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策,素手天下-第4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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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又聋又瞎的,他犯得着去找这个不痛快么?!
把他想成了什么人?
毕宿吃瘪,往后退了半步,缩了缩脖子,老实的闭上嘴不敢再乱讲话了。
心道:按往常不用吩咐他们都晓得把开罪小公子的人狠揍一顿,唉,自打有了小夫人后,他家公子真的改了性子了!
再一回神,眼见颜莫歌就地蹲了下去,一手撑着下颚,一手对他招了招。
毕宿跟着一并蹲下,就听他长叹道,“以前不明白为何澈哥要时时叫人盯着慕汐瑶,眼下我算是晓得了。”
这些个女人的心思当真多得很,问个话只说一半,以为那一半就能把你唬到了。
说笑呢?!
当他颜莫歌是什么人?
一眼看不透,还看不出她心里揣着别的事?
毕宿听出点意思,凑近猜测的问,“小公子的意思是也叫属下们日夜不闭眼的盯着小夫人?”
颜莫歌摇头,难得放空了他那对狡黠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门窗,闷声道,“你们小夫人有事瞒我,哼,又是个心眼多的。”
毕宿微愣,思绪一转,道,“会不会与澜谷那位奚大夫有关?”
到如今,那与太王夫大人有仇怨的奚芩一直没有现身,小公子连他的女徒儿都娶了,他那夜熏徒儿都追了上来,没道理奚芩追不来。
颜莫歌也正为此沉吟,“夜熏又聋又瞎,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既然他都能找到,那奚芩必然也能够,且是那找寻关键就在夜澜身上。
可颜莫歌自认为对夜澜比哪个都熟悉,她心在他身上,她的身子更都全给了他,到底是哪里疏忽了呢?
总觉着那死丫头瞒了他一件大事!
原本他想从夜熏下手,但转念又觉得就算问了,夜熏也不会说,就算说,也不能判断话语真假,万一他什么都不知,还打草惊蛇。
现下当真让他犯了难。
辗转片刻,他吩咐道,“天亮就出发,我们早些回苍阙。”
毕宿随口问,“那楼下那位”
颜莫歌不耐的瞪他一眼,“有本事从南疆找到这里来,还没本事跟了?”
不跟最好,要跟,他也不管!
这夜,无眠的还有汐瑶。
在天黑时分入了边城,无意中看到颜莫歌那刹,忘了同行的人,忘记自己还在做质,当时心情还真是惊喜愉快得很!
可是得一声兴高采烈的‘小师妹’响起,顿时汗妃娘娘再没任何心情。
面是一定会见的,这些天她已经摸清楚了。
奚芩早做了打算,先掳走她,再找到颜莫歌和夜澜,大伙儿一齐热热闹闹的赶去与南疆的送嫁队伍‘汇合’。
那之后恐是得依着奚先生的心情来。
当年阿朝在谷中犯下那等杀孽,奚芩恨死了颜家,在这里见到颜莫歌,她有何好高兴的?
何况奚夜还同夜澜定了娃娃亲!
只不知奚芩心里在打着如何的算盘,厉声将想要向夜澜奔去的奚夜呵斥了回来,没有立刻上前去。
多得当时街市人多,与颜莫歌离了不少距离,也没有被他们察觉。
望着那对璧人十指相扣,身为嫂嫂,汐瑶打心底高兴,再看满腹诡计绸缪的奚先生,心情便复杂得无以复加。
身不由己便罢啦,再来几人与她一道遭罪,难不成还能分担苦楚么?
夜深深,一弯皎月挂在天上,晒得万物大地一片盈润光泽。
手里随便乱捡了根树枝,她蹲在客栈后院的空地上乱写乱画,正百无聊赖千愁万绪时,奚夜迈着笨笨的步子,也蹲到她身边来了。
“汐瑶姐姐,你在做什么?”
奚夜这身形,少说有两百斤!
每顿几碗米饭都吃少了,还得随身带着几个馒头和馅饼做零嘴,那身肉可不是白长的。
往身旁这一蹲,汐瑶都觉大地在微颤。
她侧首看他,他却双手扶膝,看她在地上写的字。
“祁云澈”奚夜慢悠悠的念完,恍然大悟,紧张道,“啊!你写蒙国皇帝的名字作甚?会被砍头的!”
汐瑶懵了,她夫君的名字她还写不得了?
更怪异,“你怎晓得这是蒙国皇帝的名字?”
且是他还认得字,说起来是她小瞧他了。
信手把地上的字迹拂去,汐瑶再问,“你爹爹教你的?”
奚夜点头,“阿爹说,蒙国的王夫害死阿娘,要为阿娘报仇,就要先除掉几个阻碍。”
见他表情真真的,那几个阻碍不问也知,定有祁云澈在其中了。
汐瑶并未与他较真,只笑道,“你阿爹可有同你说,那些阻碍除不掉时当怎办?”
奚夜滑头的笑了笑,“说过,要是除不掉,就避开,反正先活命,有命才能报仇!”
【南疆篇】我的寻踪蛊是不是很厉害()
听听奚夜的口气,有命活着才能报仇,真是了不得。
并非是汐瑶一而再的小瞧他,只到底奚夜心智不全,十几岁的年纪始终如七岁小儿。
却是这般,奚芩还是与他不倦灌输仇恨,让他时时铭记在心,还将那些所谓‘障碍’的人的姓名都硬背记下来。
做到这一步着实不易,可想奚芩心中到底有多恨。
这几日的跋涉,汐瑶心中思绪甚多。
奚芩对她并无约束,每每她行不得路,还会让奚夜背着她走,除了他们父子二人,再不见和其他哪个碰面。
故而祁云澈追上来的话,想在中途将她救走,甚至拿下奚家父子都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但等了几日,很是风平浪静。
祁云澈没有动作,这委实不符他行事作风。
汐瑶唯能从此断出,奚芩手中抓着连他也奈何不得的要害,横竖她暂且不得性命安危,便也不轻举妄动了。
撇开从蒙国出行那些时日,已经许久没有和祁云澈分开这样久过。
诚然十分想念,不信他会丢下自己不管,她琢磨着,就算他不来,少不得会派两个死士暗中跟随。
方才随意捡了根树枝想在地上留个口讯,可她随之又想,若是暗中有人的话,她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没缺胳膊也没少腿,还用得着写什么吗?
犹犹豫豫的,也不知怎的就写出个名字来,若不得奚夜来打岔,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发呆到何时。
蹲在地上,汐瑶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撑着下巴,看看地上被自己挥去了的那个名字,再仰头去望头顶的明月,长叹一口气,道,“我家大汗这回算是跟头栽大了。”
“跟头?”奚夜不明所以,转头四下的看,“大汗是哪个?他在哪里栽跟头了?”
听他不晓得‘大汗’和‘皇帝’一样都是尊称,汐瑶对他笑道,“大汗是我家夫君,就是祁云澈。”
对他用不着隐瞒,奚芩事事算计干净,这些她说了也不得什么厉害。
奚夜却有些惊动,肥肉横生的脸上立刻泛出紧张,“你夫君是祁云澈啊!?”
汐瑶侧着脖子和他对视,把头点点。
奚夜用手指着她骇然道,“那你不就是蒙国的王后?”
“王后?”汐瑶怔愣了下,认真与他道,“好像不得这个说法,他们都喊我‘汗妃’。”
说时,蹲在身边那座小山挪了步子,远离她好些距离,那面上满是防备,生怕遭她迫丨害。
汐瑶侧目一晒,冲他招手,“过来,我当真有本事害你,还会受制于你阿爹么?”
奚夜想想觉得她说得对,便原路挪了回去。
大眼望着小眼,心思就这么转开了。
汐瑶忽然想起先前进城时,奚夜站定在一个烤肉摊子前流口水,眼珠子瞪得移都移不开,最后奚芩实在没了办法,硬是给他买了三个才罢休。
遂,她先问道,“对了,你阿爹呢?怎么不见他?”
奚夜答,“阿爹去了澡堂子。”
汐瑶煞有其事的点头,所以才叫他来盯着自己吧
如此好得很,正和她意。
目光放到他胸怀微微鼓起那处,她再问,“傍晚时你阿爹给你买的肉囊好吃吗?”
只消与‘吃’相干,奚夜都异常激动,不过那三个肉囊他还留下一半用油纸包好放在怀里,得汐瑶问来,他忙用手去护,以为她想吃。
不仅用手护,他还断然道,“你想都别想!我要吃的。”
看他那贪吃的样子,汐瑶叹道,“哪个想吃你的了?这肉囊在蒙国随处可见,我早都吃腻味,我跟你说,蒙国啊尽是这样的烤牛肉烤羊肉,肥得流油,我最不喜欢了。”
她不喜,可是奚夜大喜啊!
光听这两句,那口水都快拉出三寸长!
汐瑶斜眼瞅着他,“好像你很喜欢?”
奚夜把头猛点,眼色里都是羡慕。
能在蒙国大鱼大肉,简直是他毕生所愿,什么报仇,统统忘得一干二净。
见他上钩了,汐瑶卖着关子,慢悠悠的描述了几样北境的美食,烤牛烤羊烤兔子经她说来绘声绘色,听得奚夜直吞口水。
怀里藏的那半个肉囊算什么?
好吃的都在千里之外呢
见差不多了,汐瑶点到为止,‘哎呦’一声撑膝站起,拍拍小手,道,“时候不早了。”该回房歇了。
转身到一半,意料中被拉住。
奚夜对她所说那些美食依依不舍,“你还没说完呢!那个烤螃蟹!”
一扫先前的兴致勃勃,汐瑶正色,“我为何要对你说完?对你说了,我有何好处?”
再说那什么烤螃蟹,都是她此回在苍阙时无意中听祁若翾提起,信口拿来胡诌的。
北境茂茂平原,怎可能有海捞螃蟹吃?
奚夜不依不饶,在吃这上头妥是执着。
拉着汐瑶,他也正色得很,“走了这么多天都是我背你,你说这些我又吃不到,多说说又能怎么了?”
说他笨,他又并非笨得无可救药。
汐瑶忍笑,“可是我说再多你都吃不到,我讲得口干舌燥,你听得直流口水,有意思吗?”
奚夜坚持,“有意思!”
从怀里把那半张饼掏出来,掰了三分之一不到递给她,这都算他下了非常大的决心了!
“你吃!”
汐瑶蹙眉看看,没接,“都说了我不喜欢吃这个。”
奚夜急了,跺脚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肯说!”
“也不是不能说,不过嘛”抱着手,汐瑶斜目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我心里有个小小的疑惑,若你能给我解开呢,我每天都同你说好吃的,你看可好?”
有她这句话,奚夜高兴得手舞足蹈,“你问,快问!”
他定对她知无不言!
“是这样的。”汐瑶又蹲下了,还拉着傻大个一起,“我家大汗呐,也就是祁云澈,你知道他是蒙国的皇帝,皇帝的女人很多对不对?我身为汗妃,他的妻子,自然只想独占他对不对?可是他若要出去沾花惹草,我也不知道,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为自己绸缪一番?”
奚夜点头如捣蒜。
其实啊,他哪里听得懂这些?
他只晓得帮她解了这个困惑,他就能继续听她说那些好吃的。
汐瑶做愁苦怨妇状,握着胸口苦恼,“你说我要是能有你和你阿爹那样的本事,无论你那小师姐娘子去到哪里都能找得到,我的心就能安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