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陵拂雪-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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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琛神色变化了一下,复又恢复那份淡然,她未必在樱花山,也许在雪山。因为她说过,会回去找那个人。有那个人在她身边,应该会保护好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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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雪坐在河边的石头上,静静的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水流清澈见底,她眉目如画,白衣胜雪,就像是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
河水是淙淙流淌的,清澈见底,却没有任何的生命。
那边开着各种各样的花朵,却没有蜂蝶流连。
林中古树参天,却少了鸟儿的歌声,无比的寂静。
她叹了口气,静静的坐着,清澈的河面上却出现了一个俊逸的身影。她的视线从河面上移开,落到裙摆下的水晶玉鞋上,头也不回的说道:“你怎么来了?”她的语气淡的好似一阵轻烟,出现的人正是恒琰。
“殿下在修炼一种阵法,可以使玄光结界的威力更强,他暂时抽不出时间陪你,叫我过来听你的吩咐。”恒琰面无表情道。
“我不需要。”拂雪的视线移向远处的青山,“更何况,你堂堂魔族左护法,听我的话岂不让人耻笑?”
“只要是殿下吩咐的事情我都会照做,他现在要我听你的吩咐,不过是希望我能照顾你而已。”他淡漠道。
“那你回去告诉他,我不需要,听见了吗?”她道。
恒琰沉默不语。
“怎么?”她挑眉,“你不是要听我的吩咐吗?去啊!”
他犹豫了一下,“你在生气?”
“关你什么事?”她瞪了他一眼,“魔尊玄溟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赖,你也差不到哪里去!”
恒琰莫名的觉得有点冤枉,他无赖过吗?为什么她生气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
“殿下他很在乎你”,他道,“我希望你明白。”
“我也希望你明白,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还是不要管太多!”她淡漠道。“我知道你很忠诚,可是你能不能别那么蠢?”
恒琰脸色黑了一下,“你很喜欢骂人?”
“喜欢骂蠢人。”她淡淡道。
恒琰:“”那还不是在骂人?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她问道。
恒琰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道:“你门下的白黎让我转交给你的。”
她接过来看了看,“白黎送来的?”
“他方才来过,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殿下说,你和雪影宫之间可以联络。但是你不能离开这里,若是你遇到危险,殿下会担心的。”恒琰道。
拂雪看了他一眼,“说你蠢你还不信!我灵法尽失,出得去吗?”
“总之”,他抽了一下嘴角,“你好好呆着就行了。”话落,他离开了平行世界。
拂雪没管他,而是打开了白黎的信。
算他魔尊玄溟还有点良心,知道去找白黎。
她很快看完了白黎的信,然后挑了挑眉头,涵绍此人果然深不可测。
能在神族来去自如的白鹤查不到他的底细来历,能够从战神东华那里得到那双上古鲲鱼之目,又能查阅仙尘司的历史典籍了解怀古的过去,又能让鸿钧道祖出手相救,敢凭着一个人间守护者的身份就敢命令刑罚司,与妖族翻脸,置他们于死地。
他哪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人间守护者,他是天帝的嫡长子,神族太子。
那个传说中继承了凤凰血脉和天龙之力的神族太子,那个传说中精通佛道两家功法的天之骄子。
难怪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果真不是一般人。
她其实早就猜到了,当初楚安在拂雪林现身的时机太过巧合,她就隐隐觉得两件事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关联。白黎的信中说涵绍被鸿钧带走后,仿佛就凭空消失了,那根本就是他恢复了真身。
这样一来,“涵绍”的确死了。好一招瞒天过海!
只不过有一点似乎很奇怪,涵绍精于算计,他为什么那么快就以楚安的身份来杀她呢?难道他不知道,他这样做完全是在告诉她他真正的身份?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又是为了什么?苍鹰族长老夜凌枭的死,又与神族有没有关系?
第77章 执笔凝字为伤()
拂雪看过白黎的信,在河边坐了许久。她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夜无琛他们,因为她确实很担心以他们的智商能不能猜到涵绍就是天族太子楚安这个事实。
至于白黎,没有她的允许,他是不会告诉他们事实的。所以,她决定写信告诉白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神殿,还要全力帮助他们调查苍鹰族长老夜凌枭的死因。她还要告诉他,通知白鹤。继续在神族捣乱。
不是敢在妖灵界安插眼线么?她倒要让神族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内鬼”?
她从那座宫殿里搜寻了一圈,找了笔墨纸砚,开始给恒琰写信。这宫殿建造的大气却十分淡雅,白玉的墙壁阶梯,雕花的窗户,摆着很多画和书,还有她喜欢的棋和九弦琴,都是她比较满意的东西。就包括她面前的桌案和笔墨纸砚,都是上好的东西。
尤其这笔,翠绿的颜色,她很是喜欢。
铺开宣纸,她开始提笔写字。写着写着,觉得不满意,直接团在一起丢掉。不一会儿,丢得满地都是。
她的琴声犹如天籁之音,她的舞姿如九天上的精灵,她的棋艺高深莫测,就是这字写的着实不好看。
她握笔的姿势很漂亮,写的也很认真,可是这字的水平与她的外表实在不符。
好不容易写完了她要说的全部内容,结果打量着自己的成果。叹了口气,她果断的笔下的纸团到一起,再次丢了出去。不过这次,纸团没有落地,而是落到了魔尊玄溟的手中。
他展开她的纸,看着她写的的确不怎么样的字,笑了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字还真是一点没变。
拂雪没发现他的到来,因为她现在灵法尽失,感应不到任何人的灵息。
玄溟轻声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里划过一抹宠溺。他俯下身,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我帮你吧。”
拂雪愣了一下,被他握在手中的手有些僵硬,只好顺着他的手一笔一笔往下写。一个个娟秀的字在她笔下神奇的出现,直到这封信完结。
“你怎么知道我要写的内容?”她不解的问道。
玄溟的另一只手拿着一张揉皱的纸从另一边递到她面前,这样一来,她整个人都被他圈在了怀里。“阿雪的字,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淡淡道。
她推开他的手,起身退了一步,不服输道:“我承认你的字是比我好看那么一点点,可也就是一点点而已。”
玄溟笑了一下,把刚刚写完的信折好递给她,“收好,等一下交给恒琰。”然后,他重新换了一张纸,坐在了她之前坐的位置。“劳烦阿雪替我磨墨了。”
拂雪收起信,看了他一眼,坐在一旁,为他磨起墨来。
玄溟蘸了些墨水,提笔在纸上书写到,“阿雪”,“玄溟”。仅仅四个字却可以看出他的笔法雄浑有力,肆意洒脱,却又透着一丝孤傲,真正的字如其人。他握笔的姿势也很好看,笔杆是翠绿色的,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中,异常漂亮。
拂雪看着他的字,有些发愣,倒不是觉得字好看被震住了,而是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零碎而又熟悉的画面。
此情此景,似乎曾经经历过。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座宫殿,似乎也很眼熟。只不过那些零碎的片段里,宫殿的窗外一直飘着蓝色的花。她记得,那种蓝色的花开在一颗古老的树上。她也记得他说过,那种开满蓝色花朵的树名叫浮忧树。她相信他们的过去密不可分,她也相信他等了她很多年,可是他为什么一要会囚禁她呢?想到这里,她原本想要说出的话也就不想说了。
“阿雪?”玄溟唤了一声,“你怎么了?”
拂雪摇头不语。
“很久以前,我们也曾有过这样平凡的时刻。”他道。
“是吗?”她漠然又干脆道。“我不记得。”
他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你在怪我将你留在这里?”
“不敢。”她道。
玄溟复而一笑,伸手揽过她,眼底划过的东西似是无奈却又不是,“阿雪生气了?”
“更不敢!”拂雪毫不犹豫的回答。
“还说没生气?”他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个样子和个小孩子一样。”
“关你什么事?”她推开他,“你不是答应我不会限制我的自由吗?那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离开这里,你的处境会很危险。”他道。
“我在魔界会有危险?”她挑了挑眉头,“你的意思是说,你魔族的子民很希望我死?”他带着她走进魔界的那一天,没有碰到任何的魔族生灵,甚至连守卫都没有,整个魔界笼罩在一种极度的安静之下。这显然是他的安排,他到底在忌讳什么?
玄溟不语。
拂雪沉默,她知道他是不会告诉她真相的。默了片刻,她道:“我还能相信你吗?”
他的要眼神深了一下,“为什么不呢?”
“可我好像做不到了。”她道。
“你的意思是你不再信任我了?”玄溟道。
“或许吧。”她淡淡道。
他的神色黯了一下,“你怎样才肯相信我?”
她轻轻推开他,站起身,也不看他,只是淡淡道:“我去把信交给恒琰。”然后。她就转身出去了。
玄溟看着她离开,视线又落到他方才写的字上面。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那些个平凡普通的日子,那些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可是,回忆之所以叫做回忆,就代表那是逝去的曾经。
拂雪走出宫殿,看了一眼结界,不客气道:“蠢货,你可以进来了。”
恒琰黑着脸走进来,他对于她那句“蠢货”很是不满,正打算和她理论一番,却见她的神色透着少见的失落。
“你不开心?”他问道。“和殿下吵架了?”
拂雪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会关心人了?”
恒琰淡漠的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在关心你,而是在关心殿下是否又被你伤了心?”
“你还真向着他说话”,她瞟了他一眼,“我哪有那个本事?”
“你有!”恒琰肯定道。“殿下的心只有你能伤得了,因为殿下的弱点是你。你知道为什么殿下避开所有人悄悄将你带进这里吗?”
“为什么?”
“因为魔族与你们妖族一样,存在内鬼。”恒琰道。
“内鬼?”拂雪愣了一下,“怎么可能?”
“魔族虽不如你雪影宫的调查能力强大,可是以殿下的洞察力,没有人能不被发现,只不过这个人实在藏的太深了。你和神族结的梁子太多,如今你灵法尽失,若被他们知道,你一定会有杀身之祸。所以,殿下他是为你好。他终有一天,会带你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处,凌驾于万物之上,看尽世间的一切。”
拂雪挑了挑眉头,“这是他的信念?”
他神色未名,“或许也是你们共同的信念。”
“共同的信念?”她垂了视线,笑道:“恒琰,我想你没有搞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恒琰微愣,“你想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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