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欢-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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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杨氏关心道,“不是抓个贼么?”
“啥抓贼……”张裁缝声音小了点,“我听人说是一个大官回乡探亲被人刺了,没死,到处搜人呢,昨儿还找到铺子里,翻来翻去,踩坏了好一些布料,我这是才重整好。”
“还有这事,啥大官啊?”杨氏好奇道,“咋苏县大不就是知县?”
“我也不清楚,反正很大。”张裁缝啧啧两声,“好像伤还挺重,那卫大夫你知道,都给请了去,还有其他几个……反正好几个大夫都一起叫了去。”
两人小声说话,顾春芽却竖起了耳朵。
她昨晚上为那事都没睡好,翻来翻去想,就是弄不明白那人怎会知道她名字。
顾家,亡命之徒,这两者怎么也扯不上关系啊!
现发现居然还不是一般亡命之徒,还是去刺杀朝廷命官,她这下是打破脑袋也想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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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二月,天才稍许暖了些,但棉袄还脱不下来,得等到阳春三月,才能换上夹衣。
此期间,徐氏说服了顾老爷子,请了高妈妈来。
那高妈妈要价极高,每天来一个时辰,竟然就要收五百文,一个月话,足足要十五两银子。
这样舍得花钱,难免会引来不满。
周氏跟杨氏道,“都够咱们家吃大半年了。”
“可不是,哎,也不知咋想。”杨氏不好多说,明明肉都不太舍得吃,过年衣服也做不成,居然要拿这个钱出来,但这是二老决定,谁也不可能不听。
周氏虽然是个老实人,可她也有个孩子呢,“我上回跟娘说,把明鑫送去私塾念念书,娘没肯,其实每个月也才要两百文钱,就是咱街头那个丁夫子开私塾,教也不咋个好,我就想让明鑫认两个字。”
杨氏叹口气,她想到了自己儿子,要不是为了帮家里,也不至于就只学个算账,大字也识不了几个。
“要不叫小叔教教明鑫?”她给出主意。
“小叔倒是想教呢,明鑫一去,娘就那里说打搅小叔念书。”周氏脸上蒙了层灰,顾明鑫又长了一岁,这都十岁了,再不去念个书,以后大了就念不成了。
哪个母亲都希望自己孩子有出息,周氏也一样。
两人正说着,徐氏回来了,劈头就骂周氏,“就知道你心小,看夏荷请了妈妈来教,你就外头说我这个婆婆坏话,弄得左邻右舍都知道!你这个没脑子,生儿子也没脑子,我倒是想出钱给他学呢,他学得了?跟他小叔写个名字都不成,就是传了你笨!”
周氏满脸通红,“我,我没说啥……”
“没说啥?你早上去洗衣服没跟那几个娘子说?当我眼瞎,当我耳聋?”徐氏也有自己相熟人,儿媳妇出去说什么,她都晓得。
周氏只得承认,“是我错了,不该说娘坏话,不过明鑫他不笨,只要娘让他去念几年书,准能成。”
“成个鬼,他几斤几两我不知道?我跟你说,趁早死了心,等过两个月就去跟王师傅学木匠活,哪样不好赚钱?”
“啊,做木匠?”周氏惊呼,“这,这不好吧,娘!”
“咋个不好,他爹不也是锁匠么,我都跟王师傅说好了,改日去拜师,吃住都那,隔几日回来一趟,以后学好了就那铺子当木匠师傅。”
徐氏本来一直都想让老三顾应华去做木匠,结果没成,现顾明鑫大了,正好替补上。
周氏脸一下子白了,她不想让自己儿子再做匠人,当即就哭道,“娘,你让明鑫试试去念个书,念不成再说,行不行?再说,他还小呢,咋就能去做工了呢!”
“那怎么办,家里好吃懒做,是不是?”徐氏冷下脸,“你别想再找谁说啥,他爷爷也同意,以后学了木匠,家里缺啥都能用得上,没有什么比这好了。”
周氏说不出话来。
徐氏甩着手进去了。
杨氏安慰周氏,“也没说现就去学,还有时间呢,到时候再找公爹求求情……”
“我儿真命苦啊!”周氏哪儿听得进去,哇一声,哭着就跑回屋了。
顾春芽跟顾冬儿二人面面相觑。
“堂弟还小呢,这就要去学木匠活了。”顾冬儿很是同情。
顾春芽道,“咱哥还不是从小就干活了,奶就是欺负人,姐你下回也偷点懒,这么勤干啥,那两人就从来不干事!”指是顾夏荷姐妹俩。
“我懒,活儿还不得娘做,我多做点,娘也能休息会儿。”
顾春芽皱了皱眉,又要说,就听顾夏荷屋子里发出“砰”一声响,接着高妈妈责备声就传了出来。
“说了多少遍,走路别勾着头,腿儿得这么迈,怎么就听不懂?真是浪费我时间了,你还晓得,多少人家求我去教呢,要不是你娘来求,我会来?”
话说得十分尖刻,不给人脸面。
看来顾夏荷又没有达到高妈妈要求,这两天,没有不被高妈妈骂,眼睛都哭肿了。
“花钱找罪受啊!”顾春芽无语。
“不过夏荷姐好似现走路是好看了些,你没觉得?”顾冬儿道,“看来还是有点儿用,难怪二婶舍得呢,夏荷姐平时哪儿被人这么骂呀。”
那高妈妈相当于高级礼仪老师,用处肯定是有,可也得看用谁身上,顾夏荷这性子……
就算是嫁到富贵人家,顾春芽也仍然不看好她。
那些个人家都是龙潭虎穴,顾夏荷只怕要被吃得渣都不剩呢!
“姐,你羡不羡慕?”顾春芽想到这里,问顾冬儿,“以后夏荷姐学好了,指不定真能嫁到好人家去呢。”
“羡慕个啥,个人有个命。”顾冬儿笑笑,“我也不喜欢被人教这些,再说,那些人家儿媳妇大门都不能出,可不要闷死我啦!”
“就是呢,还是咱们这种人家自些。”顾春芽连连点头。
门外,顾芩急忙忙拉着女儿洪玉珠赶了来。
她托了徐氏福,徐氏好说歹说,高妈妈看钱份上,同意洪玉珠也跟着一起学,不过算是旁听生,主要还是教顾夏荷。
李氏见那二人来,脸色就不好看。
她看来,洪玉珠来话就分了高妈妈心,总不能教得那么专一了,又见她们来晚,就没好气道,“老这样,下回别来了,还能让咱们等你们呢?”
“家里有点儿事,二嫂,你多担待些,玉珠也是你外甥女。”
李氏瞧一眼洪玉珠,满脸鄙夷。
脸长得跟大饼似,五官挤一起,就这样还想学人家攀高枝,就是给你一个枝头,那也成不了凤凰!
顾芩看李氏眼神,心里也不太痛了,推开门就把洪玉珠往里面送,“好好学着点儿,别跟有些人一样,是惹高妈妈不高兴呢。”
是讽刺顾夏荷笨。
李氏听得恼火,“大母猪一样,再好好学也是头猪。”
这话可粗鄙,里头高妈妈听得直皱眉,就两个这样娘,能教出啥好女儿来?她拿着细长棍子一甩,抽顾夏荷肩膀上,“站直了!”又打洪玉珠,“你这啥表情,给我收敛些!”
“啪啪啪,啪啪啪……”
外头两个娘听得身子一抖又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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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铺生意日渐起色,每日素包子差不多都能卖完,回头客也是越来越多,顾应全父子俩干劲十足,当然也忙了,一天里,要不是去铺子看他们,几乎人影儿都见不到一个。
可这样付出劳力精力,却是为人作嫁。
他们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
顾春芽一边想着,一边却方家院子里寻找合适木板。
包子铺只有一个小小匾额,上写“顾记”二字,别就什么都没有了,她觉得不够醒目,想做一块落地式招牌,把特色包子都写上头,这样就能吸引到多人。
将来,她还要创出各色早点,到那个时候,门前招牌将会容纳不下。
到那个时候,铺子里墙上将会写上所有早点名称,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让人看得每一样都想点来尝一尝!
这是她梦想,也是她终目标。
只不过,她不会现今这种情况下去实现,让那些讨厌人坐享其成。
她总有自己独立一天!
只是需要好时机。
“这块不错!”顾春芽终于翻到了一块不大不小木板,笑着对方茹道,“茹姐,这个给我行不行?”
“有啥不行,放着也是生虫,拿去罢。”方茹很大方,这些木板是给弟弟做书桌书柜多下来,一直堆那里,那些小她都拿去烧火了,还留下几块大占了地方,听说顾春芽要做招牌,她乐得送她。
顾春芽笑眯眯把木板拖出来,准备拿去家具铺打个底座,再刷一层漆,这东西是给顾老爷子请示过,徐氏给了六十文钱,现有现成木板,倒是能节省点儿了。
看她人小力气小,方茹忙叫方景,“帮你春芽妹妹抬去钟计,我还得洗衣服被单呢,今儿天难得好。”
桐平镇到了春天就爱下雨,经常是稀里哗啦,要有个艳阳天不容易。
方景走出来,挽了袖子把木板抬了。
顾春芽不好意思道,“打搅你念书了,马上就要考试了罢?”
“还有三个月,早着呢。”方景笑了笑,他也是个童生,跟顾应麟一样,就差后一道考试,通过了就能成为秀才。
顾春芽又好奇问,“你怎么没去学堂?”
“今儿休沐,”方景道,“念七天能休息两天呢。”
他原先是丁夫子私塾念书,过完年转去了秦夫子开学堂,每个月学费比原先高了两倍。
这是顾春芽听杨氏说,本以为学堂就跟那些后世重点中学一样,把学生学业看得很紧,谁想到还实行双休制,真是令她大感意外。
“夫子不怕你们松散了吗?”
方景听了笑起来,“秦夫子说,张而不弛,文武弗能;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顾春芽愣住了,她哪里听得懂这种古文!
“咱们念书也要张弛有道,该放松时候放松,但也不能太过懈怠。”方景解释。
原来是这个意思!
“秦夫子好厉害。”她眼睛里闪着光,这种教学方法是主张劳逸结合,并不想让学生成天钻书眼里。
没想到秦夫子思想还挺超前,不似那些老学究,八股文一般不知道变通。难怪学费高了一点,但是高得很值,她相信秦夫子一定教很好。
“以后咱们明益也要去那里念书。”她握一握拳头。
方景很敬佩秦夫子,见她只是因为一句话就同他一般也相信秦夫子了,便很高兴,笑着道,“明益很聪明,秦夫子一定会收他。”
“他现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呢。”顾春芽神色黯然,说起来,她也是连自个儿名字都不会写。
这里字不是简体,都是些古怪繁体字,她好多好多都看不懂,倘若要做一个有文化人,肯定是需要从头开始学,可是,她去跟谁学呢?
“顾四叔没有教吗?”方景讶然。
“没有,四叔成天关书房里,根本不出来。”顾春芽摇摇头。
顾应麟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他学堂念了好多年书,夫子们该教已经都教完,其他只能靠他自己领悟,所以这会儿也不去学堂了,都是自己看书学习。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去教顾明益呢?再说,就算他想教,徐氏也不会允许,怕他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