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世界文学经典文库-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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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没有回来?”公爵问道。
“我等他一直到这个时候。”弗朗兹回答说。
“您知道他去什么地方吗?”
“不,我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什么幽会吧。”
“啊!”公爵说道,“今天这样的日子,或者说,今天这样的夜晚,在外面滞留不归凶多吉少,是不是,伯爵夫人?”
这句话是朝格氏伯爵夫人说的,她倚着公爵弟弟托洛尼亚先生的手臂,正慢慢走来。“我觉得不然,今天晚上非常迷人,”伯爵夫人回答道,“这儿的人只有一件事可抱怨的,夜晚过得太快了。”
“所以,”公爵微微一笑,接着说,“我不是说这儿的人,他们要有什么危险,无非是男士们会钟情于您,女士们看到您如此娟秀则会眼红得生病,我指的是那些仍在罗马大街小巷奔走游逛的人。”
“喔!慈祥的上帝,”伯爵夫人问道,“这个时候,除了去参加舞会以外,还有谁在罗马满街乱跑的呢?”
“我们的朋友,阿尔贝·莫瑟夫就是一个,伯爵夫人,今天晚上7点钟左右,他为追他那位无名美人和我走散了。”弗朗兹说,“后来,我一直没有见到他。”
“什么?您不知道他在哪儿吗?”
“一点都不知道。”
“他带武器了吗?”
“他只是一身小丑打扮。”
“您不该让他去的,”公爵对弗朗兹说,“罗马的情况您比他清楚。”
“喔,是呀!那无疑等于去拦住今天赛马夺魁的三号马。”弗朗兹回答道,“再说,你们看,他会有什么事吗?”
“不好说!今天晚上天气阴沉,而且蒂布尔就在马瑟洛街附近。”
弗朗兹看到公爵和伯爵夫人的感觉和他自己的焦虑不约而同,顿时觉得一阵寒颤流遍了周身血管。“所以,我先对饭店打了招呼,公爵先生,告诉他们今天我有幸在您府上过夜。”弗朗兹说道,“阿尔贝一回来,他们会过来通报我的。”
“啊,您看,”公爵说,“我想,这仆人正像是在找您。”
公爵没有猜错,因为那仆人一看见弗朗兹,就朝他走来。“阁下,”仆人说道,“伦敦饭店老板派人禀告您,一个给莫瑟夫子爵送信的人在等您。”
“给莫瑟夫子爵送信的?”弗朗兹喊道。
“是的。”
“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
“他为什么不来这里把信交给我?”
“饭店派来的人没有向我细说。”
“饭店的人在什么地方?”
“一看到我进舞厅来找您,那人就走了。”
“噢,我的上帝!”伯爵夫人对弗朗兹说道,“快去吧,他可能遇到什么意外了,这可怜的年轻人。”
“我这就赶过去。”弗朗兹说。
“您是否能回来给我们报个信?”伯爵夫人说道。
“要是事情并不严重,我会回来的,反之,连我自己怎么样都说不准。”
“无论什么事您都得慎重。”伯爵夫人说。
“喔!请放心吧。”
弗朗兹拿上帽子便匆匆走了。他早已让自己的马车走了,叫车夫到凌晨两点钟再来接他。幸好勃拉西亚诺公爵府一边靠库尔街,一边临圣使徒广场,离伦敦饭店不过十分钟的路。弗朗兹快到饭店时,看到马路中央站了一个人,他马上意识到这人是给阿尔贝送信来的。这人浑身上下用一件大披风裹着,他朝弗朗兹走来,而且令弗朗兹大吃一惊,居然是那人先向他开口。
“阁下找我有事吗?”他一面说一面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是不是您有一封莫瑟夫子爵的信要给我?”弗朗兹问道。
“阁下是在帕斯特里尼的饭店下榻吗?”
“是的。”
“阁下是子爵的旅伴吗?”
“正是。”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弗朗兹·埃皮内男爵。”
“那么,这封信正是给阁下的。”
“要不要回信?”弗朗兹从那人手里接过信的时候问道。
“是的,至少您的朋友非常希望您回信。”
“那好,请跟我上楼,我马上把回信给您。”
“我还是在这儿等的好。”送信人笑着说。
“这是为什么?”
“阁下读了信也就明白了。”
“那么,过一会儿我还是在这地方找您?”
“一点不错。”
于是弗朗兹上楼回房间,在楼梯上他遇见帕斯特里尼老板。
“怎么样?”帕斯特里尼问他。
“什么怎么样?”弗朗兹反问道。
“您见到您朋友派来找您的那个人了吗?”老板问弗朗兹。
“对,我见到那人了。”弗朗兹回答道,“这是他交给我的信。请您叫人来给我房间点上蜡烛。”
老板吩咐仆人拿上蜡烛先去弗朗兹房间。弗朗兹发现帕斯特里尼神色惊慌失措,他也就更是迫不及待,急着想看阿尔贝的来信。蜡烛一点亮,他立刻凑近过去,摊开信纸。信是阿尔贝亲笔写的。下面还有他的签名,弗朗兹连读了两遍,因为信上的内容远不是他料想的那样。来信抄录如下:
で装的朋友:
烦请见信后即从我钱包取汇票一张,钱包放写字台方抽屉。如数目不够,请添上您的汇票。望速去托洛尼亚处,立刻兑换4000皮阿斯特交与来人。此款务必给我送来,万不可延误。
余不多言。您是我可以信赖的人,在此多多拜托。
您的朋友
阿尔贝·莫瑟夫
附言:ibelivevenowtoitalianbanditti。英语:我现在相信意大利是有强盗。
在这几行之下,还有两行笔迹陌生的意大利文:
如上午6点钟那4000皮阿斯特不到我手中,阿尔贝·莫瑟夫子爵在7点钟完蛋。
吕日·旺帕
弗朗兹看到第二个签名,一切都明白了,他也弄懂送信的人为什么不肯上楼进他房间,对那人来说,街上要比弗朗兹的房间安全。阿尔贝总不肯相信有这么一个大名鼎鼎的强盗头子,现在果然落到他手中了。不能再耽搁了,弗朗兹立即冲向写字台,打开信上说的那个抽屉,拿出钱包,从钱包掏出汇票。汇票总金额是6000皮阿斯特,但在这6000中,阿尔贝已经花去3000,至于弗朗兹,他根本没有带汇票,因为他一直住在佛罗伦萨,这次来罗马只玩七八天,只带了百来个金路易,而现在这百来个金路易中,剩下没有花的最多也只是50个。所以,弗朗兹和阿尔贝两个人的钱凑一起,离阿尔贝要的钱还差七八百皮阿斯特。不错,现在这种情况下,弗朗兹可以请托洛尼亚先生帮忙。他不敢再耽搁,准备赶回勃拉西亚诺公爵府,这时他突然开窍冒出一个主意,他想到了基督山伯爵。弗朗兹正想吩咐请帕斯特里尼老板上来,却看到帕斯特里尼已在房门口站着了。“我亲爱的帕斯特里尼先生,”他急忙对老板说道,“你觉得这个时候伯爵会不会在他房间?”
“在,阁下,他刚回来。”
“他上床了没有?”
“我想没有吧。”
“那好,请你拉响他门铃,代我问他能不能过去拜访。”
帕斯特里尼老板按照吩咐匆匆走开,5分钟以后他返回弗朗兹房间。“伯爵恭候阁下。”他说道。
弗朗兹穿过楼梯口,一个仆人领他去见伯爵。弗朗兹来到一间他以前不曾见过的小书房,屋子四周摆了一圈长沙发。
“啊,是什么好风在这个时候把您吹来的?”伯爵说道,“姑妄言之,尊意是来共用夜宵?那可是有劳大驾,不胜感谢。”
“不,我过来想跟您谈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谈事情!”伯爵说道,一边用弗朗兹已经看惯了的那副深邃的目光望着他,“什么事情?”
“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伯爵到门口看了看又回来,“没有别人。”他说道。
弗朗兹把阿尔贝的来信递给伯爵,“您先看看这信。”
伯爵看了一遍,说:“啊!啊!”
“您看到那附言了吧?”
“是的,”他说道,“我看了:‘如上午6点钟那4000皮阿斯特不到我手中,阿尔贝·莫瑟夫子爵在7点钟完蛋。——吕日·旺帕。’”
“您有何高见?”弗朗兹问道。
“他们要的钱,您手头上有吗?”
“有是有了,可还缺800皮阿斯特。”
伯爵走到他写字台前,抽开一只装满金币的抽屉,“我想,”他说道,“您不至于再去找别的人,不给我面子吧?”
“您看,恰恰相反,我谁都不问就先来找您。”
“谢谢您,请拿吧。”他示意请弗朗兹自己从抽屉里拿。
“是否真有必要把这笔钱给吕日·旺帕送去?”青年问道,现在倒是他在目不转睛地望着伯爵了。
“当然有必要!”伯爵说道,“您可以自己判断一下,那附言已经说得很清楚。”
“我觉得,假如您费心想想,一定会找出什么办法,一举手,一投足便了结这笔交易。”
“怎么会呢?”伯爵惊奇地问道。
“譬如说,如果我们一同去找吕日·旺帕,我肯定,他不会拒绝我们的要求,不肯释放阿尔贝的。”
“我?您说,我凭什么能指使一个强盗?”
“您不是刚刚帮了他一次永世难忘的大忙吗?”
“帮什么忙?”
“您不是救了佩皮诺一命吗?”
“哦,哦,这是谁告诉您的?”
“您就不必在乎了吧,反正我知道。”
一时间伯爵沉默不语,只是皱紧了双眉。“假如我去找旺帕,您能不能陪我一块儿去?”
“只要您不觉得讨厌,我会陪您去的。”
“那好,就这样办吧。天色倒是不错,到罗马乡间走一趟有益而无害。”
“要不要带上武器?”
“干什么用?”
“钱呢?”
“用不着带。送信的人在什么地方?”
“在街上。”
“他是在等回音吧?”
“是的。”
“我们去哪儿得有点数才行,我去叫他来。”
“没有用,刚才他就不肯上来。”
“上您那儿,他可能不肯,不过到我这儿来,他没有什么为难的。”伯爵走到小书房临街的窗口边上,按某种特定的方式吹了一声口哨,穿披风的人从墙根边上走出来,站到马路中间。“上来!”伯爵说,这口气简直像是给仆人下什么吩咐似的。那送信的人立即服从,不但毫不犹豫,而且简直是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他大步流星地上了门口前的四级石台阶,走进饭店,5秒钟后就来到小书房门口。“啊,是你呀,佩皮诺!”伯爵说道。然而这佩皮诺也不说一句话,只是扑通跪了下来,拿起伯爵的手连连吻了好几下。
“唔,”伯爵说道,“你还没有忘记是我救了你的命,不可思议,毕竟这是一星期以前的事了。”
“不,阁下,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佩皮诺回答说,语气间充满了感激。
“永远,这可长着呢!不过你能想到永远,这就很不错了。站起来回话吧。”佩皮诺不安地瞟了弗朗兹一眼。“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