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袭-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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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箢不得不感叹一声,美人就是美人,她认为哭是一个女人最最丑的模样,偏生就能有人将这哭哭的梨花带雨两行泪,哭的我见犹怜心头醉。尹兮是美的,可她2就有些闹不明白了,到底让她来做什么?
老太太看向尹箢,叹道:“你们大房里的人没了,如今总得有个管事的,我想着,将这管事的权利交给你安姨娘,你瞧着如何?”
安姨娘也是意外地看向老太太,再看向尹箢,眼里满是错愕。
尹箢也看向老太太,“嗤”地一声笑:“这事儿祖母可莫要问我,虽说我六岁便学着管家,可如今还没学精呢,祖母要问,便问父亲去吧。”
老太太让尹箢的态度弄得很是不高兴,看向尹兮又多了几分喜欢,尹箢却没等老太太开口,直接道:“关于末妍的事,我便管不着了,既是六姐姐身边的得意人,那便厚葬她吧。”说着,转身便出了荣喜堂的大门。
荣喜堂她来的不多,大房本就与荣喜堂不亲近,她也没必要上赶着去套近乎。
离了荣喜堂后总觉着不对,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回了凝亭苑。奂禾性子沉稳,络禾便没有奂禾这样稳了,一进院子里头便开始咋呼:“老太太如今手伸的也太长了些,管起大房的事儿来了!”
大房的丫鬟婆子大多都是尹中元挑的人和大夫人原先带进来的,同荣喜堂也不亲近,本就对老太太偏心的态度不满,因而说起话来也没个把门。
大约是忘了,整个琚逸伯府老太太都管得着,而大房怎么说也还是琚逸伯府的大房。
纷禾双手交叠地进来了,神情有些怯怯的,尹箢心下疑惑,开口:“纷禾,你怎么了?”
纷禾看了看周围的人,走过来在尹箢耳边低声道:“姑娘,我怀疑末妍的死不是意外。”
尹箢一听,登时来了精神,将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又压低了声音问:“怎么说?”
纷禾轻声道:“就是大夫人去后没多久,奴婢有一回因为要去元春堂办事,因为着急便走了雨荷小路那边,只见六姑娘一个人在那儿左瞧右瞧的,还不住地比划假山与地面的距离……奴婢看着奇怪,但只是路过,并不是走进雨荷小路,就没有踏足,而后的几日,奴婢也看到了六姑娘在那儿……结果今日……”
说到后来,纷禾的神色已经是有些害怕。尹箢知道她害怕,纷禾是她身边四个丫鬟里头年龄最小的,许是眼下心里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说出来,害死了末妍,认为也有自己的一份。
不过,能想到这一层,也说明了纷禾的脑子至少是很好用的。
这么说来,这末妍的死同尹兮倒是脱不开关系……但这只是她们主仆的猜测,毕竟这件事说起来无凭无据的,何况也没有任何证据和动机,尹兮要杀人啊。
原本只是个意外死了仆人的事件,却突然间变得复杂了起来。
荣喜堂。
安氏已经是惶恐不已,忙跪下道:“多谢老太太抬爱了。”她不想接受,可又拒绝不了。怎么拒绝?
老太太点了点头,看了看眼眶仍旧是红红的的尹兮,宽慰道:“别难受了,末妍是好的,我在指给你一个就是了。”说着,仔细想了想,道:“我将如画指给你使,如画是个心细的,虽说比不上你同末妍一块儿长大的情分,但也总归是得力的丫鬟。”
如画乖觉地上前:“见过六姑娘。”
尹兮瞧了瞧如画,对老太太道:“谢谢祖母疼爱,孙女很喜欢。为了末妍一时失了分寸,祖母莫怪。”
第十九章 六姑娘尹兮()
再是寒暄了几句,老太太便让安氏领着尹兮回去了。
一关上了芙蓉院的门,安氏便冷眼瞧着自己的女儿,一言不发。尹兮眼睛垂下看着地面,也是一言不发。二人就这样静默着。
到底是安姨娘先打破了静默:“你倒是个厉害的,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同老太太那儿搭上了关系。”
尹兮抬起头,温顺地道:“老太太是府中的老太君,即便是父亲也是要敬着老太太的,我同老太太打好关系,又错在哪里?”
的确,若是真的说起来,还这说不出来同老太太关系好有什么不好的。可安氏却不这么想,从榻上半直起身子:“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你到老太太跟前去尽孝我自然不拦着你,但你要想的清楚,就今日你说老太太将大房管家的权利交给我这样的事儿,往大里说便是不自量力!”
“母亲为何总是妄自菲薄?”尹兮倏地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安氏,眼底有深深的疑惑:“母亲的能力有多好,女儿自然清楚;在尹府这样的家族里头,母亲难道便不想争一争抢一抢吗?难道看着女儿他日低嫁,到一个不知是什么出身的人家里头去,管着一屋子的小妾便很好吗?要说身份,难道母亲不知道凭着如今的身份,我即便是嫁了人家做嫡妻,也是会受未来婆婆的诟病的吗?”
尹兮一串说的有些多,她在大学里就是一个有上进心的人,保持最高等奖学金的同时还做兼职与实习,因为自己的背景有多弱自己清楚,她要争,便只能吃苦。
穿越过来后,当她终于深切地明白古代嫡庶分明这条不可逾越的沟壑的时候,便决定了:出生,她也要争。
在古代这样女子地位终不如男子的情况下,女子的一声是否真的能争的好,活的好看,出嫁前依附父亲兄长,出嫁后便是依附丈夫。但说到底,还是出生决定了一切。
所以,如果她想要争一争,便必须是从自己的出生开始争。
安氏听的有些发愣,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这样的一个性子,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么多的想法,想要争一争?
“你觉着你要争一争,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是个女子,你的未来依靠的是你的父亲,嫁过去后除了倚靠你的丈夫外还有兄长?我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若是同大房的两个兄长不能和睦相处,日后谁来给你撑腰?”
“我自己给自己撑腰。”尹兮道:“两位兄长同妹妹那儿都好说,母亲您对他们向来不错,一个自小便是对自己不错的姨娘掌家,或是从外头求取一个身份高的夫人回来掌家,哪个是兄长们和妹妹愿意见到的?身份高的夫人未必就能对他们好了,他们自然也便希望母亲您掌家。”
说完了,看着安氏,认真地道:“母亲,你就真的不愿意争一争吗?”
安氏看着自己的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争?她不是没有想过。她是个什么身份?是庄子上的掌事的女儿,生的貌美才让尹中元看中,当时自己也存了别的心思私下里偷偷地同尹中元私会了几次,尹中元才向黄氏和老太太提出要纳妾的事儿的。
原先不是没有想过要去争一争,但人家正室后头有一个侯爵府做靠山,宫中还有个娘娘给她撑腰,且自从同黄氏一道接见过一些夫人后,便更是明白了自己一个出身卑微的管事的女儿,眼界与处事能力都没办法同侯爵府嫡出的姑娘抗衡,加上黄氏对自己一向不错,便也渐渐没了争抢的念头。
可如今,女儿的一番话让她心中熄灭了多年的火苗烧了起来。不错,自己不打紧,可女儿呢?难道让她也一辈子跟着自己受苦,低嫁到旁人家,不如意地过完一生吗?
当年既然愿意为了搏一搏而搭上尹府的大房,如今怎么就不能了?
一向安份的安氏让尹兮的一番话说动了心神,终于是不再说话。尹兮叹了口气,只要安氏愿意去争,一切便又好了一些。
一辈子是个庶出,总归是不大光彩。哪怕是后头扶正的正室,也总比出嫁的时候是个庶出的身份要高上太多了。
至于末妍……没办法,末妍是安氏的人她自然是知道的,是安氏的眼线,但她身边,能有个老太太身边派过来的一等大丫鬟,总比一个一直呆在芙蓉院的二等丫鬟要体面一些。看着眉清目秀的如画,尹兮的嘴角有些上扬。
等到从安氏那里出来,尹兮才叹了口气,回身到自个儿的屋子里头拿了一些银子出来,交给了如画:“姐姐是老太太跟前的人,这件事我只放心让姐姐去做。”
如画接下了在那些银子下头的一些细碎银子,眉目含笑:“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
“末妍死的实在是冤枉了一些,我身为她的主子,尽管八妹妹说了厚葬,但她总还有家人,你替我去将这些银子交给她们家的人吧。”言罢,又道:“她妹妹还在养伤,一会儿我再拿些药给你,你替我好好慰问她一番吧。”
如画有些讶异,她在老太太跟前伺候了有五年,因为是家生的奴才所以一开始便有到老太太身边伺候这样的机缘,跟在老太太身边,做事活络性子聪慧,很快便让老太太给抬成了一等丫鬟。
她自问陪同老太太的时间里,各家姑娘见过的不少,但说起来,这六姑娘是才到老太太跟前尽孝不久,竟是很快便博得了老太太的欢喜,将自己指派过来伺候。
可仁厚的姑娘家不少,但这样念着一家自的姑娘便少了一些。接过银子,笑道:“奴婢知道了。”
尹仁回来后经过尹中元尹中衡的说法,是让他去锦衣卫里头去练练。无事的时候跟着锦衣卫,若是有战况传来了,再同意他披甲上阵也不迟。
当然了,这里头也少不了昌明候府上的三位舅舅的功劳。
二子黄同时任吏部尚书,三子黄景时任翰林大学士,四子黄福时任锦衣卫指挥使。既然有舅舅们的关系在,尹仁又是这样好动的性子,那就干脆将他扔到锦衣卫里头去,让他四舅舅历练历练他。
尹恒已经同五皇子在户部做事久了户部尚书严正钦是个固执刻板的老头,哪怕是对身为皇子和尹府大公子的尹仁也不会格外和颜悦色,反倒对他们俩的要求更为严格,好在二人届时天资聪慧的,性子反而通透。
尹箢如今每天的生活,就是上闺学,然后听张院判在自己耳边叨叨叨。
这日陈大夫正好进府给众位女眷请平安脉,这个时候尹箢正在闺学中,纷禾虽然胆子小了一些,但已经让尹箢**的耳聪目明,一有了陈大夫进府的消息后,便立即同张院判去说了此事。
纷禾玖禾是二等丫鬟,奂禾络禾则是一等丫鬟。当年大夫人笃信小孩子身边的人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小孩子,从性格到外貌,便给刚分房的尹箢挑去伺候的人个个都是长的水灵灵的,搁在外头的人家里,怕是能比得上一个姑娘。
下人的性子也是挑了又挑,这才挑了纷禾玖禾奂禾络禾这四人。
张院判一听说是陈大夫来了,顿时来了精神,但人家来是为了个女眷们请脉的,他便是有再多的疑问想要得到解答,也得等到尹箢回来再说,因此不免有些焦急。
尹箢才一下闺学,便让张院判给拉了过去。知道他想什么,便抬眼瞧了瞧络禾,络禾道:“陈大夫才替各位夫人诊脉完,让三夫人给拉到迎春堂,说是十姑娘这几日身上不大爽快,让陈大夫赶忙过去瞧瞧。”
这位三夫人在府中一向是没数惯了的,按理是该先来信春堂里头给尹箢这个琚逸伯的嫡女先把了脉才是,尽管她是嫡嫡出的子女,也越不过这一层规矩去。
尹箢嘴角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