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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公子夫人请留步-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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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名副其实的将军了,走马上任头一天就来找茬儿,连笙暗暗心惊,莫不是自个儿无意间冲撞了这位爷?人家这是来报复她的?不能够啊,她连将军脸都没敢细看,再说为将者,胸怀天下,即便是有,也不至于大张旗鼓的来跟她计较啊!

    宛桃双手阖在袖子里,安慰她,“瞧着公子和将军脸色不错,该不是大事,兴许是将军记错了,就传你问问话儿,你且去吧,仔细伺候着也就是了。”

    连笙心中忐忑,脚下却不敢耽搁,匆匆赶到了前厅,主、次座上两人正收了话音喝茶,门外一道怯生生的含沙嗓却突兀撞进来,“奴婢连笙来迟,望公子恕罪。”

    “进来!”赫连炤搁下盏子,撑半扇眼睑,肘支着脑袋斜在座上,全无方才的正经,慵如初醒。

    她踩着方步近前,叠手曲膝行礼,“奴婢见过公子。”转向常浔,“见过常将军。”

    赫连炤曲指点着桌面叫起,“常将军有事问你,你且如实回答,若有半点隐瞒,定不饶你!”

    “是。”连笙心里没底,偷摸抬眼打量常浔。玄色对襟窄袖锻袍常服,腰间扎着同色蛛纹带,领口金银线绕绣祥云,八尺余身长,一张麦色英武面孔,目里含光,炯炯有神,下巴小方,正是那数一数二的好容貌,比赫连炤齐头整脸却略显孱弱的美来说,他虽生得孔武,却并不叫人望而生畏。

    心中有个估量,连笙稳了稳神,福身问道“将军但说无妨,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本就是借口托词罢了,哪有丢什么东西,偏赫连炤也没有让二人独处的意思,常浔咳了声,又装模作样喝茶润嗓,仔细斟酌一番后,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是一块玉佩罢了,昨儿来时我四处逛了逛,走的深了,晕了方向,待摸清了路要回去时,发现玉佩掉了,我瞧见你匆匆经过想托你找一找来着,可一晃神你就不见了,今日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一块双鱼玉佩。”

    赫连炤扬唇,他这番话漏洞百出,既然一早就知道玉佩丢了,宴上为何不说?常小将军骁勇善战,却不想在男女方面竟是个一窍不通的白目,借口无需推敲,咂口一过就知是扯谎,也难为他说的如此一本正经。

    连笙听罢,暗自舒口气,话中破绽也无暇深究,双鱼是罕见配饰,若见过一定印象深刻,她又仔细想了会子,的确没见过,旋即摇头,“回将军话,奴婢不曾见过。”

    常浔回味一琢磨,他今儿是来跟连笙坦白他“房上君子”所作所为的,昨夜翻来覆去一整晚,他始终无法心安,大丈夫敢作敢为,总要与她说出个解决之法来,可赫连炤在场,他不好公然说出口再辱人家姑娘一次,只好放弃原先想法,抚额道“那劳烦你帮我找找,找到后送到将军府就行了。”

    不过帮着找块玉佩罢了,连笙当即爽快的应下来,“将军放心,奴婢一定帮您找到玉佩!”

    这厢信誓旦旦下了保证,连笙心里盘算着,即便熬一宿,也得打着灯笼把小将军的玉佩给找着,人家如今是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将军掌兵,吩咐的差事自然要尽心尽力。

    送走了常浔,连笙伺候赫连炤更衣,他今儿这身对襟罗云纹袍子的盘扣紧的很,连笙解了两颗,却在第三颗上绊住手,正好停在他胸口位置,身高悬殊太大,她踮着脚勉强站住,眼观鼻鼻观心,蹙眉专注于手上盘扣。

    若有似无一股香,缥缈无形,横冲直撞在他鼻端徘徊,俯看她细腻清秀脸廓,呼吸一滞,之前未曾仔细端凝,如今再瞧,虽不惹眼,但确是个耐看的人儿,昨儿一幅模样不入眼,今儿再瞧却带了些别的味道,倒真是个值得细细品才能咂出味道来的。

    “解不开?”他心猿意马起来,腹里攀升起熊熊火苗,蹙眉,只觉自己昏了头,好个丫头,笨手笨脚,真不知选她在身前伺候是发哪门子癔症做的决定。

    连笙腮飞两抹火红云霞,大火燎原,一路烧至耳后,她恨不能就此罢手扇自己俩耳刮子,扣襻勾住了丝绣,她不敢扯断也不敢硬拽,本想顺着缠丝一圈一圈绕开,哪承想竟勾的更紧了,公子的衣服金贵,这么一缠,便是解开了,绣样毁了,衣服也断然是不能再要的了。

    “公子”她心虚的打着牙颤,“勾勾住了。”

    赫连炤低头去看,乱七八糟一团纹绣将扣襻紧紧缠住,他蹙深了眉,自己将盘扣扯断,复又捏起她下巴,忿声道“你成心的?鼓弄这么半天,成心逼我上火?”

    上火?连笙怕挨罚,耳朵只拣重要的听了,急哧哧岔开话头子,“公子上火?奴婢这就去膳房端薄荷茶去。”言罢,便福身行退礼,一只脚还没迈出去,腕子被人擒住,又给拉回来,她张皇失措站定,头顶一道满含怒气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越发没个规矩了,服侍主子更衣到一半可又想撒手不管去做旁的事,谁教你的规矩?如此不服管教,看来是想松松皮了吧!”

    “奴婢不敢!”她手腕被缚,跪不下去,只得垂头耷脑的挫着声儿认错,公子爷起伏胸膛像被怒气催使的强做镇定,连笙闭了闭眼,哀叹不知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实则赫连炤也不知自己火从何处起,只觉得她一幅谄媚和言听计从的模样着实可憎,她是他的贴身丫鬟,对着旁人却都比在自个儿面前落落大方,外人的差事答应的干脆利落,到了自己这儿,办事一点儿不经心,动辄落泪求饶的,脑子就像个摆设,蠢的无药可救。

    到底他还半挂着残衣不上不下,松开手,别过脸不去看她涕零的可怜样,张臂道,“更衣吧!”

    连笙如获大赦,解了剩下几颗盘扣,脱下他外袍,上好的云锦,她捧着衣裳,有些无所适从,“公子,这”

    “扔了!”他甚至懒怠看上一眼,径自到案台前坐下。

    她心觉可惜,小声嗫嚅道,“交给绣院补补,还能穿的。”

    “你让本公子穿补过的袍子?扔了,别再让我瞧见这件衣裳。”

    连笙小声叹气,她穷惯了,瞧着这么好的衣裳说扔就扔心里不舍,可这是公子的衣裳,想怎么处置又如何容得她一个奴才置喙,到底是她寒酸气的入不了台面,遂把衣裳挂在外间,去给公子卸发。

    赫连炤透过镜子去看她细致的眉眼,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在心里描摹,看她指尖跳跃为他卸下发冠,又用梳篦为他打理一头墨般青丝,心下一软,不期然被什么给撞了一下,直撞得他头脑发昏,理智全无,可终究自制胜过绮思,他狼狈的收回在她身上四处作乱漫漫无神双眼,咳了声,道“今日放榜你可看了?”

    连笙点头回答,“看了,常小将军被封了从一品的骠骑。”

    他敛神又道“庆州知府与匪勾结,甲隗欺上瞒下知而不报,一个判秋后问斩,一个判流放慈济塔,偏常浔又在此时封了一品骠骑,摄政王锐气大挫。”他从镜中攒住她低垂双眼,笑道“此一战,你功不可没。”

第9章 玄娘() 
连笙自然不敢邀功,头里斟酌一番,回道“是他们罪有应得,公子心怀天下,如今揭穿他们罪行,还关内外商客一个太平,不知多少人都念着公子的好呢!”

    念他的好?倒是有不少人上赶着拍他马屁说他好,可他们心里,有哪一个不是因为惧他怕他才言不由衷?他此番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扳倒赵霁奠基罢了,他只管帮太叔家保天下,管天下有皇上,他犯不着劳碌自个儿,他是个闲散惯了的,若不是皇上年幼,摄政王野心不死,他又怎会卷进这些是是非非里。

    知道她奉承的违心,赫连炤也不追究,默默受用下了,只等她处处为自己打理妥当,这才上榻。

    连笙放下两边帐子,回到香炉旁,那香烧的正旺,她端坐着,渐渐也有了些睡意,轻轻将头靠在木隔上,眼皮沉沉沓沓,没一会儿竟睡了过去。

    照旧是那个噩梦,赫连炤听她含糊不清乱叫了一阵就收了音,想来是没被梦魇着,自己察觉了就醒了过来,他挑开帐子看她一眼,见她正拿袖拭泪,对她过往身世却愈发好奇了。

    堪堪熬过了上半夜,连笙临走前照看了眼香炉,轻手轻脚出了门,去换宛桃轮值。

    回了婢子房,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点了个灯笼,按着常浔说的大致方位去找玉佩,她只怕拖的久了会生变故,万一叫哪个不开眼的丫鬟小厮捡了去,她非但无法交差,反而有可能被扣上个偷盗的罪名,未免夜长梦多,还是晚上找方便些。

    夜凉如水,又添更深露重,旁边的绿草花植上攒了露水,用手一拨,冰凉水珠子洒一手,叫人直打寒战,连笙在手上哈了口热气,两掌摩擦搓出些暖手的温度,仰头,对着煞白月光叹气,叹完了,又一鼓作气,重新拨弄着草草叶叶擦眼寻找起来。

    蓦地,一阵沙沙响动激漾开来,连笙吓了一跳,抚着胸口四下查看,远处一片草丛摇摇晃晃,一只绿瞳黑猫钻出来,抖去一身露水,与连笙对视一阵,方才跃上房檐,款款离开。

    三更半夜遇上黑猫可不是好兆头,夜里头邪的很,她最近行霉运,尤其怕染上晦气,思来想去,还是先回去的好,明天一早再找也耽搁不多少,没的因此平白触了霉头。

    打定主意,连笙抬了抬灯笼,顺着来时青石小道沿路返回,才提步,忽的一双手自背后伸出,迅速捂住她口鼻,将人拖至阴暗夹角处。连笙暗叫不好,心下一慌,脑里一片空白,待反应过来,对方已松了手,她才要张口呼救,那双手又堵上来,伴着一道轻细嗓音“嘘!别叫,是我!”对方摘了面罩,一张熟悉的鲜眉亮眼,连笙怔了怔,压着声道“玄娘!你,你没死?你还活着?那其他的姑娘们呢?她们还好吗?”

    “嘘!”玄娘警惕,四下查看无异,方道“我命大,没死成,其他人也很好,除了几个没跑出来的,我们都活着。”

    连笙至今回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昙香死后,她就被玄娘赶出了教舞坊,卖到公子府的第二天,教舞坊就被一场大火吞噬殆尽,她日日忧心,昙香的死更是化为噩梦夜夜缠着她,事发蹊跷,可她一直被蒙在鼓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一概不知,如今玄娘一幅刺客打扮潜进公子府,连笙隐隐觉得揪心难安,直觉玄娘此来,一定不是好事。

    “我当时遣你出坊是希望你走的越远越好,可你怎么来了公子府?”她得了消息就立马赶来找她,原想当日遣走她,斩断她与教舞坊一切关联就可保她性命,岂料千算万算,她终究还是被卷入其中。

    “父亲重病,全靠以药续命,母亲要顾家,连卿还小,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将自己卖到公子府为奴,这样,每月月俸也足以贴补家用。”提到家况,情难自禁,连笙揩袖拭了拭眼角,愈发不能自已。

    玄娘更是愧疚,无端端把她牵扯进来就罢了,如今还累及她家人,实在难以启齿,可她无法做主,且自连笙踏入教舞坊那一刻起,便注定她断无可能全身而退可能,她虽尽力将她与教舞坊的一切事务隔绝开来,但宿命如此,谁也逃不脱。

    “玄娘,你找我何事?”心中不安更甚,连笙抓着她急问缘由,她即便再傻也看得出教舞坊绝非普通舞坊那么简单,而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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