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夫人请留步-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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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你爹娘该享的福我一样也不会落他们的。”忍不住要去替她擦泪,手还未触及她鬓角,她便抬起头来,两两一对视,莫名的气氛蔓延开,不舍夹杂着些悲酸,怎么也舍不得让她就此离开。
外面喜婆来催,“姑娘,吉时已到,将军府的轿子已经到了。”
连笙整整衣裳对外应道,“我知道了。”转头又赶赫连炤,“你赶紧走吧,让人看见了不好。”
也不知她是真的情窦未开还是故意装作不解风情,每每到他想要与她亲近,即便气氛正浓,她三言两语就能搅乱一池春水,罢了,不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么。
迈开步子,他拉开门,屋外呼啦啦一群人惶惶跪下,女人天生好奇,谁都想站的近了好听墙根儿,看见公子出来了,又怕被怪罪,悔不当初,但重来一次,还是会旧事重演。
喜婆不敢耽搁时辰,硬着头皮上前去,对着公子一福身,“奴才去给姑娘盖盖头。”意思是让他挪挪尊驾,给她让条路进去。
赫连炤“嗯”一声,到却巍然不动,丝毫没有要避开的意思,这可就难办了,公子不让路,将军府那边轿子也到了,若耽误了吉时,她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给将军赔罪的!
正两头犯难呢,连笙自己拿着盖头出来了,撞一下赫连炤,把盖头递给喜婆,“走吧,别叫将军等久了。”
喜婆“诶”一声,给她盖上盖头,搀着她往外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外走,出了院子,赫连炤一拳砸在门框上,看看,这就是女人,多无情,临走了,看也不看你一眼,全当眼里没他这个人似的。
张止君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想趁机去奚落赫连炤一番,男人动了情,都是傻子,人家心里可没他,就他天天巴巴的绑着人家,可走近了,又心痛,她还不是一样,赫连炤几时曾睁眼看过她?如今他受挫也好,尝尝情不能所终的滋味儿,让他也彻彻底底痛这一把。
常浔从高头大马上跳下来,笑的合不拢嘴,拱着手跟贺喜的人回礼,正眼瞧见连笙被人搀着从府里出来,心里一阵酥一阵麻的,这么个可人儿,如今总算是成他的了,往后再不用想的辗转反侧难安难眠了。
喜婆把人交给常浔,“您可把新娘子带好了,往后恩恩爱爱,白头偕老,子子孙孙,福绵万里。”
常浔握住连笙的手,示意身后的侍卫给喜婆吉银,喜婆得了银子笑的更开心了。
常浔抱起连笙,把她送进轿里,还想咬耳朵说几句悄悄话,可怕她不好意思,反正日子还长,不在乎这一时半刻,只是紧紧又握了握她的手,转身上马,吹吹打打,还要绕帝京一圈才要回将军府完婚。
赫连炤心里很是窝火,他留着给自己的女人,如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的府里,被另一个男人,吹吹打打的给娶回家,他非但不能光明正大的上前阻止,还得眼睁睁的把人拱手相送,这很明着扇他脸又有何区别。
二夫人默默陪他站着,他的心思藏不住,是个女人都看得出,也就一个刘连笙,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不把公子真心当回事,走的干干脆脆,殊不知她们这些只能窥望公子背影的女人有多羡慕她。
“公子”还是没忍住,轻轻叫他一声,“你也该收拾收拾,准备动身去将军府了。”
赫连炤负手站着,听不出声音有异,“你也去让丫鬟帮你打扮吧,跟我一起去。”
“让张止君陪你去吧我身子不大舒服,想在府里休息。”
“又怎么了?”他皱着眉去牵她,“是不是又受了风寒?药可有按时吃?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注意照顾自己的身子呢?”
二夫人被他说的心里高兴,往他怀里钻了钻,“有,妾身一直好好照顾着自己身体呢,公子就别担心妾身了,赶紧去更衣吧,去晚了可不好。”
“你照顾好自己,晚上等我回来。”男人都是如此,一处受了情伤,除了喝闷酒,最有效办法就是陷进另一处温柔乡,这叫解铃还须系铃人,女人身上受的伤,还得女人身上寻安慰。
“妾身知道了,您快去吧。”
其实二夫人如何不想时时伴君侧,可她如今的身子耗不起,自上次公子临幸她之后到现在,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她这肚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也找大夫来看过,可都说是因她底子太虚,本就难怀,让她多加耐心,再等等。
等?她怎么还能等的下去,眼下一个张止君就够她烦的了,若是张止君再赶在她前面怀上了孩子,那她这二夫人的位置还有什么用,不是明晃晃的打人脸吗?
补药喝了那么多,不见一点儿效果,她最近从底下下人那儿听来了个偏方,这几日要猛灌几剂子药,不能出门,加上针灸,得慢慢儿调理。
张止君因被他数落了一番,态度不怎么好,不情不愿的上了车,一句话也不打算开口说。
赫连炤睇她一眼,“女人都像你这么小心眼儿?”
张止君可不像那些只会一味巴结他的人,眼睛定定看着脚面儿,说话冷梆梆的,“男人也都像公子这般口是心非?”
赫连炤心情欠佳,不想跟她纠缠,抿着嘴不肯说话,撩开轿帘,看到将军府门外宾客满门,轿子稳稳停下,将军府的老管家亲自上前迎接,一扫袖子打个千儿,恭敬道,“奴才迎公子大驾,您里边儿请。”
他下得轿去,全然不顾身后还有个张止君,张止君在他这儿落了面子,又不能气,这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给公子脸面,那她就忒不识趣了,更何况她还是个无人捧着的八姨娘,说白了,离了公子,她就什么也不是。
只得自己提裙跟上,笑脸儿张扬,娴娴有礼。
柳虞作为将军府的正统夫人,自然也不能让人说成是妒妇,连容忍一个妾室的肚量都没有。今儿常浔迎娶连笙的阵仗,可一点儿不比当初娶她的时候差,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来往宾客有哪一个不在议论柳虞,她来了便压低了声音悄悄说,她走了,便肆无忌惮了,说什么常浔最爱的是连笙,光是看今天这场面就知道了,还说这柳虞压根儿就是使了些卑鄙手段才得以嫁给常浔的。
摄政王原本也在手邀之列,可他觉着自己妻妹嫁给常浔还没几日,就又娶了个刘连笙,让他面上无光了,因此借口忙,并不参加,柳虞没了摄政王坐镇,再大的不快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她对摄政王来说就是颗棋子,往后的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今日受的这些侮辱,也终有一日她会在刘连笙身上一一讨回来。
因常老将军远游在外,况且连笙嫁来又为妾室,因此婚礼步骤省去很多,由繁化简,拜过天地,就由喜婆把连笙送回洞房,而后喜宴开席,才算礼成。
赫连炤闷头喝下一杯酒,不,还不能算是礼成,最后洞房之礼还没行,又怎能算是礼成呢?
洞房?
一想到此他便咬牙切齿,一盏子酒捏在手里,杯上有裂纹,他指骨根根分明泛白,眼看就要克制不住,张止君怕他失态,握住他的手,道,“这可不像公子的气量。”
第203章 突生变故()
他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那也分是对什么人,对连笙,他是一忍再忍,如今到她嫁人,他还得忍得她跟别的男人同床共枕?
张止君知他心里不舒服,可她心里也不顺当,也没什么大精力去安慰他,略一勾唇,笑两声,“公子如今可也体会到了什么叫情深所苦?举凡是动情,无一不伤,无一不痛,您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还没伤到深处呢,等真伤到了心,往后可还有您难受的呢。”
赫连炤一偏头,问她,“你懂?”
“不止妾身懂,您回去问问府里的大小夫人姨娘,哪个不是这么熬过来的?心灰意冷也就罢了,就怕心里还存着念想,想一回,伤一回。”
常浔挨着桌儿的敬酒,敬过王侯,转至赫连炤这儿时,人已微醺,摇摇晃晃一具身,酒樽也端不稳,“末将能抱得美人归,全靠公子成全今日这杯酒,末将先干为敬,以示对公子的感激之情。”
赫连炤鼻子里“哼”一声,这酒他不想喝,放下杯子,站起来,“本公子今日身体微恙,府里太医才瞧过,说是肝火旺盛,近日不让饮酒,将军这杯恐无法奉陪。”
“既是如此,那末将也不好强人所难。”常浔倒没什么计较,转眼又去敬张止君,张止君好歹承应一杯,又说了些吉利话儿,才罢。
席至一半,天色渐晚,将军府仍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帝京的夜,降的快,没一会儿,天色就沉沉落下余晖,傍晚闹市里,一人一马疾行而过,行至将军府门口停下,急匆匆往里闯。
门口侍卫看他穿一身宫装,也没拦他。里头还正热闹着,呼呼喝喝的喝着酒,忽听得外头一声高喊,“将军!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那人风一般卷过去,到常浔跟前,一拱手,擦擦满头大汗,吭哧道,“将军,大事不好了,长公主殿下在陲城被孤竹的人给劫走了,平津王殿下才递来的消息,皇上现在宣您进宫议事呢!”
常浔薄醉中,意识浑游,没听清似的,张嘴就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哎呀,将军,您醒醒吧,皇上宣您进宫呢?长公主殿下在陲城被孤竹的人给劫走了!”
歌舞笙箫,丝竹声声一瞬戛然而止。常浔立马酒醒,拍拍酡红的两颊,逮着桌上的茶水猛灌一通,这下酒是彻底醒了,问侍卫拿了剑就要走。
传话的宫人将他拦下,“将军还是换身衣服吧,奴才估摸着,您这趟去就得直接点兵调将的出征去了。”
柳虞才嫁给常浔没几天,听说他要出征,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站起来,扯住他袖口,紧是不舍,“现在就要走?这么急?”
他也不愿意走,新婚燕尔的,他连自己新娘子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就这么急匆匆的受诏出征,实在心有不甘,借着换衣裳的空档,他拂开柳虞,跌跌撞撞往洞房去,柳虞在后面叫他,他充耳不闻。
长公主被劫这么大的事,大燕和乌邦两国关系必定有所影响,而这正是孤竹所乐见其成的,若不及时救回长公主,他两国还有何颜面继续与孤竹抗衡?
为臣的一个个也都醒了酒,言过告辞,出了门都往宫里去,反正迟早得听诏进宫,倒不如自己自觉点儿,省得太皇太后又说他们这帮食君俸禄的人没一点儿为君分忧的心。
赫连炤惶惶神,朝常浔走的方向看了眼。四方也从暗处现了身,抱拳道错,“是卑职疏忽,那唐季甚是狡猾,卑职派人一直跟着他,还有那几支商队,见他们离城,以为是撤走了,没成想,他们居然埋伏在城外,长公主一行就在城外驿馆住宿,据那儿的探子说,没见过长公主出房间,可第日一早就发现长公主人不见了。”
他紧在意的不是这些,乍一听说这消息的时候,他心里是有些窃喜的,长公主被劫无疑是在两国本就兵戎刀戈的关系上更添寒霜,开战是在所难免,而两国一旦交锋,常浔又要重回战场,连笙这个将军夫人也就成了有名无实的摆设。