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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此处天使降临-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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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貌特殊,弟弟又要想办法筹钱而时常不在,实在无法把还昏睡的少女独自放在集体病房中。

    阳光从窗外斜映进来,病床上的少女还在沉睡,酷拉皮卡看着她,僵硬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些波动。他走过去,触碰薄野翎温热的手,似乎从那热度上汲取到了一点安慰,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几分。

    阿翎。

    护士只当昏睡不醒的薄野翎是酷拉皮卡的包袱,却没想过幸存的薄野翎才是酷拉皮卡的救赎。在他崩溃嚎啕的时候,在复仇的火焰燃烧尽一切理智的时候,在他赤手挖出坟墓双手已然血红的时候,拽回他最后一分清明和理智的是薄野翎的安危。

    还没有都失去。

    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护士小姐换掉了病房里的花,开窗通风,又检查了一下挂在床头的营养液。她还在忙碌,一直安静握着薄野翎的手站在一边的酷拉皮卡,把薄野翎的手重新放回了床上。他看向护士小姐,得到护士小姐一个微笑,便点点头,准备离去。

    “谢谢你的建议。”已经转过身的少年忽然发出声音,让护士不由抬头看过去“我会好好想想的。”

    “嗯。”护士笑起来,温柔地回应。

    听见脚步声逐渐离开,护士看着床上少女苍白消瘦的脸,又叹了一口气。

    这个少女半个月前那场窟卢塔灭族屠杀的唯二幸存者之一,是从尸堆里被挖出来,确认幸存后紧急送到了最近的这个中型医院。那个年纪不大的少女不知道在尸体里被埋了多久,浑身凝满了鲜血,送到医院时的模样堪称可怖。在确认没有危险后,护士姐姐花了很长时间才擦掉凝满了对方脸颊的血迦。

    “你已经睡了很久了啊,听得见的话,就快点醒过来吧。”

    护士站直了身体,也准备离开,她伸手想把床上少女的手放进被褥里,然后忽然看见,少女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护士睁大眼睛。

    少女的睫毛微颤,随后睁开,卷翘的睫毛间泄露一片烂漫的蔚蓝。明明是沉睡了半个月多,那双才睁开的眼睛里却已是疲态。初醒的薄野翎空白地盯着天花板,她身体重得厉害,提不起力气。耳边有谁说了什么,传递到耳边却是一片杂音,她看到一个人影从身边跑来,明明都是杂音,可神经却在一片杂音中捕捉到一声被高声呼喊的酷拉皮卡,清晰回响的词句让薄野翎瞬间清醒过来。

    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

    酷拉妈妈交给她照顾的,酷拉皮卡。

    薄野翎用尽力气地从床上爬起来,挣扎着想要下床,半个多月没有进食而只靠人类的营养液维持生命让她显得非常孱弱。薄野翎拔掉阻碍她行动的输液管,针头离开静脉时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酷拉皮卡狂奔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苍白虚弱的女孩拔掉了针头想要下床,那奄奄一息的脆弱感仿佛随时都会破碎的琉璃。心里刚涌起的惊喜还未完全,就被恐慌淹没“你在做什么!”酷拉皮卡跑过去,紧紧抓住薄野翎渗出血珠的手背。

    几乎在斥责完的同时,酷拉皮卡对上了薄野翎的眼睛。

    那是双看了很多遍的蓝眸,可是里面已经没有了既往的明澈和天真。那双眼睛注视着他,像装着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有装。酷拉皮卡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女经历了什么,意识到自己正在无意识地朝眼前的人宣泄自己压抑在心底的情绪。

    酷拉皮卡移开了目光。

    “对对不起,阿翎。”他侧开头,用滞涩的语气跟薄野翎解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大声吼你,我只是突然有点害怕。你睡了很久,我一直担心你没办法醒过来,我一直,很害怕我只有你一个人了”他说着,转过了身去,背对着薄野翎“我只剩你一个人了。”

    薄野翎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只是看着酷拉皮卡的背影。

    她撑着床赤脚站在了地板上,伸手拉了拉酷拉皮卡的衣角。酷拉皮卡没有动,于是她缓缓伸手,将酷拉皮卡的背揽在怀里。她不说话也不笑,只是低眸去看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没有露出软弱的表情。

    他也没有哭

    只是他的眼睛里,一片荒芜。

第一百三十七章() 
躺了半个多月;薄野翎终于醒来了。

    她不想在医院里多做停留,也摇头以沉默拒绝了出院前的身体检查。

    今年的冬天不知为何来得很早;街道上的风刮过时卷起薄野翎的银发。薄野翎脸上带着口罩,和酷拉皮卡站在医院门口看着眼前陌生的街景。她有些迷惘;从前那些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被血淋淋的现实抨击得半点不剩;也分辨不出脚下哪条是自己该走的道路。

    酷拉皮卡拉住她冰凉的手,率先迈出步伐,于是薄野翎只有跟着他;走他要走的路。

    薄野翎看着眼前酷拉皮卡的背影;恍惚觉得像是看见了年幼的佐助,但细细去看,又觉得并不像。酷拉皮卡和佐助不一样;眼前的这个金发的孩子把一切都压抑在了心底,那些饱含着怨恨和暴怒的情绪;都被理智镇压着等待爆发的那天。酷拉皮卡已经不需要任何的开导和劝解,早在他看到父母族人的残缺尸体的那一刻起;他就看清了自己的人生将会走向何处,并且谁都无法动摇。

    至亲的死亡;让他眨眼间从孩子长成了大人。

    酷拉皮卡带着薄野翎去了镇子外围;他前些日子在外面狩猎的时候,记得那附近有一座烂尾楼,可以暂时用来栖身。虽然是烂尾楼;但至少还能避风;何况现在也没有钱可以改善条件了。

    铅灰色的天空显得十分阴沉;云层浓厚,气候却意外的还带着几分暖意。薄野翎站在烂尾楼前,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远处有几只大鸟飞来,呼扇着翅膀停在了薄野翎不远处的树梢上,那是几只有尖喙利爪的鸟,看着有点像乌鸦,却有一双直勾勾的像是捕猎者的黑瞳,似乎是食肉的动物,看起来还有些凶猛的意味。

    那几只鸟歪着脑袋盯着薄野翎,随后转身又往森林里飞去,再回来时,利爪里都抓了大大小小的水果。

    “阿翎!”看到食肉鹫接近薄野翎,正在生火的酷拉皮卡捡起石子就想打开那些性情凶残的鸟。

    可是薄野翎听到他的声音侧身看他,刚好露出正在朝薄野翎手上递水果的食肉鹫。那些在他进入森林狩猎时纠集大片同伴从空中进攻他,似乎想将他分而食之的凶猛鸟类,在对着薄野翎时却温驯得不像话,矮矮地垂下了光秃秃的短脖颈,然后将水果送到薄野翎的手上。酷拉皮卡抓着石子的手一紧,到底还是没有扔出去。

    他起身走过去,看着那些食肉鹫飞开。薄野翎手上正拿着水果,看到他过来,分给了他一半。

    到夜晚的时候,屋子里的火光已经能照亮整间不大的房间,薄野翎和酷拉皮卡都安静地坐着,用手上的果子果腹。薄野翎醒来到现在,半天的时间了,两个人还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却也都知道这时什么都不要说才最好。因为他们谁都不想再哭喊,也不想再哀求,既然都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惨痛,也明白未来的血路注定共走,又何必再撕破发生的一切,好似那些无用的软弱还有人会心疼。

    薄野翎半夜的时候被冻醒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靠着墙角睡着的,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时,发现身上还盖着显然小了一些的斗篷,手上的质感让她很快意识到是酷拉皮卡的衣服。房间里的火堆不知何时熄灭了,薄野翎从墙角起身,灵敏的感知察觉到外面簌簌的风声,她从地上起来,眺望外面微亮的夜幕和漆黑的森林,一片冰冷的东西落在她脸上。薄野翎伸手去摸,指间融开一点水意。

    下雪了。

    薄野翎转过头适应了一下屋内的光线,才看见酷拉皮卡靠在离她不远的墙边,薄野翎有些担心这样天气对酷拉皮卡来说太冷,伸手试了试酷拉皮卡的手,本以为酷拉皮卡的手会和她一样冷,却意外的触碰到了一片滚烫。

    薄野翎微愣,蹲下来,伸手去摸酷拉皮卡的额头。

    意料之中的,也烫得惊人。

    怎么会突然就高烧呢?

    薄野翎急忙给酷拉皮卡重新套上斗篷,余光便扫见有几只食肉鹫收拢了翅膀停在了光秃秃的水泥窗台上。那几只食肉鹫的目光一直盯着酷拉皮卡,但显然碍于薄野翎在,而无法展露食人的本性,便不时的在窗台上磨一磨尖利的鸟喙,直白地紧盯着薄野翎怀里的酷拉皮卡。

    薄野翎也盯着那几只食肉鹫,唇角紧抿。

    窗边的几只鸟似乎明白了精灵的意思,但即使对精灵天生的尊重喜爱,却还是无法放弃食肉的本能。它们不安地在窗台上跳动了几下,仿佛狠狠挣扎了一番,才被对精灵天生的尊崇压下本性,远远退开了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吃?’

    ‘精灵要那个人。’

    &nbs

    p;‘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吃?’

    ‘那个人不是也狩猎了我们吗?’

    薄野翎听不见它们的谈话,她原本想找点水给酷拉皮卡敷一下额头降温,可是看现在的状态,只要她走开,酷拉皮卡说不定就会被那些鸟分食。薄野翎忽然就想到了她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些为了留下她而骗她说不知道离去的路的那些动物们,这个世界的动物们,虽然同样的喜欢她,却不会为了她违逆自己的本能。

    风逐渐吹起来,裹着飞雪吹进这间破败的房屋,夹杂着森林的低语。

    薄野翎听见这个森林意识在邀请她去树洞里避避风雪,那里有皮毛温暖的大型兽类,也有贮藏起来过冬的食物,能让她温暖饱腹的度过这个风雪之夜。薄野翎追问可有办法治疗她身边的人类,森林的意识却微妙地沉默下来。

    那个意识的声音随风吹拂到她耳边,告诉她森林里的动物们并不欢迎她身边的这个人类。这个人类之前来过几次森林,凭借他身上精灵的味道,动物们没有伤害他,可是他却杀死了好几只动物,用以换取金钱。森林里的血还没干,失去父母的年幼小兽的哀嚎之声也还在盘旋。

    动物们欢迎精灵,但绝不可能再接纳人类。

    薄野翎愣在原地,看着怀里已经因高烧而昏迷的酷拉皮卡。

    少年无力地倒在她怀里,整个人都在发烫。薄野翎不知所措着,却忽然依稀看见酷拉皮卡雪白的袖子上透出几点暗色的秽物来。薄野翎微怔,忽然察觉到什么,急忙又挽起酷拉皮卡的袖子。

    她看了左手臂,又看右手臂,最后呆滞地坐在原地,只见少年还单薄的手臂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口。那些伤口似乎都没有得到恰当的处理,感染发炎后结了脓,脓破掉之后脓水才沾透衣袖,看起来触目惊心。

    “对不起。”她声音干涩地说着。

    是她的错啊。

    都是她的错。

    是她懦弱不敢醒来,酷拉皮卡才会为了维持医疗费用而去狩猎,才会因为伤口感染而引发高烧,才会使那些幼小的动物失去血亲,才会使这整片森林都开始敌视人类。薄野翎的背脊弯了一些,落在地上的银发染了尘埃,她很想再哭一次,可是眼眶却很干涩,脸也僵硬着做不出难过的表情,于是只有让眼泪往身体里流,然后在心里一遍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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