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行-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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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件事都四平八稳的进行下去,她内心才能得些许的安宁。
“我刚才去看过李奶奶了,她身上的毒已清的差不多,再喝两副药便能彻底好了。”凌舒在水井边见到了沉思之中的上官令仪,本不欲上前去打扰,只是就这么过去也不大好,便象征性地言语了一两句。
“那就好。”上官令仪回过头去,眼底还有几分残存未消的茫然,想来是还未从沉思中彻底抽出思绪。她指了指身侧的水井,对凌舒道:“水里的毒也已解了,不过稳妥起见,还是再等些日子为好。”
“二宫主决定便是。”凌舒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水井边向下望去,盈盈的清水平静无比,倒映出她的面容,凌舒收了头,问上官令仪道,“二宫主觉得,为何有人会对这群无辜村民下手?”
上官令仪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听到这个问题,转头去看凌舒的神色,忽然笑道:“凌姨心中应该已有答案了吧。”
凌舒的眼风不经意扫过井边驻守的两个村民:“有归有,可是这个答案,同样让我想不明白。”
上官令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处在明白和不解的边缘,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给别人听。
“二宫主?”
上官令仪一抬头,撞上凌舒探寻的目光,她的眼底带了浅浅的笑意,上官令仪却禁不住想要打寒颤。上官令仪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火热的太阳,搓了搓胳膊。
“凌姨想知道什么?”上官令仪抱着手臂,忽然又不觉得冷了。
凌舒眼底的浅浅笑意逐渐漾在了整张脸上:“我想知道,你和宫主对此事是如何打算的?”
“我跟姐姐已有计划,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凌姨自然会知道。”不知为何,上官令仪总觉得这几日的凌舒有点奇怪,总是一个劲儿地追着她要说法。
凌舒也算是长老级的人物,关心毓灵宫的安危也属正常,但是上官令仪总觉得她有些反常。一个从前从不过问这些事的人突然如此关心宫里的决策,换成是谁都会觉得有些奇怪吧。
上官令仪拍了拍头,她这是去外头走了一圈,看什么都疑神疑鬼,怎的连凌舒都怀疑起来。再怎么说凌舒也为毓灵宫奉献了许多年的青春,即便是学成之后也未曾离开毓灵宫,而是留了下来教习弟子。
凭她的本事,若是离开毓灵宫在外开个医馆,说不定早已与她当时的同门一样名扬天下了,哪里还用得着整日里对付上官令爰这个调皮的家伙。
“那就好,眼看到了年跟前,这一件事便已足够了,可别再生出什么枝节来才好。”凌舒上前一步,握住上官令仪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便是。”
上官令仪因着刚才无故对她生出的疑心而感到愧疚,垂了垂头,满怀歉意道:“把爰爰交给你,便已足够辛苦你了,这次又让你跟来操心此事,我跟姐姐实在觉得过意不去。”
凌舒粲然笑道:“二宫主说这话便是见外了,三小姐虽然顽皮了些,心思也格外活络,但学习的时候却意外地踏实。说句你和宫主不爱听的,若是不出意外,她日后在医术上的造诣还要在你们二人之上呢。”
大概是因为心底的看法有所改观,上官令仪这次看凌舒的笑容,倒觉得亲近温暖了不少,嘴角不知不觉也跟着上扬:“如果是这样,那自然最好。就怕她不肯学,以后毓灵宫可要交到谁的手里才好。”
上官令爰聪颖过人,一点就透,甚至还能自己悟出不少医理。上官令仪在离宫之前便见识过,再加之今日凌舒的肯定,上官令仪忽然就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可以,这太冒险了。”上官令攸鲜有地情绪激动,竟直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上官令仪赶紧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一脸的歉疚,连声道:“你别着急,我只是突然想到,跟你提一下罢了。”
“就算我同意,姥姥也绝不可能同意。”上官令攸也就激动了那么一刻,头脑清醒之后便渐渐回过味来,缓缓坐了下去,“你的想法没有错,但是学医的好料子未必会是制毒的好手,她年纪还小,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何况她性子里带了些浮躁,与毒物接触却最需小心与耐心,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此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千万别在姥姥跟前提起。”
“我明白,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上官令仪见上官令攸的情绪恢复了,不禁松了一口气。万一再把上官令攸惊出个好歹来,那她的罪过可就真的大了。
“姥姥虽没说不许咱们制毒,但终究也没点下头,可见心里还是有些顾虑。”
上官令攸想起那日,她们二人将研习毒术的提议告诉洛虞,洛虞没有如她们想象中一口拒绝或是答应,而是沉吟许久,最后只是给了她们一句话:“如今你们两个是毓灵宫的主人,有什么事情,你们决定便是。”
第203章 多心()
洛虞大约也有些摇摆不定,所以最终将这个头疼的选择抛回给了两姐妹。如此一来,这两个人倒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在上官令仪和上官令攸看来,洛虞没有明确的表态,就证明这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好的想法,当然,她们两个也并没有认为这是一个万全之策,正因如此,才又一次陷入了自我质疑的困境之中。
虽然就目前来说,研习毒术不是迫在眉睫的大事,不过一旦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那一切大约也都晚了。防患于未然,这句话绝非毫无道理。
既然已经提出来,便绝无暂时搁置的道理。今夜上官令仪来找上官令攸,除了提出让上官令爰一起研习毒术的想法,还要与上官令攸做最后的决定,此事拖延不得。
“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这是上官令攸的答复。
从这个时候开始习武,显然是不现实的,且不说毓灵宫的弟子愿不愿意,即便是有人愿意,不管是年龄还是开始的时间,都太晚了。
况且,谁能担起教习一职?上官令仪的功夫骗骗李悦村里的村民还行,若是教起别人,便有些捉襟见肘了。上官令仪恨不得再找个师父提点提点她的剑术,哪里还有闲心去提点别人。
相反地,毒术与医术难以分割,一个药能救人还是能杀人,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并不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且医术修习到一定水平的人,对于毒死人这件事大约都会无师自通,只是少有人会去真的害人。
毓灵宫里最不缺的便是这样的人。
上官令仪和上官令攸倒不是担心找不到人才,而是担心找到的人不牢靠,再说深一点,就是品行不端。这便是上官令仪最初与温霖棐商量此事时的忧患之一。
毓灵宫的宫规里写明了不得以毒害人,所以宫中弟子并没有人敢私下修习毒术,至少目前没有发现。一旦上官令仪和上官令攸做出了决定,那便等于默认给予了某些弟子制毒的权力,怕就怕,会给心术不正之人提供了契机。上官令仪只能保证这件事的出发点绝无半点害人的想法在其中,可是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上官令仪实在不敢保证。
何况上官令仪心里有根刺一直未被除去,那便是毓灵宫里是否有卧底。上官令攸没有找出来,并不代表一定不存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是上官令仪的态度。
但也正如上官令攸所言,目前为止,她们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上官令仪当机立断:“那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这几日我们便开始挑人。”她想了想,“不一定非要从有资历的弟子中挑选,只要品行端正,资质上佳,都可以列入考虑的范围之内。”
上官令攸把双手放在桌子上:“如此一来,只怕得想个办法考查品行。”毓灵宫弟子众多,上官令攸无法保证对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
“先挑出资质不错的弟子,再考查这些弟子的品行,如此筛选下来,不管留下的人是多是少,都纳入毒术一派,这样如何?”上官令仪本想找个笔写下来,又怕无意间被人看了去,想了想还是作罢。
“就先这样,以后想到什么,再补充就是。我让落依去把名册找出来,先挑几个能对得上号的。此事不可张扬,需得低调行事。”上官令攸撑着桌子站起了身,忽而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倒在了眼疾手快冲至她身边的上官令仪怀里。
上官令攸感受到上官令仪突然加快的心跳,以及慌乱之中搭上她手腕的五指,她的眼前逐渐有了些模糊不清的景象,心口却疼的厉害,她听见自己说:“没事,就是起的急了些,坐一坐就好。”
“你怎么也学会逞强了?”上官令仪焦急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她抬声唤了落依进来,两人一起将上官令攸扶去床上躺着。
“也不是头一次了,你这个样子,反倒让我心里不好受。”上官令攸抬手拭去上官令仪无声落下的泪珠,眼底有几分怜惜。她又微微抬头,看了看脸色不佳的落依,冲她笑了笑。
落依也扯开嘴角,露出的却是带了苦涩的笑容。
上官令仪抬起袖子,两下抹去了眼泪,不断压抑着心里突如其来的难过。她回来之后,第一次见到这样虚弱的上官令攸,不免勾起她未寻得连缬花回来的心结。
上官令仪想了半天,最终憋出了一句:“我去给你煎药。”
上官令攸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轻轻点了点下巴。
落依神色复杂地看着上官令仪出了门,从袖管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宫主,你今天早上,又没有吃药。”
上官令攸淡然地笑了笑:“不小心给忘了,下次记得提醒我。”
落依的表情却没有半点变化,反而越发的苦涩:“宫主,我们都离不开你。你不要……”不要放弃自己。
“想什么呢。”上官令攸轻轻笑道,“最近太忙,一时忘了而已。我还有许多事没做,不想这么早就离开。”
“真的吗?”落依不确定道。
“傻丫头,我骗你做什么。”上官令攸向她伸出手,落依往前走了两步,握住她的手,在床边坐下来。
“我只是担心。”落依垂下头,“你连着几天都忘了服药,我真的怕你……”会想不开。
“我忘了服药,你就该早些提醒我,自己一个人瞎琢磨,倒是把自己吓的够呛。”上官令攸嘴上抱怨,眼底却是一片温柔,手下轻轻扣紧了落依的掌心。
落依吐了吐舌头,一手摸了摸后脑勺。
“你今日抽空去把宫里弟子的名册取来,就说我有用。”上官令攸还惦记着这件事。
“突然要名册做什么?”落依恍然道,“难道是要发节礼?可是这么多人,也发不过来啊。”
“你的小脑袋瓜,到底在想些什么?”上官令攸哭笑不得。
“这不是,再过四五天就要过年了嘛。”落依吐了吐舌头。
上官令攸笑了笑:“先去拿来就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连我都不能说吗?”落依听出了上官令攸的言外之意,她猜想,大约与上官令仪和上官令攸这两日一直在计划的事情有关,不过两人每次都把她关在外面,所以到今天为止,她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不是刻意瞒着你,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