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琏二爷-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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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开了口,坐着陪了好半日客的邢夫人自然也连声附和,苦留薛王氏母女,薛王氏又端了一会儿,直到王夫人也开口挽留,才笑着应了下来。
毕竟她从没想过要让薛蟠在京中单独支应门户,便不好拿捏的太过。而同是借住,比起娘家手腕高超的嫂子,她还是在荣国府里更自在,得着的益处也更大些。
得了薛王氏的准话,贾母便笑眯眯让人出去传话,让管事小厮们帮着薛家的下仆将行李箱笼都搬到预留的院子里去,薛王氏也指了身边素来信重的婆子丫头过去帮忙归置物件儿,自己则带着女儿继续在上房处做客。
贾母带着邢王二夫人与薛王氏凑了一桌摸牌说话,迎春探春则按着事先商议好的将薛宝钗请到了她们姊妹的院子,一同在正房里吃茶说话。
迎、探二人素日都算用功,琴棋书画上又都颇有天份,与自幼博览群书的薛宝钗倒也聊的十分投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很有些相见恨晚。尤其薛宝钗于诗词上很有些独到见解,迎春自叹弗如,不由就起了几分将薛宝钗引荐给黛玉的心思。在迎春想来,宝、黛二人皆是才华横溢,寻常闺阁女儿差之远已,想来也只有她们彼此才能真正投契,惺惺相惜,成管鲍之交。
迎春心下欢喜,啜了口茶正待提起黛玉,一直言笑晏晏、温柔大方的薛宝钗忽而对她们正色道:“你我虽较人多读了些书,却更需自省。毕竟咱们闺阁女儿家,针线女红方是本份,万不能舍本逐末。”
第91章 无意()
迎春秉性温柔和顺,与姊妹们相处时多是含笑端坐一旁;听得多;说的少;在林家做客时因为贾敏黛玉母女耐性好又有意引她说话,偶尔也能听得她对喜爱之物侃侃而谈。可贾府中探春与常来小住的史湘云都是爽利有主见的人,日日有说不完的话;也就显得迎春沉默少言;众人也都习以为常。
这会儿迎春话略少了一点;一面品茶一面浅笑着听探春说些女子德行之重的话,心思敏锐如探春都没觉出迎春方才刹那间的欲言又止;只当二姐姐与她一般;都对新来的宝姐姐佩服的紧。
反倒是今儿才与迎、探二人见面的薛宝钗;觉出了迎春态度上的前后差异。薛宝钗自幼便是个细致周到的稳重人;向来与人相交不论身份高低都能得一份称赞;不说人见人爱;也是贤名远播;少有如迎春这边几句话间突然转了态度的。
薛宝钗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也就能一边与探春说话,转而讲些金陵旧事、风土人情;一边不露痕迹的细打量迎春。她儿时由父母领着出门做客,也遇见过心生嫉恨而对她口出恶言的商家小姐,然而这二姑娘分明安分随和;才貌上虽不如人倒也坦然淡定;并不是那等轻薄脂粉;倒叫人摸不清心思。
薛老爷病重前也曾将薛宝钗充作男儿讲授经史子集、人情世故,薛老爷身故后薛宝钗更是帮着母亲哥哥打理家业,骨子里自有一股韧劲儿。即便晓得迎春待她只有面儿上情,她也依旧装作不知,说笑间不动声色的换了几个闺阁女儿喜爱的话头儿,试着再与迎春交好。
还在金陵时,薛王氏就曾与女儿说起过荣国府里的这两位姑娘。虽然迎探都是庶出,也不得老太太并各自嫡母的欢心,可架不住二姑娘迎春得父兄看重。她们娘两个远在金陵,也从往来传话的下人口中听说荣国府的二姑娘私房丰厚,还凭着琏二爷许了好人家。至于血缘上更近一层的三姑娘探春,才学样貌上倒是胜了二姑娘一层,可惜没有那个命。
家中这几年每况愈下,薛宝钗虽对身外之物看得不重,却也为母亲哥哥担忧,只恨自己不是男儿,无法助家中一臂之力,是以她对这些内宅交往之事格外看重,凡事都求个面面俱到,盼着能为家里分忧。
无论是想在荣国府如今最显赫的琏二爷跟前讨巧,为薛蟠铺个人脉,还是虑着迎春的夫家,好让薛家能在北边开出条商路来,迎春都比探春的分量要重得多。薛宝钗说话行事,自也以迎春为先。
结果想亲热的冷淡客气,无关紧要的倒是一腔火热,便是心性坚韧如薛宝钗者,也不由暗叹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三人心思各异,面儿上功夫倒都还算到家,小院子里依旧是一片和乐,偶有妙语连珠,令人莞尔,里外伺候的大小丫头们也是越发和睦,称姐道妹。
迎春身边的司琪与探春身边的侍书一道给姑娘们斟茶斟到第五泡,上房那边鸳鸯便亲自过来了,笑道再过上小半个时辰便要开席,请几位姑娘回去用饭。迎春颔首,便要命贴身丫鬟小红拿荷包出来,却被薛宝钗笑着拦了,顽笑着道是她今儿才第一次来,理应奉上些见面礼来。
说着,在一旁奉茶的莺儿就抿嘴儿笑着上前几步与鸳鸯见礼,拉了她和一齐过来传话的两个小丫头子到一旁说话。给鸳鸯的是一个同司琪侍书等人一模一样的戒子,只上面嵌的珠子略大一些,两个小丫头子也一人得了个荷包,欢喜得不得了,一出门就没口子奉承起薛家的宝姑娘来。
晓得这是薛宝钗有意在府里的下人跟前卖好,迎春心下讶异之余,倒也不曾多说什么。虽说她揣摩不透一个薛家的女孩儿要贾家的下人交口称赞有什么用处,可薛家拥百万之富,珍珠如土钱如铁,说不得薛家的哥儿姐儿出门就是这个漫天撒钱的做派,她便也不欲多事,顺着薛宝钗也就罢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迎春在薛宝钗看过来的时候还温柔一笑,免得让人觉着她心存不满,再传出二人争锋的歪话儿。这会儿贾琏不在府里,迎春心知肚明无人会为她主张,为这点子小事再扎了王夫人的眼便得不偿失了。
见迎春露出些许善意,薛宝钗也忙投桃报李,展颜一笑。她年岁最长,与还存着几分稚气的迎探相比已经颇具少女的娇媚俏丽,顾盼之间容色逼人,当得起色如春晓之花的美誉,也叫兴冲冲找了过来的贾宝玉看得痴了。
贾宝玉方才陪着姨表兄薛蟠过去拜见贾政,很是受了一番训斥,回到后院给贾母请安时都有些打不起精神。贾母一时心疼,就放了他去碧纱橱里歇息片刻。他刚歪在榻上,就听说鸳鸯带着人来请几位姑娘,他惦记着姊妹们的温言软语,也就踩着鞋子跟着鸳鸯她们过来了,不想却恰好遇上此等美景。
若说之前见过一面的林妹妹是世外仙姝,高洁而不沾尘埃,宝姐姐便如富贵牡丹,端方而难掩妩媚。贾宝玉自认家中姊妹丫头容貌才情都远强过污浊男儿百倍,不想这些亲戚家的女孩儿竟还更灵秀些。有了个林妹妹,又来了个宝姐姐,喜得贾宝玉情不自禁就抚掌而笑。
急急忙忙捧着衣裳追在后头的大丫头袭人跑得面颊通红,鼻尖隐隐渗着汗珠,却还是没能拦住这小祖宗。瞅着贾宝玉又对着亲戚家的姑娘发作了痴病,袭人生怕这位的气性也如那位林姑娘那般大,气都没喘均匀就急忙走上前来,替贾宝玉赔不是。
薛家仰仗荣国府的时候还在后头,薛宝钗自然不会如林黛玉一般行事。听了袭人的解释,她不过温柔笑笑,就接过话儿替贾宝玉开脱起来,又展样又大方,叫袭人等份外高看她一眼,后头背地里就有流言,说宝姑娘稳重大方,林姑娘比不得。
只是贾宝玉有意亲近,薛宝钗却不过面儿上糊弄一二。
先前不曾见面时,薛宝钗一直对薛王氏亲上做亲的主意不置可否,对贾宝玉是无可无不可,心里存着的那股志气也压得极深。可一旦见了面,略略说了几句话,薛宝钗便晓得了贾宝玉的斤两,衣襟里挂着的金锁连拿出来与人知晓的念头都没了。
与其成就甚金玉良缘,她还不如劝说家里让她拼一把富贵前程。她这金,便是捡有玉的来配,也该是那至尊至贵处的玉。
第92章 史家()
史湘云这回来荣国府,不止四个有体面的嬷嬷押车;史家内院的管事媳妇也亲自跟着来了。这媳妇的婆家祖上是跟着第一代忠靖侯出生入死过的忠仆;又无父母兄长,不知姓氏宗族;便由老侯爷赐了史姓,在家中极有脸面。
可以说史家的荣耀传了几代;这一家子就伺候了几代,其风光处连荣国府现如今最威风体面的赖家也多有不如。便是贾母;也亲热的招了这史荣媳妇上前;赏她个小杌子坐着细细回话;并不似以往那般随便打发史家的下人走。
可惜贾母拉着人怀念了半晌多年前的旧事,又说了会儿两位史侯儿时的趣事;史荣媳妇守着下人的本分陪着唏嘘凑趣过后,还是说起了此行的正经事。
她如今是史鼎之妻的左膀右臂;等闲事都劳动不到她头上;这一回陪着她们家大姑娘过来荣国府;也是史鼎夫人的吩咐;甚至还有史鼎的意思在里头。
史荣媳妇是个性子灵透会做人的,话头起的也好,从前几日北静王府里头给太妃做寿;她们夫人带着史湘云出门得了许多太太奶奶的喜欢说起;等贾母也跟着夸了一遍史湘云的品貌、史家的教养;感叹几句真是长大明理了;史荣媳妇才将话一转;问起了史湘云的住处。
话儿说的再和缓,细品起来只有一个意思:她们史家的大姑娘,年岁渐长,按着贾母的话,是已经长大知礼仪廉耻的了,要仔细男女大防,自然再不能同荣国府的表少爷一个院子里含混住着了。
问完之后,史荣媳妇板板正正的端坐在杌子上,面上还恰到好处的带着些对老姑太太的讨好之意,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她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随口一提,并不是史家的主子们借她之口表明态度。
在场诸人不论见识长短,对后宅里这些弯弯绕都是熟悉的。史湘云从牙牙学语起每回来贾家小住都是同贾宝玉住在贾母的碧纱橱内外,史家之前也不曾多说什么。今儿突然让手下得用的管家媳妇特意提了这事儿出来,那就说明史家在史湘云的事上已经拿了主意。史湘云已经是能跟着婶娘们出门交际的大姑娘了,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相看人家,且要相看的人家里头,肯定没有贾家,没有贾宝玉。
邢夫人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叫身边的迎春悄悄碰了下手臂,才急忙拿帕子遮掩着低头不语,免得一会儿又让人揪着作筏子出气。较之邢夫人,王夫人城府就深得多了,无需探春在旁多事,就能维持住面上的神色,只是看着史荣媳妇的眼神却难掩复杂。
史家无意同那老虔婆串通一气把持贾宝玉的亲事虽然是好事,也免得她看着史湘云那疯疯癫癫的样儿犯头痛病。可史湘云空有个侯府大姑娘的名头,不过是个刑克父母的孤女,品行也不够珍重,史家竟然还瞧不上她的宝玉,着实叫人心里不痛快。
上头的贾母则是直接怔了片刻。她心中虽一直觉得史湘云的性子配宝玉不合适,娘家叔叔们日后怕是也指望不上,因此从未考虑过结这门亲事,却没想到史家竟直接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儿隐晦的绝了此事的可能。
林家那头连话都不肯接,眼见着一时半会断无回旋余地,薛家母女又进了府里,近水楼台,贾母本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