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池-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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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帮忙后,望着窗外想了半天,看到天上的月亮看起来很像1100块的样子……于是出去把新欠的信用卡还上了,然后自己跟自己说以后再也不玩线上手机德州了——不,我决定近期不再玩德州了,我该寻找一些比扑克有意思的事情来做做,充实我的生活。
周六,大伟一大早就起来,强行把我从被窝里拉出来,要求我陪他去出货——这词用的跟卖白粉似的。于是大周六的清晨,我们两个人各扛着一大包所谓“工艺品”就出发了。
大伟在古玩城混得很熟,在古玩城来回逛荡到下午两点,大伟竟然把所有的东西都卖了出去,算了一下竟然捞了三千七百块。每到这个时候我都感叹为什么我没有这种敏感的商业神经,为什么大伟有了这种敏感的赚钱神经,且赚到了钱,却非要在赌博上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但想起每每见诸报端的某富豪输光家产的新闻,我似乎又明白了——就是说,土豪的世界,我不懂。
跟大伟又去吃了顿海鲜,看了场电影,玩了一会儿电玩,晚上大伟还想去KTV娱乐一下,我觉得去了KTV他这一周的利润基本就没了,便劝他别去了。大伟也听劝,我俩就回家了,然后一人守着个电脑,他玩时时彩,我压制住了在网上打牌的冲动,开始看电视,因为明年在巴西有世界杯,电视上演的是一期有关世界杯场馆建设的一个专题片。看了半个多小时,正看到记者采访一个靓妹,大伟却从屋里没精打采的走了出来,嘟囔了一句:“妈了个逼的,还不如去唱歌了呢。追了三手,全是双号!”
“又输了?多少?”
大伟手一摊:“回来时候存的那两千,没了。”
我发现,对于一名合格的赌徒来说,“早知道……”是一句最常见的口头禅了,下注少了,下注多了,听了某人的话,没听某人的话,都会成为“早知道……”的后缀。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刚才KTV消费了这两千,实际上还是不能避免大伟在时时彩多输这两千,只不过时间上稍微能延后一点而已。
周日,大伟一大早又跑去古玩城,实在懒得动,便没跟他去,睡到十点起床,第一反应竟然是想打开手机玩一会儿德州。犹豫了一下,一狠心把那个APP删除了,心想今天我应该寻找一下生活本身的乐趣,找一找德州之外的欢愉。
什么是德州之外的欢愉呢?我想了一下,我记得小时候我是喜欢看书的,而且喜欢看大部头的巨著,动辄就厚厚的十几本,但是当时看起来也不觉得无聊,现在还能记得其中的很多情节,比如《七龙珠》中的功夫和《圣斗士星矢》里的天马流星拳之类的……
为了暂别德州,我决定来一个有意义的开始,于是我去了市图书馆。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终于读完了一本书,又借了一本书出来,下午找了一间咖啡馆,把那本书又读完了一半,看了看表才两点半,于是打电话联系了几个喜欢运动的同事,得知他们在体育馆打羽毛球,于是直奔体育馆跟他们玩了两个小时的羽毛球,告别同事后,又在网吧打了一会儿游戏,然后又打了个电话跟一个同学扯了一会儿屁,一直捱到八点多,这才往回走。等回到住处,发现大伟竟然不知从哪又搞了一大袋子粪球一样的东西,黑不溜秋,也不知道又在搞些什么。
我把手伸进所料袋抓了一把:“这啥啊?粪球似的。”
大伟头也不抬:“椰子壳,打磨好的,这一包没多少钱,穿起来,就不是这个价了。”
大伟抬起头:“你今儿个去哪儿啦,下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图书馆看了一会儿书,下午跟同事打了一会儿球。”
“挺健康哈。”
“我就想找点比打牌有意思的事,整天总想着打牌也不是个事,太颓废。”我说。
大伟把一把椰子壳抓在手心反复揉搓:“那你就是已经找到打牌的替代品了呗?”
我歪了外脑袋:“我TMD怎么觉得,还是打牌最有意思呢?”
第十九章因为牌局在那里(一)()
虽说,我悟出了“还是打牌有意思”这个道理,但是目前来看我还是不能继续打牌——主要是没钱,上次大伟借我的4000还了1100的信用卡,又花了一点,只剩2000,虽说也够两个买入,但是因为钱太少,哪怕一丁点的运气波动都会让我倾家荡产。
但是,我还是想打牌……
夜里,反复思考着“去三条的场子还是不去”这个问题,最后在混沌中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又迎来一周周一,一周中最痛苦的时候。但好在我已经习惯了这痛苦,习惯了早上的煎饼果子和拥挤的公交车,但好在,我从不认为这是我注定的生活,我一定有机会改变我的生活——虽然我暂时不能玩牌。
到了单位,被领导告知,周三晚上又有一个投资说明会——说是投资说明会,其实就是找一个所谓的股票专家,来给我们的客户胡乱吹一通牛逼,从我们券商的角度,其实无所谓客户是卖出还是买入,只要忽悠客户不停的交易,券商就有佣金可拿,这种所谓的投资说明会,就是煽动客户不听的交易、交易再交易。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客户通过交易赚钱了;第二好的结果是,客户通过交易赔钱了;最差的结果是,客户没有做交易。
同事给我发来了一份客户列表,有160多人,我扫了一眼,想找找里面有没有什么生僻字之类的,也好提前查一下。别看事小,但闹笑话真的让客户很反感,比如之前我打过一个叫薛禚的客户,直接叫他雪糕,结果人家叫薛zhuo。
扫了一遍,发现还好……哎等等,这里有个名字似乎在哪见过:刘相信。
耶?该不会是那个麻将之王刘相信吧?看资料倒是很有可能……一会儿打电话的时候让我问问吧。
不料上午又忙了些别的事情,只骚扰到了一半的人,下午的时候才有时间继续。打到刘相信的时候,我顿了一下,心想该怎么试探性的问问他是不是相信哥呢?是不是该说“你跟我一个小学同学重名?”不行,这样一旦他问我是哪个小学还是试探不出。或者问“哥你是卖假鸡巴的么?”,一想到这我瞬间觉的我的这个问话好傻逼,这要一旦不是,客户还不得投诉到公司啊……
算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问了,大不了记下电话号码,下次有机会再能见到他的时候我再问问就是了。于是我拨通了这个刘相信的电话号码。
电话刚接通,就听听筒那边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气氛热烈的活动,有很大的嘈杂声。
还没等我开口,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句:“这牌我清顺双摇,多大我都得上了啊!喂!”
一听这我瞬间来了精神:“相信哥?”
“对,是我,您哪位?”
说到了我基本确定这人就是我见过的那个相信哥,于是便说:“相信哥,我是小于,三条那个场子里我们见过。”
那边顿了一下:“啊,小于啊,是那天坐颖姐旁边的那个是吧?哎?你怎么有我电话?”
“相信哥,我是券商的,您是我们这边的客户,我们后天有个投资说明会,我打电话的时候看到了你的名字……”我解释了一通。
“啊,投资说明会啊?我可能去不了,周三我得去大场子打牌。哎,我现在这有个场子,一块两块的,娱乐局,可有意思了,你要没事可以一起过来玩玩。”
你这家伙,为了打牌你投资说明会都不去,真牛。不过他的话还是引起了我的兴趣:“行啊,你那场子在哪呢?”
“在兴工街这边,我们正玩着呢,刚开始,你要想来直接过来就行了,到了给我打电话。”相信哥倒是热情。
……
一块两块的局,也就是说我现在还有20个买入,这样的局肯定鱼群遍布,我这样从10/20的局袭来的选手,去了就是机械化捕鱼……想到这里,我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忙到三点多,终于把160个电话骚扰完毕,跟领导打了一声招呼,出门打了辆车,便直奔兴工街而去,心想相信哥真是我的福音,要不是今天这电话,我说不定还得去三条的局,把2000块匆匆葬送了事。说起来我为了打牌请假似乎有些不务正业,但是那只是貌似而已,因为我玩牌的核心原因,是我想最终锤炼出精湛的牌技,这是一种精神,一种精益求精的追求,这不但不是颓废,恰恰相反,这是一种锐意进取与自强不息。就像每一个登山者被问到“你为什么爬山”的问题时,他们都会用登山名宿希拉里的那句名言“因为山在那里”来回答。
那么我为什么打牌呢?当然是因为牌局在那里,人生苦短,想做的事情,为什么不多做一点呢?
——通过这样一通歪理邪说的自我迷惑,我终于抛开了心里负担,不听地抖动着腿,迫切地希望交通状况的好转,以便快点到达目的地。
还好,下午三点多并不是拥堵时段,只不到二十分钟,车就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个闹市角落的一个茶馆,门脸丝毫不起眼,进得门去,却发现大厅里竟然是人满为患。大家都在玩各种各样的棋牌类游戏,正要找相信哥的身影,却忽见我最近的桌子上一个彪悍的大汉忽然起立,猛地一甩手,大喝一声:四个二鼻子!!吓了我一大跳。
“二鼻子”是这里方言对2的俗称。看他四个2摔得这么兴奋,估计打的是斗地主吧……唉,这么大岁数的人,整天还在这玩扑克取乐,真是可悲。当然,我不是来玩扑克的,我是来打牌。
转了一圈没能找到,打了个电话,相信哥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给我引进了一个包房。跟着进去后,发现里面有六个人,加我是七个,看他们看我那迷惘而羞涩的眼神,瞬间感觉一个“鱼”字,仿佛就写在他们脸上。心下嘿嘿一笑,心想今天有的玩了。
买了200上桌,了解了一下他们这的规则:因为玩的太小,所以请不起荷官,只能自己轮流发牌,而且因为没有开局人,所以也没的保险卖,这一点我倒是挺喜欢,因为正规的德州游戏是没有保险的,保险降低了娱乐性,增强了赌性。另外这个局有一点跟三条的局一样:如果用27o成功收Pot。每人都要支付给胜者10倍小盲注——似乎不少场子都有这条规则,以提高整体游戏的娱乐性。
坐下来聊了几句,相信哥热情地把我拉到了他们的QQ群里,跟我依次介绍了群里的昵称跟在座玩家之间的对应关系,并坦白的跟我说:其实我们一起玩了一个月牌,互相都还不知道真名,所以就先跟你说网名好了……
于是跟着相信哥认识了桌上几个人:瘦瘦的戴着黑框眼镜,笑容有些腼腆的网名叫KK;KK身旁边叼着根中南海,一边玩数筹码一边哼小调,一脸无所谓表情那位老兄网名Kim,还有个白白胖胖的网名叫阿猫,阿猫旁边一个更加白白胖胖的网名叫包子。至于相信哥,他在那个群里的网名叫相信自己,头像是一个卡通的黄毛少年,这个头像跟他卖成人用品的职业一点都不相符,等等……黄色毛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