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池-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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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切勿上头(2)()
大伟扫了一眼我面前的筹码,冲我扬了扬下巴:“乐乐,你也水上不少吧?”
——在汉语之中,自古以来,“水”就和赌博有着暧昧的关系。赌场里的抽红叫抽水,赌输了借高利贷叫借水钱。而在赌球术语之中,“水位”是对赔率的描述,“贴水”则是对最终收益的描述。而大伟所说的“水上”,指的就是总体盈利。与之对应的,“水下”或“下水”指的就是桌面亏损。
那么多人看着,我决定装得低调点,便说:“几千吧,没怎么数。”
打我嘿嘿一笑:“逼样,你都憋不住笑了。”
我瞥了一眼大伟面前摞得高高的筹码:“你也水上不少吧。”
大伟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和我相视嘿嘿一笑,搞得像好基友一样……
牌桌上,颖姐正和洒水哥进行一场一对一的对决,面上发出来的牌是28Q,两方块。颖姐和洒水哥在翻盘前已经把彩池打到1200多。估计他们拿的都是强起手对或者AK;AQ之类的强牌,看这牌面,任何一个人中Q的可能大大的有。
颖姐手里还有估摸6000多的筹码,洒水哥的估计在4000左右。
颖姐想了半天,最后抬头问洒水哥:“你还剩多少码?”
洒水哥点了一下:“还有三千六。”
颖姐不假思索:“我推你Allin。”
洒水哥听到这句话时候看起来也比较淡定,因为他平静的说:“我接了”。
这面有一个听卡顺的面,有一个听花的面,听卡顺接3600的Allin有点离谱。听花倒是有可能,不过看洒水哥跟的那么干脆,倒也不像只是听牌。
之前发牌的菲菲这会儿已经在一旁休息,现在发牌的是一个叫晓婷的姑娘。这个姑娘的气质和菲菲完全不同,穿一件低胸的短袖,拇指根部还纹着一只玫瑰。脸上的妆容也颇有夜店风格,能说会道,总能能赚取比菲菲更多的小飞。
晓婷一只手捏着一摞发牌,用身体姿势示意她在等待两个人翻开手牌。
洒水哥先翻开了他的手牌:一对K。
我看到洒水哥翻开牌面的那一霎那,颖姐的嘴角微微的扬了扬,她也翻开了自己的手牌:一堆Q。原来颖姐是击中了三条Q。
看了这牌面,我倒是觉得颖姐这个全推推得并不特别好——中了顶三条,一对一在翻牌就全推了,其实不利于拿到更大价值。对方没有牌不会接,对方一旦接了,则一定有极强牌力或者极强听牌。你在把别人套进来的同时,其实自己也深陷泥淖不能回头了。
“买保险么?”三条见到了卖保险的最佳时机。
颖姐想了一下:“这是几张出牌?”
三条看了一眼牌面:“方哥手里没有方块,就两张k;两张出牌,1赔16。”
颖姐一笑:“这么高赔率,那给我买200。”说着颖姐递给了三条200的筹码。
晓婷旋即发出了转牌,看了这转牌登时我暗骂了一句“我勒个去”。因为……转牌发出了一张K。洒水哥也成三条了!
大飞哥抚掌大笑:“哈哈哈,小颖,你这保险买得值!”
“方哥你买保险么?”
洒水哥点了点头:“他就剩一张outs了吧?一张是多少赔率?”
“一张是1赔32,方哥。”
洒水哥来了精神:“给我买500。”——估计洒水哥是看一张k都能射出来,抱着买彩票的心里寄希望于射出一张Q——射不出来他正常收钱,射出来他虽然输了彩池,但却可以从保险那边赚到1。5万。不得不说,在中国大陆和香港的牌场,保险,已经成了深深影响打牌方式的一种发明。保险这个玩法据说是2004年前后由几个香港人发明的:几个香港人经常聚在一个俱乐部打德州扑克,某一天有一个牌技很好的玩家,连续好多次在翻牌和转牌领先都被买死,其中最离谱的一次是四条被河牌发出来的同花顺买死,这个玩家回家后痛定思痛,想出了“保险”这么一个法门,并说服俱乐部老板,让他成为卖保险的人。随着保险规则的一步步细化和合理,俱乐部老板发现卖保险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于是,渐渐地,保险这个玩法在全港以至全国范围内被推广开来——当然,除了澳门。澳门的德州牌桌不卖保险,在澳门的德州牌桌,你一旦做出了错误决定,那么为这个错误买单的只能是你自己。
“不好意思哥,保险不能超底池,这下最多就能买……二百多吧;差不多260”三条有些歉意地说道。
“啊,那就整260。”洒水哥听了三条的介绍想起了规则,也有些失望。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500还是260,洒水哥的这钱是铁定打水漂了,因为他在买保险的同时,大伟给我看了他弃掉的牌角——他有一张Q。
河牌发出来一张3,毫无影响的牌,洒水哥于是收了彩池。颖姐虽然输了,但是因为她买了保险,所以实际上也没赔进去多少,顶多也就一千左右。
“早知道买三百的保险了。”颖姐嘟囔了一句。
事后发现押得少了,这就好比赌球,你押了一个4:0的比分,因为你觉得这个是娱乐所以你只押了20,结果真的4:0了,赔付了100倍。你就会四处跟人说:“早知道我多押点了。”我觉得用那句‘事后诸葛亮,事前猪一样’来形容这种心态再贴切不过了。当然,我没有侮辱任何人的意思,因为事实上我自己也是这样的……
又打了一个多小时,我的筹码已经打到接近两万——看来今天真的是运气不错。其实常年玩牌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运气对心里的影响,虽说基于大数概率,你可以总结出某一个合理的打法,但是针对某局特定的牌,你回头会发现无论如何你也逃不掉输钱,就像某种宿命一样。想想,有时候大伟的说法也有道理:就一把牌,赢了就是100%,输了就是啥也没有。
第十一章切勿上头(3)()
看了看时间,不过才九点多,我盘算了一下,两万块,可以够我交一年单身公寓的房租,另外我的破手机也该升级换代了,然后我是不是该请我那个美女同事吃个日本料理什么的?还有……
“哎,想什么那?跟不跟?”老冯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这才发现我已经走神了,翻开手牌一看,一对7。问了一下,情况是前面的人都弃牌了,按钮位的大飞哥起的50筹,老冯加到100,颖姐跟了100,起手对这种牌,有12%的概率在翻牌圈碰上三条。而一旦成了三条,预期收益一般都很高,100只是5倍大盲而已,转到大飞哥的时候他肯定是不会弃掉的。所以是四个人在池内,这样的赔率,当然要进去摇一摇,于是我跟注了。
翻牌279彩虹面。暗叫一声爽,但是瞬间也有点小失落:这样的牌面,中了暗三条很有可能拿不到太大的价值。
底池400,颖姐打了200,颖姐的牌风偏紧,她的起手牌范围比较好判断,100的注码她跟进来,应该是双10+的牌、起手对或者同花连牌。牌面比较干(所谓牌面比较干,就是说可能的成牌比较少),她这么打100,看起来像是听牌预设,但是他拿着8T或者68的可能性偏小,难道是她拿着A9同花?或者9以上的起手对?很有可能,但应该没我大,不过……我想我如果再加100,她应该会接的。于是我加到了200。
大飞哥骂了一句操,弃牌了,老冯没有看我,他在看他的筹码……
有能耐你就Allin,这次我真不怕你,我心里暗想。
“加,400。”老冯并没有推Allin。不过他这么一打,恐怕颖姐是会被打跑的;除非颖姐真的是手持超对。
“跟。”颖姐竟然跟得如此干脆。
这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颖姐的牌力:这样看来,她手持JJ;QQ之类强牌的可能极大。至于老冯么,这400打得这么理智,应该也是中了什么牌,难道老冯才是有A9的人?
我瞥了一眼,颖姐剩5000左右筹码,又问了老冯,老冯点完说他剩3900码。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要不要破例一次,直接推了Allin,然后再买保险?这牌也就后来反出顺子能射死我,再就除非有人拿着对9中三条9——不过我应该不会那么背。刚才颖姐虽然输了牌,但是买了保险就没赔多少,虽说买保险这件事长期来看有亏无赚,但就单一的一把牌来说,买中了就是100%。想到这里,我忽然发现我被大伟的歪理邪说给迷惑了。
To…be;or…not…to…be;is…a…question。——莎士比亚的名言在我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不赌不博,人生白活!让我也拼一把吧!我终于坚定了信念。
“All…in。”我说着推出了自己面前的筹码。
“接了。”老冯不假思索。
“跟了。”颖姐竟然也是不假思索。
登时,我有些毛了,心想,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冯叔,你啥牌啊?”这句话我问得底气竟然有点不足。
老冯翻开自己的手牌:一对10。
我总算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他听顺,这牌如果他只是手对10的话,那么对我的威胁就小多了。
“你啥牌?”老冯问我。
我翻开了我的手对7。老冯的表情看起来挺淡定——对于一个能在翻牌前打一万筹码的人,或许这样一万出头的小彩池他也提不太大起兴趣。
正要问颖姐,颖姐翻开了自己的手牌。两张牌,一张草花,一张红桃,红黑分明。红得像火,黑的像墨。凑在一起,仿佛一把沾染了腥红血液的黑柄匕首,看得我触目惊心。
一对9。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落地之后脚被砸伤了,心也摔碎了。这就是我当时的感觉。
她竟然中了顶三条,也就是说,我连买保险的机会都没有了。
“上保险么,颖姐?”三条问了一句。
听了三条这话我忽然觉得不爽:操,这群开赌场的,没事卖什么保险?澳门德州有保险么?拉斯维加斯有保险么?人家正规的赌场都不卖保险,你卖个鸡毛保险?保险简直是破坏德州牌技的迷魂药,是影响发挥的毒瘤!就该设置一条法律,禁止德州场内卖保险!卖保险的统统枪毙,不想被枪毙就流放到西伯利亚种椰子!椰子不熟不准回来!让你卖!唉……这是我第一次想买保险,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看来我还是该永远坚持我最初的信念:不买保险。
“还有几张出牌,三张是不是?”颖姐问道。
“嗯,两张10,一张7。三张outs是一赔十。”三条答道。
颖姐点出了三百的筹码:“那给我来三百吧。”
晓婷发推去了一张销牌,发出了转牌。这张转牌让老冯“砰”地拍了一下桌子,因为转牌是……一张10。老冯在转牌圈靠着仅有的两张出牌竟让逆转了局面。
可能是今天的奇异牌局有点多,老冯看了这牌面,又买了500的保险。这样的牌面,我或者颖姐要想再逆转,除非寄希望于中四条7。但是显然概率太低了。晓婷轻敲桌子,发下河牌:8,牌面于是成了279T8。我扔进彩池的钱,此刻便确定不属于我了。
“得亏没人拿着J进来。”洒水哥自言自语道。
“J?我有6不一样好使么?”大飞哥在牌里面翻了翻,翻出来了他的手牌:同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