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夫人请留步-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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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浔被柳虞这么一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他是半点儿记性也没有,乍一清醒,看见身旁轻纱裹身一脸惊恐的柳虞,也吓了一跳,再看自己,浑身上下只剩半面锦被遮身,身上深深浅浅的交错着几道抓痕,他坐起来,捶捶脑袋,才要开口,柳虞又揪着被角往榻里缩了缩,哑着嗓子道,“你别过来别过来我求你了”
常浔心里也慌,他自己多少斤两的酒量自己心里清楚,就柳虞敬他的那些酒,还不至于让他不省人事,可眼下的情况,简直比他孤身入敌围还要惊心动魄,一骨碌摔下床去,捡起衣裳往身上套,还不忘去问柳虞,“你怎么在这儿?怎么回事这是?”
柳虞心里笑,面上却哭的更狠,“你问我?你自己做了什么都忘了吗?亏我还一心倾慕将军,谁承想谁承想将军竟是这样的人!”
话音刚落,外间门被推开,常浔一惊,外衫还没穿上就被摄政王妃一声尖叫给震住,“虞儿常浔这怎么回事?”
常浔可算是狼狈到极点了,光溜着上半身杵在人堆里,后边儿还有柳虞叽叽歪歪的哭,跟进来的宫女们尖叫一声捂住了眼。
连笙片刻失神之后,红了脸,转过身。张止君见状,故意挑她脾气,“这瞧着,是将军把柳小姐给”
她不是恁不明事理的人,尽管事实摆在眼前,但没水落石出前,谁也无权随随便便给人定罪,张止君这么一说,她下意识就替他辩驳,“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你不要乱说。”
“我又没有乱说,你且往后看不就知道了?”
王妃做戏倒是不错,气的直发抖,指着常浔,恨不能要当场剥了他,“你常浔,你好大的胆子,连我妹妹你都敢”
常浔本就不擅言辞,加之事发突然,被这么一质问,竟有些说不上话来,支支吾吾的,更像坐实了这罪名。
柳虞这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姐姐姐姐你可得为我做主啊!宫人说将军喝醉了我便好心要了碗醒酒汤给将军送去,可谁知,才送去,将军竟然竟然姐姐,这可叫我以后怎么做人啊?”
这么一出栽赃嫁祸被柳虞这三言两语说的破漏百出,真要是吓着了,还能这么言清语楚的把经过缘由说的这么明白?
常浔辩解无力,才要开口,又被摄政王妃堵回去,“将军,本妃之前一直敬重将军为人正直,又为大燕立下汗马功劳,想是个正人君子,不想今日多饮了几盏酒,竟对我家妹做出如此如此毁人清誉的事!今日这事,不说出个是非黑白所以然出来,不止本妃和王爷,整个柳家也不会就此作罢!”
“不是我没有”他还衣冠不整,说出的话自然也不足为证,才说了前半句,又被柳虞哭声截断,“将军还不承认?事实摆在眼前,你到现在还在辩解?我原以为将军是个有担当的人,却不想竟是这种推卸责任的人!”
张止君乐得在一旁看热闹,连笙想帮着说句话,可前因后果的她又不清楚,更没立场去帮着说话,忍了又忍,攒紧拳,默了下来。
常浔不知所措的很,踌躇间看见连笙,心里一悸,被摄政王妃指着鼻子质问时他都还没这么惴惴不安过,可看见她那一瞬间,心里就慌的不像话,又怕又抟,张张嘴,叫她,“连笙我不是”
她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硬生生挤出个笑来,无论如何,她都是信他的,柳虞什么样的人她不清楚,但摄政王是什么人她还是清楚的。再者,常浔这样的人,檐上窥她一眼都自愧的无地自容,又怎会去强迫柳虞呢?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惦记连笙,柳虞听了更气,给她姐姐递个眼色,更是咄咄逼人起来,“将军莫不是觉得自己战功显赫,所以就不把我们柳家,不把整个摄政王府放在眼里了,今日各国都来朝贺长公主诞辰,将军这时候做出这种事来,是想毁了我虞儿的一生吗?你这不是让全天下的人都耻笑她吗?”
这事不能就这么糊涂下去,连笙还在看呢,不给旁人交代,也得给她个交代才是,鼓鼓精神,吸口气道,“王妃息怒,今日宴上,确实多饮了几杯,可与柳小姐之后的事,末将真的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没有印象?一句没有印象这事就能翻篇了?那我虞儿呢?她也是你一句没有印象就能打发的?”戏入佳境,王妃越说越起劲,搂着柳虞,十足的受害者模样。
张止君是把这事看了个一清二楚,分明就是摄政王给常浔下的套,他几次想拉拢常浔无果,却次次不得法门,就只好出此下策,如此一来,常浔即使再不愿,也得迫于毁人清白的罪名,娶了柳虞。
赫连炤先前也是有过想把连笙嫁给常浔的念头的,只不过后来自己动了心思,而摄政王又迟迟没有动作,时间一久,这事就被搁置了下来,眼前不正是好机会吗?提醒赫连炤,再不下手就晚了,为了一个女人,在摄政王面前甘落下风,这可不是公子的行事作风。
倒便宜常浔这小子了,她原本还想能跟摄政王妃攀攀关系,如今看来,讨好不成,只能得罪了。
“王妃先消消气,现在不是问罪的时候,柳小姐这身子还光着呢,不如先让将军出去,等小姐这厢收拾妥当了,再谈问罪的事,您看如何?”她们一帮子女人,吵来吵去又如何,横竖还是不能左右男人们的意见,不如省点口舌,等出去了,交给门外那两位处理,总也比她们现在争来斗去的好。
王妃一想,反正是做戏,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便应了下来,“是非黑白自有论断,今日之事,不是将军三言两语就能撇的清关系的,公子姨娘说的在理,你还不出去?还想等着看什么?”
常浔满肚子委屈无处诉,他一个男人,嘴皮子自然比不上几个女人利索,几杯滚酒下肚,怎么也没见过像这次一样那么容易醉,往榻上一躺就昏死过去似的,人事不知了。
就是觉得愧对连笙,他跟柳虞出了这么档子事,是势必要给人家个交代的,姑娘的清白大于一切,这么看来,除非是他娶了柳虞,否则,摄政王和柳家都不会罢休的。
经过连笙的时候,他耷拉着脑袋,心里很不明白,表情也滞滞的,又怕面对她,索性视而不见,大步走过去,可连笙却没放过他的意思,跟着转身往外走,压低了嗓子道,“将军莫要丧气,我相信将军。”
他有心受宠若惊,抬起头看她,“你你不怪我?你相信我?”
“我信!”多看她两眼就会脸红的人,千方百计想对她负责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那些个利益纠葛她不懂,但常浔身在局中,是注定无法置身事外的,别的她都不信,唯有常浔,她笃信不疑。
可常浔却不大信了,挠挠头,觉得奇怪,“可你方才不是都看到了吗?我我”
“公子在外面呢,他会为你做主的,再说了,不是还有老将军吗?究竟事实是哪般,公子定会做出最公允的判决。”这个时候能寄予希望的也只有赫连炤了,满朝里,能跟摄政王叫板抗衡的,也只有他了,况且他之前还有心要收拢常浔,如今常浔出事,他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常浔心里也有了打算,到时摄政王若真要逼他娶柳虞的话,那他就把连笙也一并娶了,反正他也有愧于连笙,偷窥一事拖了这么久,他心里一直觉得不安,今次无论如何也要给她个交代!
第189章 对簿公堂()
不想最后还是闹到了太皇太后那儿,摄政王是巴不得闹得人尽皆知,他这般大张旗鼓,外邦的那些,即便是不知道,多少也能察觉的出些不凡的味道来,宫里流言蜚语传的快,不消一盏茶的功夫,风声雨声就传遍了,如此一来,常浔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趁着茶歇的功夫,太皇太后传人都到慎刑司问话,一面是三代贤臣之后,哭哭啼啼,泣不成声,一面是开国名将之后,新封的骠骑将军,鼓着脸,半个字也不说。
若论缘由,的确是常浔吃亏,酒后乱性,不是没有可能。可往深了想想,柳虞一个姑娘,从小熟读女训女经的大家小姐,如何连避嫌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还反过来去给醉酒的常浔去送醒酒汤?
好一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平日里他们私底下能互相牵制,倒正好能保得朝纲稳定,打打闹闹的,不闹到她这儿,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今日,当着众邦国的面儿,还给她闹这么一出,这胆子真是顶出天的大了,因此脸色便不大好,猛一拍桌子,怒言,“你们好大的胆子,当着外邦的面给哀家闹这么一出,是存心想把我们大燕的脸都丢尽吗?自己身边儿的奴才管不住嘴,现在已经传的天下皆知了,你们自己说,该怎么收场?”
摄政王妃止不住泪似的,拿帕子擦一擦,又继续哭,“太皇太后,您可一定要为妾身和妹妹做主啊,将军做出这样的事,叫妹妹以后可怎么活啊!”
柳虞怵怵的跟在王妃身后,闻言,又砸下来几滴泪珠子,怯怯的,像是受惊不小。
太皇太后听见哭就烦,狠一拍桌子,怒道,“哭什么哭,都给哀家住嘴!真相是什么用不着查,你们自个儿心里门儿清,别真当哀家是一事不知的傻子,你们底下那些小动作,平日里哀家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今日你们还不知分寸害我大燕的面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摄政王不知所谓,虚拱个手道,“太皇太后此言差矣,正因为各邦国都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才要由里到外调查清楚,给柳虞一个交代,也不会落下口实说我们污蔑了将军。”
赫连炤有异,跟着禀道,“王爷说的有理,此事是该彻查,那方才将军饮酒用的酒杯酒盏,都得作为证据交给太医院检查,还有将军我记得将军酒量没这么差,也该让太医院给将军查查身子,当然柳小姐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太皇太后身边有资历丰富的嬷嬷,也该给柳小姐验验身,是非黑白,咱们得捋清了说。”
王妃当时便不愿了,“赫连炤,你这是什么意思?害我妹妹一次不够,还要再往她身上添伤疤吗?”
跟女人吵架还是得女人,张止君站出来道,“王妃莫急,公子所说也不无道理,将军若真是有愧于柳小姐,有太皇太后在呢,也不会偏饶了谁去,今儿各邦都在,咱们总得把事情都梳理清楚了再说,也好再外邦面前树个大公无私的典范。”
即便是王妃,心思城府也未必及得上一个初出茅庐的张止君,太皇太后不想这事再这么闹下去,王妃还偏要揪着这事不放,自然叫人反感,张止君就不同了,今日外人多,再丑的家事也不能宣扬的叫外人知道了,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
“咱们又不能让别人看了我们大燕的笑话去,依着妾身看,此事不宜声张,先对外安抚着,等咱们自己把事情都弄清楚了,再找个理由说给外邦听,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嘛,太皇太后觉着呢?”
这番话深得太皇太后的意,反观王妃,一点儿不以大局为重,不由对张止君多几分赞许。
可其实,若不是为了早日除掉连笙这个眼中钉,张止君也不会出声帮常浔,如此一来,她和连笙的恩恩怨怨就算清了,她帮她说过话,今天她帮常浔,也算还她的情了。
“公子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