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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基督山伯爵:世界文学经典文库-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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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对。大家说:‘维尔福先生太严厉刻板,不可能对他女儿有多少温情慈爱,但是女儿能有维尔福夫人作继母也是够幸福的了。’噢,大家都错了,父亲对我漠不关心,继母心里对我恨得咬牙切齿,但脸上又总是在微笑,实在太可怕了。”

    “恨您!瓦琅蒂娜!竟然有人会恨您?”

    “唉,亲爱的马克西米利安,”瓦琅蒂娜说道,“我也只好对您明说了吧,对我这种恨正是由于一种天赋的感情,她爱她的亲生儿子,我弟弟爱德华。”

    “那会怎么样呢?”

    “会怎么样!我觉得把这事扯到我们所说的金钱问题上来未免滑稽,可是,我的朋友,我认为她恨我的原因就在这上面。她本人没有什么财产,但我继承我母亲名下的财产,尚且我的财产以后还会增加一倍,因为圣梅朗先生和夫人的财产有一天也要传给我。所以,我觉得她是嫉妒了。噢,我的上帝,假如我能把财产分一半给她,而我也能在维尔福先生家里真正像个女儿在父亲家中,我立刻分钱给她。”

    “可怜的瓦琅蒂娜。”

    “是呀,我感到自己被束缚住了,我又感到自己软弱无力,反又觉得正是这种束缚在支撑我,不敢挣脱。而且我父亲的为人,决不会饶过违背他命令的人。他要对付我,那是太强大了,对付您也一样,甚至对付国王本人也一样。因为他有无可指摘的经历和几乎无懈可击的地位作保护。噢,马克西米利安!您应该相信我,我没有抗争,因为我担心,您和我都会在这场斗争中被碾碎。”

    “但不管怎么说,瓦琅蒂娜,”马克西米利安接着说,“为什么如此失望呢?为什么把前途总是看得如此渺茫呢?”

    “啊,马克西米利安,因为我根据过去判断将来。”

    “但是,虽然从贵族眼光看,我在婚姻上的地位并不显赫,然而在许多方面我与您所生活的社会相配。法国分为两大群体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王朝最高贵的家族已经融合于帝国的家族之中,长矛的贵族已与大炮的贵族联姻。呃,我本人属于第二类贵族。我在军中前途远大,我的财产虽然有限,但不依附于任何人。另外,我父亲虽然早已故世,但在我们故乡他依然得到敬重,一致称赞他是迄今最正派的商人之一。我说的是我们故乡,瓦琅蒂娜,因为您也可以说是马赛人。”

    “不要对我提马赛,马克西米利安,一提马赛我就想起我亲爱的母亲。她是人人都怀念的天使,在这人世上,她对她的生女只照顾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她已长留天上,但她还在守护生女,至少我是这样希望的。噢,要是我可怜的母亲还活着,马克西米利安,我什么都不用害怕了,我会对她说我爱您,她就保护我们。”

    “啊,瓦琅蒂娜,”马克西米利安说道,“要是她活着,我肯定不会认识您了,因为,您刚才自己说的,要是她活着,您就会很幸福,而幸福的瓦琅蒂娜高高在上,看我也是带着蔑视的眼光。”

    “啊,马克西米利安,”瓦琅蒂娜喊道,“现在是您不公正……可是,请告诉我……”

    “您要我告诉您什么?”马克西米利安见瓦琅蒂娜犹豫起来,于是问道。

    “告诉我,”姑娘接着说道,“从前在马赛的时候,您父亲和我父亲是不是有过什么误会?”

    “据我所知没有,”马克西米利安回答道,“只是您父亲坚决拥护波旁王室,而我父亲则尽忠于皇帝。我想,他们的分歧就是这些。但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我来告诉您,”姑娘说道,“因为这都是您应该知道的事。是这样的,那一天报上登了您被授予荣誉勋位的消息,我们都在我祖父努瓦基耶先生的房间里,唐格拉先生也在。您知道吗,这位银行家的两匹马前天差一点把我继母和弟弟摔死?我父亲和唐格拉先生在谈唐格拉小姐的婚事,我高声给祖父读报。当我读到关于您的那一段时——其实我自己早已读过,因为前一天上午您就把这好消息告诉我了,当我读到的时候,我是说读到关于您的这一段,我感到非常幸福……可是我也在哆嗦,因为我不得不要高声念您的名字,要是我不怕别人看到我突然停下而瞎猜测的话,我肯定会跳过去的,于是我鼓起我的全部勇气,继续往下读。”

    “您真好,瓦琅蒂娜。”

    “呃,刚大声念到您的名字,我父亲立即转过脸来。当时我就肯定——您看,我有多傻,大家一听到您的名字,就会像听到霹雳一样大吃一惊,我又觉得似乎看到我父亲打了一个寒颤,甚至——我可以肯定,这不过是个错觉,甚至唐格拉先生也一样。

    “‘摩莱尔,’我父亲说,‘停一下!’他皱紧眉头接着说,‘是不是马赛那边摩莱尔家的人?这些疯狂的拿破仑党徒,1815年的时候可给我们惹了许多麻烦。’

    “‘是的,’唐格拉先生说,‘我甚至觉得此人就是以前那个船主的儿子。’”

    “太对了!”马克西米利安说道,“您父亲又说了些什么?快告诉我,瓦琅蒂娜。”

    “啊,说得太难听了,我不敢学给您听。”

    “您就说吧。”马克西米利安微笑着说。

    “我父亲一直皱紧双眉,他接着说:‘这些人都是狂热分子,皇帝倒是懂得对他们人尽其才,他把这些人叫作炮灰,这些家伙也只配这种称号。我高兴地看到新政府也在实施这样一个有益的原则。如果政府抓住阿尔及利亚不放仅仅是为了执行这项原则,虽然代价是贵了一点,但我认为政府的做法值得称道。’”

    “的确,玩弄这样的手腕不免粗暴,”马克西米利安说道,“但是,亲爱的朋友,您也大可不必因为维尔福先生的话而脸红。在这一点上,我尊敬的父亲毫不比您父亲逊色,他反反复复地说:‘皇帝做了那么多的好事,他为什么不把法官和律师编一个联队,派他们上火线?’您看,亲爱的朋友,要论言辞之生动,思想之仁慈,各派都不相上下。但是,检察官说完之后,唐格拉先生又是怎么说的呢?”

    “啊,他笑了起来,这是他所特有的奸笑,我觉得是狞笑,接着他们都起身走了,这时我才发现我祖父非常激动。我应给您说明白,马克西米利安,只有我一个能看出这可怜的瘫痪病人心里是不是烦躁。而且当时我也估计到,当着他面说的这番话——因为现在谁也不去理会这个可怜的老人,一定使他痛苦,因为这是在说他的皇帝的坏话,而他好像是皇帝的狂热追随者。”

    “他也确实是帝国的有名大人物之一。”马克西米利安说,“他曾经是元老院议员。您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瓦琅蒂娜,复辟时期拿破仑分子进行的一切阴谋活动都有他。”

    “知道,有几次我听人家悄悄讲过这些事,我觉得太奇怪了,祖父是拿破仑分子,父亲是保王党分子,总之,这都是不由人的事……我转身看我祖父,他用眼睛朝我指指报纸。‘你有什么事,爷爷?’我问他,‘你高兴吗?’

    “他作了一个肯定的表示。

    “‘是我爸爸刚才的话让你高兴?’我问他。

    “他作了一个否定的表示。

    “‘是唐格拉先生说的话?’

    “他还是表示不对。

    “‘那么是因为摩莱尔先生获得荣誉勋位章?我没有敢说马克西米利安。’

    “他表示是的。您相信吗,马克西米利安?他不认识您,可是您获得荣誉勋位章他感到高兴。可能是他老糊涂了,因为大家都说他现在是老小孩。不过他表示是,我倒是信的。”

    “真是稀奇,”马克西米利安边想边说,“您父亲恨我,相反您祖父却……这种党派的爱与憎真是莫名其妙!”

    “嘘!”瓦琅蒂娜突然喊道,“快躲起来,您走吧,来人了!”

    马克西米利安赶紧跳到一把铁铲旁边,拿上铲子便无情地在苜蓿地里翻起土来。

    “小姐!小姐!”树丛后面有个声音喊道,“维尔福夫人到处唤您,她喊您过去,客厅有客人。”

    “有客人!”瓦琅蒂娜不安地说,“谁来看我们?”

    “是个大老爷,亲王,听说是这样,他是基督山伯爵先生。”

    “我就过去。”瓦琅蒂娜大声说道。

    铁栅门外的那一位一听到基督山这名字不由得怔了一下,而瓦琅蒂娜的一声“我就过去”则早就等于每次幽会结束时说的“再见”。

    “嗯!”马克西米利安靠在铁铲上纳闷起来,自言自语地说,“基督山伯爵怎么也认识维尔福先生?”

第95章 毒物学(1)() 
果然是基督山先生来到维尔福夫人的客厅,他是来回拜检察官先生的。完全能想象出来,一听到他的名字,全府上上下下都兴奋起来。仆人来通报伯爵的时候,维尔福夫人正在客厅,她立刻吩咐把她儿子找来,让孩子再次向伯爵道谢。这两天爱德华不断听到在谈论这位大人物,于是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倒不是因为他听母亲的话,也不是过来感谢伯爵,而只是出于好奇,也想乘机表现一下,耍上几个小滑头,让母亲说上一句:“哎,这坏孩子,不过总得原谅他,他太聪明了。”

    一番寒暄之后,伯爵问起维尔福先生来。“我丈夫去掌玺大臣那儿吃饭,”少妇回答说道,“他刚走,我想他一定会感到遗憾,错过了一次和您见面的宝贵机会。”伯爵到来之前,客厅里已经有两位客人在,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伯爵,稍稍留了一会儿,最后从礼节上讲已经过得去,好奇心也得到满足,于是起身告辞。“我说,你姐姐在干什么?”维尔福夫人问爱德华,“叫人喊她过来,我很想介绍她见见伯爵先生。”

    “您还有一个女儿,夫人?”伯爵问道。“年龄还小吧?”

    “是维尔福先生的女儿,”少妇回答说,“他前妻生的,已经是大姑娘了,长得很俊美。”

    “但有忧郁病。”小爱德华插嘴说。他正从一只非常美丽的南美鹦鹉的尾巴上揪羽毛,想拿来插自己帽子上当翎毛玩,镀金栖架上的那只鸟疼得喳喳直叫。

    维尔福夫人只是说:“不许插嘴,爱德华。”然后,她又说道,“这小淘气差不多说对了,他听我多次痛苦地说过这话,于是鹦鹉学舌了。我们想尽办法让维尔福小姐高兴起来,可她生性多愁善感,寡言少语,跟她美丽的容貌往往不相称。她怎么还不来,爱德华?你去看看是什么原因。”

    “因为找她的地方不对。”

    “他们在哪儿找她?”

    “努瓦基耶爷爷那儿。”

    “她不在那儿,是吗?”

    “不在,不在,不在,不在,她不在那儿。”爱德华像在哼什么歌似地回答说。

    “那她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就说。”

    “她就在那棵大栗子树下面。”可恶的孩子说,一边不顾母亲的呵斥,拿活苍蝇喂鹦鹉,而鹦鹉倒像是吃得津津有味。

    维尔福夫人于是伸手拉绳铃,准备叫她使女来,告诉她瓦琅蒂娜在什么地方,这时,瓦琅蒂娜也进了客厅。她那神态果然显得很沮丧,要是留心一眼,还可以看到她眼中流泪的痕迹。

    我们已向读者讲了瓦琅蒂娜,可是只顾匆匆交待故事,还没有来得及向读者介绍一下她的相貌。这姑娘19岁,亭亭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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