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眸倾天下-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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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了撇嘴说道:“照你这么说,所谓的礼仪教化,便是人人都收敛了真性情,掩盖了真想法,见面彼此嘴上客气,只说些陈词滥调的好听话吗?”
纪云琅冷笑一声,说道:“那你所谓的真性情,真想法,便是人与人各执一词,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想法,两人一见面、一说话,就开始吵架吗?真是蛮横无礼。”
我生气道:“你这都是什么谬论、曲解。我在大迎那么久,所见多是真性情之人,皆是口中所言一如心中所想之辈,可从来没有跟哪个人一见面就吵架。你如何说大迎人蛮横无理呢?”
纪云琅看着我淡淡地说道:“大迎人蛮横无礼,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我仔细一想,果然如此,可是既然争辩起来斗上了口,没话也要找话,我怒道:“谁说你没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纪云琅也没话找话:“我是重复你的话。”
我怒道:“我说就说了,你重复一遍干什么。”
纪云琅笑道:“你的话有道理,我学学不行吗?”
我若不是肩背的伤还有些疼,早就挥手打出去了。
纪云琅看着我一脸认真的怒气,笑了笑说道:“你看,要是像一开始那样好好说话,又怎么会吵起来呢。”
看着纪云琅不再争辩,这句话也总算有点道理,我怒气稍抑。却又听纪云琅笑着说道:“说了半天,可见还是我的话有道理。”
看着纪云琅得志洋洋的样子,我差点又要据理力争了。
这只是路上关于我身体恢复问题的一个小小的争辩,只要跟纪云琅在一起,确实是一见面、一说话,就会开始吵架的。
我听纪云琅说回去后接着休养,忙说道:“我说的不是休养,是关于我的病啊。”
纪云琅道:“是啊,我说的就是让你回去养病啊。”
我看了看打开宫门的守卫都肃然站回了原处,小声说道:“不是受伤的病,是失忆的病啊。你看我现在已经好了,已经认识你了。”
纪云琅侧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前面,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想了一会儿,忽然又转过头来看着我,脸带怒色说道:“谁让你这样失忆的。”
我又惊又奇,反问道:“不是你吗?”
“那你为什么没有忘记其他人,把我忘记了。”纪云琅怒道。
我实在想不通纪云琅从哪里来的怒气,只好说道:“这也是你说的啊,让我选择性失忆。”
“狡辩!”纪云琅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怎么不选择其他人呢!偏偏把我忘记了。”
纪云琅的话若是从字面理解,几乎会给人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但是为了不让纪云琅心痛病的痼疾再次发作,我还是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来。
“那又怎么样?”我说道:“你和我事先商量好的是装失忆,我可是真的失忆。这种事情,又有谁能控制得了。再说,忘记谁不都是失忆吗?”
纪云琅哼了一声说道:“当然不一样。你多忘记一些人,不是可以多拖延一段时间吗。结果你就只忘记了我一个人。”
我愣了一会儿,哑然失笑。笑着笑着,心里却有些淡淡的失落。你看,片刻之前我还差点为之怦然心动的话,原来背后却是这样的含义。若是方才真的心动了,此刻我真该大笑自己太傻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我问道。
纪云琅忽然笑了笑,说道:“那你就继续忘记我吧。”
“可是你带我出来一趟,已经将我治好了。”我说道。
纪云琅淡然说道:“真的失去了记忆,哪有这么快就能治好的。我就算是说你已经好了,人们也未必肯相信的。”
我心中一阵发虚,纪云琅的话,说得这么明白这么肯定,倒像是我假装忘记了他的事情,已经被他看穿了一样。
第一百一十章 继续假装失忆()
我立时称赞了纪云琅的主意,继续假装失忆。好在纪云琅并未察觉我的异常,也并没有以他自己的话为依据,来推测我忘记他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对于纪云琅带着我不告而别的事情了,太后自然很是生气。
回宫后向太后请安,纪云琅和我双双被数落了一通。
我看着太后语重心长地对纪云琅长篇大套地说着,纪云琅微微垂着首,一改在我面前的嚣张态度,唯唯而应。
太后一段话说完,好像是有点累了,终于停下了叹了一口气,隔了片刻又对我说道:“莺儿,皇上的事情,你想起来了一些没有?”
我看了看太后,看了看纪云琅,忽然嘻嘻而笑,说道:“他说他是皇上,皇后也说他是皇上。”
纪云琅低声喝道:“燕莺,这是太后,不得无礼。”
太后轻轻摆了摆手,叹道:“罢了,她如今心里糊涂,不必勉强她。”
我说:“皇后娘娘,他真的是皇上吗?”
太后看着我怜悯地说道:“你应该叫我母后,他是皇上,你是她的贵妃,哀家是你二人的母后,是郦国当今的皇太后,记住了吗?”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上却是一副全然不可思议的表情。
太后大不落忍地看了我一眼,又对纪云琅说道:“皇上啊,如今哀家一日老似一日了,再没有精力能够帮你操那许多心了。有些事情哀家本不愿多嘴,只是想着怕你有时候想不到,忍不住要提醒你一句。你与莺儿年轻夫妻,新婚燕尔,哀家本盼着你们生儿育女,延续我郦国皇家血脉,好让哀家哪一天闭了眼,也好去跟先皇交代。可是莺儿乍到郦国,就生了病,如今身体倒是康复了,脑子又成了这样,看来总需要一年半载的休养。关键是莺儿不识得皇上,今后的生活如何能谐?夫妻之间又怎能……更遑论诞育子嗣了……皇上身边并没有别的人……”
太后如今说话,总是长篇大套的,跟她当皇后的时候,神态端然惜字如金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并且十句话里面,总有三句是:哀家年纪老了,哀家没有力气去操心了,哀家快要闭眼了。并且这三句话和其他的话题掺杂在一起,总能让纪云琅听得一面恭谨垂首,一面小心安慰。然后太后说的话,纪云琅几乎都会应承,而没有应承的一小部分,也都极尽委婉地跟太后解释。
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我站在一边肚中暗笑,一面听着太后把话题说到了新婚燕尔生儿育女上面,忍不住有些羞涩。
不过我知道现在就脸红心跳肯定是太早了的,因为太后如今说话,又多了一个新的特点,就是前面与她的生老病死息息相关的一席听起来语气沉重、发自肺腑的话,其实都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要等太后微微做一个停顿,语气郑重地说出来。
果然,太后顿了片刻之后,看着纪云琅正色说道:“所以,哀家准备给你选几个人放在身边,美人也好才人也罢,不用给太高的位份,只要能在皇上身边服侍皇上就行。等将来为皇上诞下子嗣,再封妃也不迟。”
你看,说我和纪云琅新婚燕尔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说生儿育女;说我们生儿育女也不是重点,重点在说我不能生儿育女;说我不能生儿育女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在给纪云琅另外找人生儿育女。
听到这里,也就没有我什么事了,更不用我去脸红心跳。
望着神色犹豫眉头微蹙的纪云琅,心里笑得欢畅。只是我还要强自忍着不要让心里的欢喜露在了脸上,可是连着忍了几次有些忍不住,脸上浮现了一种奇怪的神色,喉间努力压抑的笑声也变成了呜咽。
太后和纪云琅不约而同地看着我,脸上都是惊讶的神色。
太后忙伸手招过过去,打量着我的神色和蔼笑道:“莺儿,你过来。”
我站在纪云琅的侧后方,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冲我摇了一摇。
我一时不能明白纪云琅的用意,只得走到太后跟前。
太后拉着我的手说道:“莺儿啊,你也不要难过,皇上是你的夫君,也是天下万民之所望,皇上身边多了些人,你也多了几个姐妹,这是为你分忧的事情啊。再者说,母后和皇上也不会给新人太高的位份,皇上身边,还是以你为尊。等你的病快快好了,再与皇上诞下皇子,皇后的位子依旧是你的,你说好不好啊?”
太后的语气全然是在跟小孩儿说话。而且她一定是误会了我,以为我不愿意让纪云琅身边有新人。我忍着好笑,一面继续用扭曲的脸色点头答应了太后,一面想着纪云琅摇手的意思,说道:“恐怕……恐怕这个皇上……不想要……”
我小心翼翼地侧首看着纪云琅,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你自己不要,怎么不自己说呢。惊奇的是纪云琅也是怒目虎虎地看着我,好像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
我回头看着太后含有几分疑惑的目光,又忙说道:“皇后……啊,那个母后,皇上真的是我的夫君吗?还有你说皇上身边多了几个人服侍……是干什么的呀?是他身边的丫鬟不够多吗?又怎么是我的姐妹……”
太后脸上疑惑尽释,舒心笑道:“傻丫头,以后你就知道了。以后她们有什么不好,你只管来告诉母后就是了。”
我心中也轻轻吁了一口气,好险啊!太后定然是以为我在吃醋了。可是一个连皇上都不认识的人,又怎么会为这样的事情吃醋呢。还好我反应的及时,打消了太后的疑虑。
不过,体味一下自己刚刚的心情,果真没有一点吃醋的意味吗?
我不愿多想,只是问太后道:“那她们都在哪里呢?”
纪云琅忙说道:“太后为儿臣思虑周详,只是……儿臣登基日浅,国事为先,至于充实后宫妃嫔一事,可以先缓。”
第一一一章 我跟你是完全没有默契的()
3、
太后微笑道:“后宫妃嫔只为在朝政闲暇之余陪伴皇上,与国事何涉?再说如今朝政清平,群臣同心,百姓安居,皇上也无需过于操劳了。且诞育皇子,是为传承我郦国的万世根基,哪里算得上是小事呢。”
太后和纪云琅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都是温和客气,语气也都像态度一样平和,言辞又冠冕堂皇,句句牵扯到国家大事。
令我惊奇的是这样的谈话居然很奏效,应该说是对太后而言很奏效,一番商讨之后,纪云琅终于说道:“多谢太后关爱,挑选的事情,还要有劳太后费心。”
纪云琅妥协的态度让我再一次重新审视了他的理论,原来不吵架好好说话果真是可以解决问题的。
临走的时候,太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我说道:“皇上身边多了人,你也要多操些心。哀家看你陪嫁的丫鬟无名还算谨慎,就让她到你的延和殿里去吧。”
离开慈宁宫的路上我跟着一语不发的纪云琅,闷的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要凝滞了。
我笑道:“太后给你选许多美貌女子,你不喜欢吗?”
纪云琅侧目看我一眼,却不说话。
我又笑道:“你猜太后会选几个人,什么时候送给你啊?”
纪云琅忽然停下了脚步,低声怒道:“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迟钝啊!”
迟钝这个词,真的是很少有人用来形容我,就像在前往郦国的路上,纪云琅说我冷血无情一样。他用来形容我的,都是些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