却不曾让任何人听见。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立即下令,全城将士都去守城!不能让他们攻进来!”
“是!”
交待完,沈君择也立刻换上了戎装赶了过去。
第8章 脱困(2)()
(一)
敦煌的街头已经混乱一片了,女人们抱着孩子躲进了屋子里,男人们手握着刀和木棍站在那里,似是准备着最后的一拼。
他看在眼里。这都是他城中的百姓啊!
沈君择目光闪烁,似乎有水气朦了上来,但是,他忍住了,喉头一动,没有吐出一个字。但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地冷峻而坚定。他握着剑,穿过混乱的人群,朝城头走去。
青色的城砖跳进他的眼睛,风已经将门外的如雷的嘶喊声带到了他的耳畔。沈君择心中一凛,顾不多都想,快步登上了城头。
“将军!”守将看到他上来,目光一闪,似乎找到了依托。
沈君择摆了摆手,已经不想再回答了。漫天飞舞的黄沙已经让他发不出声来了。
难道到今天,这里就算完了么?
城头已经有梯子架上了上来,然后守城的士兵或砍断梯子,或往下扔石头。可是一批人掉下去,另一批又垫了上来。有不少人已经爬上了城头,和守城的将士开始拼杀。
城头上的血,分不清是自己人的还是敌人的。
“铮!”一声沉闷的龙吟。沈君择毫不犹豫地拔出剑加入了战圈,他将几个敌军斩杀,直直地从城上扔下去,发出一声声堕地的闷响。
守城的将士心中暗暗叫好,手中的刀枪挥舞地更加卖力了。城头的弓箭手也不逊色,拉开弓箭往城下射了几轮箭雨。
只是,敌军人太多!死了一批,又补充上来,似乎永远都不会有尽头。连续几次下来,大家不禁感到压抑。
正是此时,只听“嗖”的一声,从城下飞来一支箭!在所以人的目光中,将城头写着“臾”字的旗帜射了下来!然后,被蜂拥而来的敌军践踏在脚下,没入尘土。
好厉害的一箭!
沈君择的目光一聚,随着箭飞来的方向看去,落在那个还未来得及放下弓箭的男人身上,脸上的凝重又加深了几分。
城下那个披着银甲的男人似乎发觉了他的目光,嘴角不禁上扬,荡起一丝笑容。他微微地将头抬起,目光对上沈君择,有几分高傲的神情流露出来。乍一见,倒有些不可一世,似乎是在讽刺城头的将领一般。
(二)
“攻城!”他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目光忽然一凛,挥手下令。
刚刚那一箭让将士激动得暴发出一阵阵高呼,然后拼命朝城头冲来,似有破竹之势!
沈君择目光一凛,沉声开口,“泼油!”
话音刚落,几个士兵迅速端来着个黑色的铁锅走上城头。里头不是别的,正是烧得翻腾、冒泡的油。
士兵们抬起油就往梯子上浇去!这一浇,还真如沸汤泼雪。还在爬的人直接被烫得惨叫一声掉了下去,底下的人也散去了一群,再想爬的,滑腻腻也不好下手。
守城的将士就趁着这空隙把靠在城头的梯子砍了推下去。
沈君择干脆夺过一名士兵手中的弓箭,一口气搭上了三支,朝对方的主帅瞄准。他一松手,三支便飞速地敌军阵中飞去!
他的目标是他。
敌军主帅察觉后用剑硬生生地挡下!可是在他截断其中两支箭的时候,第三支箭已经射中了他身后的军旗!
他回头看看倒在地上的旗帜,眼中闪出一丝寒光。
“好!”城头的将士暴发出一声欢呼,沈君择却盯着他,目光凛冽。
以牙还牙罢了!
第9章 脱困(3)()
(一)
然而,那个人的气势却不是一下子可以压倒的!刚刚那一箭似乎已经触到了他的逆鳞,他盯着城头上的沈君择,朝着将士们高喊,“攻城!上!快上!”然后,自己搭起箭朝城头的守军射去!
沈君择立马下令防卫,可是还是有人被射中摔下城去,最后淹没在人海中。
不!不!不能这样下去!
此刻沈君择眦目欲裂,挥剑劈开那些飞来的弓箭,稍不留意,脸上便已经被划破了几处。
而城下那人却仍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摸样,箭往弓上一搭,开始连射,专挑没有甲胄的地方攻,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沈君择发誓,他二十一年来头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
就好像猫抓到老鼠一样,不会马上吃了,而是先把它玩到死。
那个人觉的他一定会赢,所以为了那才的那箭,他现在此般的戏弄他。
“嗖!”
又是一箭,沈君择提剑狠狠劈下,将箭从当中分开、折断。接着,继续保持着备战的姿势。
想想,他都不禁苦笑。
现在也不过是垂死挣扎了。从被围困那一天起,他们便处于被动了。原以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会怜悯这些无辜的百姓,可是而今大局已定!他们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或许,他连五万援军都等不到了
然而就在此时,他听见城下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在惊叫,有人在哀呼。所有攻势都止住了!所有的目光都朝人群中看去!自然也包括沈君择。
他看见敌军主帅的战马上已经空了,旁边似乎倒了一个人,被一群士兵包围着。不远处有人在厮杀!
这是怎么了?
他正想分析,便听见“砰”的一声,空中腾起了一个信号弹。随后远处便响起了阵阵如雷的鼓声,似乎有千军万马朝这里涌来!
面对这等突变,敌军乱成了一片!
沈君择凝望着漫天飞舞的黄沙,慢慢地看清了朝这里奔来的军队,慢慢地看清“臾”字的旗帜出现
是援军!
沈君择心中一喜,瞬间明白过来,马上下令,“出城杀敌!”
(二)
非缘将匕首送进主帅的心脏时不由地抬头冷睨,嘴角那抹笑意更浓了。
“你!”这是他倒下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一双惊慌的眼瞳在一寸寸地收紧,直到全然失去了光彩。
什么?
将军?
将军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战圈里的士兵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突变,大脑空白连同手中的动作都停了片刻,但是看看空去的战马和地上死不瞑目的人,他们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
战争便是如此!
只有一有松懈便赴黄泉!
待他们回过神时惊讶已经成了愤怒,目光中泛着血丝,如同一只暴走的野兽,恨不得扑过去用利爪将他生生撕裂!
他们要报仇!
他们,不服输!
可是听见震天的战鼓时,他们心中又是一惊。回头来是才发现自己正处于两面夹击的状态之下。
他们是有预谋的?他们这么怀疑。但是却没有想彻底的时间!
非缘将匕首扔去一边,抽剑混入战圈杀出了一条血路。面对君熠耀的时候,他的战袍上已经被血浸透,可是脸上的笑意却格外浓郁。
这两个人什么都不曾说,只是心照不宣地在风中击掌,然后非缘扯掉了自己身上敌军的战衣,提剑高呼了一声:“杀!”
接下来的局势便全然逆转!
臾帝七十二年十月,副帅先行混入敌军,待机刺杀敌军主帅。臾武候举月章,绕敌后,攻敌不备,与城中将士里应外合,大败敌军。
之后,大家才知道,那日她对他说的那句话是:绕敌后,杀主帅,里应外合,攻其不备!
所有人都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所有人看她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敬畏!所有人都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
他们不想死!他们还有父母妻儿等他们回家!他们要胜!一定要胜!
那一战之后,军中士气大振!
第10章 何安?(1)()
(一)
敦煌城外,依旧漫天的黄沙飞舞,昨日的脚印早已不见。
敌军退去后,将士们的遗体也被一一收敛,安葬。折断的刀剑、旗帜沉入黄沙中,渐渐隐没。似乎只要时间再长点,战争的痕迹便再也看不出来了。但是,人心中的痕迹却久久不曾消退。
她站在城头,任凭风抚乱了她的发丝,扬起了她的衣摆,可是,她没有动。目光静静地落在地上,眼底的流光中,是怜悯还是悲戚让人难以分清。
君熠耀登上城头时不由愣了愣。她的背影在落日的余晖下映入他的眼帘,美,却单薄而落寞。不可否认,他觉得自己从没有了解过这个女人,就如这次,他想象过千百种方式,却怎么也想不到这样取得胜利。
她的身上似乎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东西,望而不及。
便是这些东西,让他觉的,他与她之间似是隔了星河,不可逾越。
那一刹那,心底里涌起的感情,他分不清。
“阿紫。”君熠耀开口唤了一声,让沉浸在思绪中的人缓缓回过心神。
洛慕紫转头看他,却没有回答,似乎用目光询问。
“到处看不到你,我过来看看。”君熠耀微微皱眉,轻声道,“今晚沈将军说要设个宴。”
“好。我知道了。”
“你”君熠耀犹豫了片刻,继续问道,“你是在为我们守城的将士默哀么?”
“不。”洛慕紫顿了顿,“我是为这场战争里所有死去的的人哀悼。”
君熠耀再次拧了拧眉,不知如何对答,只能随口一句“你真是善良。”
她扯了扯嘴角,否认了,“我只是不想造孽太深而已。他们,也是因为我死去的。”
“你救了一城百姓。”
“可是是用更多的性命换来的。”
“他们该死!”
“不。你错了。他们不该死,但是,他们必须得死。”
君熠耀盯着她有些失神。
眼前这个女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