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墨霸道皇妃-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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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抚养她大部分的人,不是她的父亲,更不是她的后妈。对于这个勉强能称为自己老家的地方,冯幽并没有放入太多的感情。不是她冷血,而是她分得清。对她好的人她会加倍好,对她不好的人她会记在心里,做到点上就好。对于这种模棱两可的亲情,她向来看得淡,有分寸。
“喂,爸爸啊。这么晚了,打电话来有事儿吗?”冯幽淡淡接起电话,心里寻思着是不是家里又缺钱了,难不成每个月提供家里两千的抚养费不够?
电话那头明显有些迟疑,隔了半天才传出声音:“幽,幽幽啊,那个,那个,唉,有点事儿要跟你说。”
冯幽极有耐心地等着她父亲说完整句话,这次犹豫这么久,估计又是要钱,切,要钱也不挑时候。
男人结巴了半天也没蹦出啥,电话那头吵嚷了一阵,一个尖细的女声传了出来:“喂,幽幽啊,我是你阿姨,你爸不知道跟你怎么说啊,你外婆生了重病,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呢!家里没钱,医疗费要大二十万呢!这等着钱救命呢,你能先打点儿钱过来么?”
这个消息连着女人令人讨厌的声音,炸得冯幽三魂六魄都飞了。剩下的她都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她只知道,外婆要死了,外婆要死了,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要离她而去了——她还没来得及尽孝就要失格了!
第5章 别怕, 有我在()
冯幽挂了电话,胡乱套上衣服,拎起包包就冲出大门。她把准备买房的首付大部分都转账回家,失魂落魄走在城市繁华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从她身边穿流而过,冯幽已经哭成了泪人,妆容糊了一脸,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她胡乱抹了把眼睛,试图让视线清楚一些。但她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眼前的风景——天高地远,原来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的她,连最后一点温情都要被夺去。
绝望与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她,伴随而来的窒息感让她无法呼吸,痛到心尖时,她发现自己好孤独。
回到家冯幽拨回外婆家电话,却一直占线打不通。她立刻订了隔天下午的飞机,明天上午开完会后她打算立刻请假回家。外婆的病她就算花光所有的积蓄都要去争取,实在不行就把外婆接到这里治疗,她可以跟何萧预支未来的薪水。只要她能做的,她就做。
第二天,冯幽一如既往上班,一如既往扮演着完美的秘书。主持董事会,协助何萧完成本季度项目招标进度会议,在外人看来,滴水不漏毫无异常。
会议结束后,何萧并没有照旧留在董事会跟那些老家伙东拉西扯,而是急匆匆回到办公室。他看到冯幽整理文件资料的手指一直在颤抖,他就知道出事了。
“幽幽,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何萧看到冯幽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反常地画着厚重的妆容,眼睛底下一片乌青,黑白分明的眼中全是红血丝,唇色也是苍白如纸。他没由来得心疼了。
冯幽轻轻摇摇头,冲着何萧笑了笑,声音已经开始有点嘶哑:“何总,我下午一点的飞机,请假一个礼拜。”
何萧愣了一下,上前就抱住了冯幽,大手摸着她的后背拍着,他没有说什么,直觉告诉他,冯幽一定是遭到了无法抵抗的变故才如此脆弱。如此脆弱却还在逞强,怎么不让他心疼。
温暖坚实的怀抱让冯幽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从来都觉得自己足够坚强不需要肩膀,但现在,何萧的肩膀却像救命稻草一样,把狂风暴雨中飘零的小船渐渐引向港湾,好温暖,好令人心安。
“已经十一点多了,我开车送你过去。”何萧松开冯幽,伸出手指擦干冯幽的泪水,妆容花了她一脸,但何萧却并不觉得难看。他低头亲了亲冯幽的额头,“先去洗把脸,清清爽爽才好办事。我去开车,等你下来。”
冯幽泪水不断,从小到大她印象中除了母亲去世以外,从来都没有落泪过。但这两天,已经快把她一生的泪水都流光了。感觉到何萧松开了她,那点贪恋的温暖不再时,冯幽伸手抓住了何萧的衣角,轻声说了句:“我外婆重病,我得回去。你,好好工作,我过段时间就回来。”
这是何萧第一次听冯幽提起她的私事,他感觉她的秘书十足信任自己。拍了拍冯幽的头,他柔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飞机起飞后,何萧看着飞机的影子消失在天际,这一刻,他空虚了二十七年的心间,忽然有了一丝期盼和不舍。
这一别,两人都没有想到,很多事情冥冥之中开始蠢蠢欲动,很多事情萌芽太脆弱,再见亦是枉然。
冯幽老家在西南的偏僻小山村里,下了飞机,她还要坐火车,倒汽车才能进山。回到家乡时,她已没有心思去欣赏重工业的天朝下依旧秀美如画的山村,急匆匆赶到外婆家,她想先见一下外公,看看他是不是还安好,然后再带着外公一起去医院。
修葺整洁的小屋落在山岭一角,秋季繁花似锦,落英缤纷。养得肥胖肥胖的小黄狗听到小路上的动静哼哧哼哧追了出来,看到冯幽立刻亲昵地在她脚底下打滚卖萌。冯幽眼圈红着抱起小狗,眼前的小屋是她出钱给外婆家修葺的,现在正是日暮时分,小屋炊烟袅袅,一定是外公在做饭。
冯幽打开门,尽量平静地喊了一句:“外公,我回来了。”
里屋的门帘一掀开,银发苍苍的老人家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哎哟我的乖妞妞,怎么这个时候忽然回来了?想死外婆了!”
“外,外婆?!”冯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外婆不是生重病了么?为什么生龙活虎出现在自己眼前?难不成她听错了?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一副惊吓的样子,快过来,累了吧?正好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玉米烙。老头子唉!别烧火了,你外孙女回来了哟!快点过来!”老太太哪里是生病的样子,精神矍铄的很。
屋里头跑出来个同样健朗的老头子,看到冯幽顿时乐开了花。
冯幽抱着小黄狗,愣了半天,忽然就嚎啕大哭。哭得肝肠寸断,两个老人家被吓到了,还以为孩子在外受了委屈,一人一边拉着冯幽坐到椅子上安慰着。
哭得差不多了,冯幽这才醒了下鼻涕,肿着眼睛疑惑得问道:“外婆,我爸那边打电话过来,说你重病要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要离开我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机被气得破口大骂:“该死的东西!老娘活得好好的呢!要死也是他早点死!想钱想疯了居然找这种借口!妞妞啊,你可别犯傻,这家人狼心狗肺,当年要不是你爸醉酒闹事,你妈不至于生气离家出走,也就不会……呜呜呜!我家女儿到底是欠了他家什么啊!要遭这种罪!”
“妞妞,你不会给那家钱了吧?”老头子一想这事儿不对劲,拉着冯幽的手担忧至极。
冯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谁也没有说话。
老太太几乎是咬牙切齿在问了:“给了多少?”
“二十万。”冯幽心下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了,外婆平安无事,她自然高兴。沉静下来后,却有一种难言的痛楚。她的父亲跟后妈,用她外婆当借口,骗了她二十万,她女儿的辛苦钱,用来买房子的钱。
第6章 狼心狗肺()
“冤孽啊!”老太太立刻就哭得呼天抢地,她知道外孙女这钱一定是留着买房子用的,这家不要脸的居然如此害人!她忽然想到一点,“你那后妈的儿子,好像前段时间相亲失败好几次,女方都要在城里买房子才肯嫁。现在想想,估计就是骗了你的钱用来给那贱胚子的儿子买房子娶媳妇用的!走!赶紧过去把钱要回来!”
“外婆。”冯幽擦干眼泪,最后问了句,“电话怎么打不通?”
老太太一愣,随即抄起拐杖拉着老头子,带着小黄狗就往外走:“前天那贱胚子说家里电话坏了,去镇上买要到周末,把这里的电话机给挪走了。”
冯幽任由外婆拉着走出门,脚下像是栓上了千斤重的铅球,一下一下连心都在往下沉,沉得痛到脚心。她千想万想,都决计不会想到父亲会伙同后妈骗了她的钱。钱,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还重要。她扪心自问,这几年对家里不薄,就算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需要钱娶媳妇,她会适度补贴一点。二十万,对她而言,是辛苦钱,但不是全部的钱。亲情,在金钱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她忽然清晰地想起,昨夜电话中,父亲吞吐犹豫的语气。
纵然他们那么坏心,好歹也是有残存的内疚吧。
冯幽边想边走,夜幕已经降临,星光照着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外公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外婆拉着自己絮絮叨叨劝自己不要伤心。月光把他们满头的银丝照得如霜,仿佛岁月的痕迹凝聚在一瞬间,她看到了这两位老人的心酸与苦痛。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明明已经想好即将要过的生活,那她为何还在这里徘徊不前?冯幽自嘲地捏了捏鼻子,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到那个家的时候,彪悍的外婆抄着拐杖,在外公的掩护下冲进了屋子,正好碰到父亲一家围着桌子在吃饭,貌似还有其他人坐在一起。冯幽跟在后面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那是她那弟弟在相亲呢。
老太太怒红了眼,看到那一家子火气蹭蹭蹭往上冒,拐杖几下就把满桌的饭菜给砸了个稀巴烂,老头子在一旁帮腔开骂,大骂他们狼心狗肺骗他们外孙女的钱。
冯幽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她的父亲。
冯刚已经喝得半醉,摇摇晃晃站起来。儿子相亲成功让他很高兴,但还没高兴几分钟,就生了变故。这让他很不高兴。但女儿冷飕飕的眼神让他直觉心惊,昨夜被妻子逼着骗了女儿二十万,因为儿子在城里看中的房子实在缺钱买,女方又狠心要求全款付掉房款才肯嫁过来,儿子已经吹了七八个对象,再找不着就该被全村人笑话了。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
“哎呦!我说冯幽,你带着两个老家伙这阵仗是什么意思?你弟弟今天大喜日子啊!弟媳妇儿一家都在,有什么话好好说,动手动脚做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父亲了?!上大学白上了?想当年你爸爸……”冯幽的后妈没等冯刚发话,就开始数落冯幽。今天好不容易谈妥儿子的婚事,她本来以为冯幽至少能拖个几天才能回来,哪里想到隔天就看到了,心虚加上心贪,她二话不说,就想推着冯幽进里屋谈。
冯幽拍掉女人伸过来的手,冷冷笑了一声:“打扰你们一家团圆可真是抱歉了。我回来没其他意思,就是想问一个问题,问完就走。外公,外婆,省点力气,我们还没吃饭呢。”
“女儿啊,事出突然,你看都是一家人,这事儿就这么着吧,啊?”冯刚缩着脑袋盯着冯幽,尽管四十好几,但还是能依稀看出年轻时的模样。
冯幽悲从心来,她长得像这个男人。她开始憎恨这个男人。没有谁规定谁从小就得吃苦受罪,也没有谁规定谁一定要为谁奉献一切。她的亲人从来只有外公外婆,还有之前她认为的父亲。但现在,她连一声“爸爸”都懒得再叫。
“你们需要钱,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要用外婆来骗我?钱呢?”冯幽深呼吸几口,尽量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